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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做纪念杨丽坤的版面,我上网做地毯式的搜索,登上一个引擎,打出“阿诗玛”三个字,屏息静候。能找到多少个网站呢?我心里没底,因为毕竟是上一代的美人了,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人记得。几秒钟的功夫,结果出来了,我大吃一惊,电脑竟然一下子找到了200多个!我的天,美女就是厉害。
但我显然高兴得太早,因为待我定睛一瞧,发现这200多个网站绝大部分是有关烟草的,因为有一种云南产的叫“阿诗玛”的香烟,剩下一多半儿是旅游的,只有两、三个是有关《阿诗玛》这部电影的,杨丽坤的链接就只有一个,而且内容少得可怜,只有极之简短的生平和一张杨丽坤年轻时的小照,满脸的稚嫩纯朴,不忍看。 对着电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气恼,美女的网站竟然多不过香烟牌子!有什么天理。但是等我筋疲力尽地做完了版,我连生气的力都没有了,转念一想,能变成香烟也不错啊,要是有人肯为我制造“窦婉茹”牌香烟,我肯定美得冒泡。要是能以香烟这种形式记住杨丽坤,也不枉她年轻美丽了一场。况且化烟和化蝶、化石一样,是很唯美的,也算对得起美女了——总比当脚气灵的牌子好啊。 但是我心里还是难过,为了比阿诗玛还不幸的杨丽坤。花开多风雨,生老病死已是美人难逃的劫难,缘何还要受到人为的凌虐和摧残?人生还不够丑恶吗,美是何等脆弱和珍贵。想到杨丽坤被揪斗,被塞进根本装不下一个人的舞台下面关押,想到她整夜地哀号,最后变成一个疯婆子满街跑,心里真难受。 我们这些生在70年代的人,自打识字看的就是伤痕文学,伤天害理的事儿也听多了,但是这也没能使我变得麻木,尤其是面对他人的不幸。对杨丽坤的遭遇,我不想控诉,也无意指责,我只是在反省,也许自己可以更仁慈、更厚道。 晚上打电话给我远在哈尔滨的母亲,聊起阿诗玛的死讯,电话那头儿的声音立时哽咽,我赶快转话题开始讲笑话,我知道老妈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伤心事。我妈年轻时貌美,能歌善舞,弹一手好钢琴,终至薄命。我姐生得更漂亮,妈不知叹息了多少回。惟一让她感到宽慰的是我,她说我长得让她“放心”。我开始还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个感到高兴,一想到了杨丽坤,恍然大悟,立马欢天喜地地张罗请客。 |
| 原文2000年8月13日 发表于南方都市报,西部周刊 浏览: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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