岁月淘尽无数的记忆，历史的尘埃淹没了世间繁杂的喧嚣，然而，有一种声音却能穿越幽长的时空隧道，在人们的耳畔回想…… 　　　　1935年春末夏初，中国工农红军刚刚经历了遵义会议重大历史的转折，在毛主席“用兵如神”的指挥下，红军主力四渡赤水，抢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一路凯歌所向披靡。而在白色恐怖笼罩的后方，许多共产党人用各种方式和反动势力作殊死的搏斗。是年6月18日，在福建长汀县一个名叫“罗汉坡”的山坡上，一个身材修长、头发蓬乱的年轻人被绳捆索绑，昂首伫立。不远处，刽子手凶残的目光连同几只黑洞洞的枪口一齐瞄准了他。他丝毫没有在意瞬间将临的死神，而是透过蒙蒙的雨雾，凝目远眺，陷入沉思之中。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辛辣的刽子手甚为不解且十分恼怒，恶狠狠道：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年轻人冷冷地瞥了刽子手一眼，缓缓挪动双脚，环视四周，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此地甚好…… 　　　　不用说，这位慷慨赴死的烈士就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之一，著名学者瞿秋白。 　　　　古往今来，大凡仁人志士在生命遭遇不测之时，总会留下气吞山河的惊人之语。早期共产党人夏明翰吟出了“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的千古绝唱。以“我是中国人”而自豪的共产党员、民族英雄吉鸿昌面对刽子手：“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可谓壮怀激烈，气冲云霄。 　　　　瞿秋白则不然，他独创用散文的形式和抒情手法表达共产党人、一个磊落文人对生的渴望，对死的坦荡。此地甚好！似雨洒江南，雪落塞北，胜却疾风骤雨；如山泉奔涌，湖水微澜，赛过惊涛骇浪。 　　　　历史常常将瞬间的精彩定格为永恒，作为中共早期年轻的领袖之一，瞿秋白主持召开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八七”会议，确立了武装斗争夺取政权的方针；作为文人，他才华横溢，留下了《俄乡纪程》，《赤都心史》两本书及大量的杂文译作，且被鲁迅先生奉为人生知己。无须讳言，他也犯过严重的左倾盲动错误，后遭更左的王明排挤，不仅被解除领导职务，而且连长征也不能参加。留在危机四伏的后方，他高举大旗，笔作刀枪，英勇无畏，照样令敌人闻风丧胆，直至被叛徒出卖被捕入狱，从容就义。他以文人的儒雅、侠客般的飘逸，共产党人的高贵人格，留下了凄美的人间绝唱。 　　　　十年浩劫，人妖颠倒，林彪、江青一伙推波助澜，惟恐天下不乱，许多共产党人惨遭迫害，竟连共和国主席刘少奇也不能幸免。 　　　　1969年11月12日，一个冷风萧瑟寒气逼人的日子，在河南开封一家普通医院的一张简陋病床上，一个衣衫褴褛满目凄凉的老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弥留之际，他神智异常清醒，喃喃自语：好在历史是人民写的…… 　　　　他，不是别人，而是一代伟人刘少奇。少奇蒙冤，可谓共和国最大一宗冤假错案，一个堂堂的国家主席，一夜之间被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成了所谓的“叛徒、内奸、工贼”，遭到非人的迫害与折磨而活活致死，这悲剧恐怕是空前绝后的。然而，即使在最为严酷的时候，他想到的并不是个人安危，而是党和人民的利益，他说，要打倒就把我一人打倒，广大党员干部没有错，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个人荣辱换取国家的太平，对党忠诚，对人民信赖，对真理的追求，至死不渝。 　　　　于无声处听惊雷。用生命留下绝唱的还有许多“小人物”，他们的声音没了，然而却未阻隔一个共产党人对真理的追求。历经冰雪严寒，历经野火焚烧，当缕缕东风召唤之时，小草依然迎着春天歌唱。 　　　　真理与谬论之间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但战胜谬论追求真理却须历经千山万水地跋涉，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瞿秋白、刘少奇以及许许多多的共产党人，用他赤胆忠诚、气贯长虹的声音谱写出人间绝唱，其优美旋律，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万世不绝。

原文 发表于《武当风》2001年第二期  浏览：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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