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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阿雪 自公元1853年3月太平天国建都天京算起,至1864年7月天京 陷落为止,前后十二年间,天京被围的时间多,解围的时间少。 究竞被围几次,解围几次,至今说法不一。 记述得最详细的是《李秀成自述》。李秀成在自述中认为是 “六解京围,七困天京”。 1853年3月19日太平军攻克南京,建都于此,改名天京。十二 天以后,清军向荣、张国粱所部尾追而至,扎营于孝陵卫一带, 称为江南大营。二十八天以后,清军琦善、胜保所部屯军扬州 城外,称为江北大营。南北呼应,包围天京。这就是《李秀成自 述》中所说的“头困天京。向帅同张国梁带有满兵数千,汉兵二 三万之众,自孝陵卫扎至朱洪武坟这边,东南扎至七桥瓮为止.” 这次围困,持续三年以上。当时清军围军虽然号称江南江北两大营,其实兵力有限,总共不过四万人左右。他们并无真正攻下天京的信心,只不过起一些牵制作用,借以保住苏浙一带财富之区而已。 . 一解京围,指的是1856年6月太平军反攻江北大营获胜之后,集中优势兵力,经过四天激战,彻底击溃江南大营。这次决战,以石达开部为主力,得到秦日纲部与杨秀清亲自指挥的城防部队的配合,连战皆捷。清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统帅向荣败走丹阳,忧愤而死,或言自缢而死。《李秀成自述》中记述此次战况说: “我等移营重困尧化门清营。次日张国梁复领马步前来,翼王亦带曾锦谦、张瑞谋等引军助战,清军满兵马军失败,次即向、张所领汉军亦败也。是日向、张救尧化门未能,自军败阵后,被我四面追赶,当即攻破孝陵卫满汉营寨甘余个,独剩向帅左右数营,张国梁自扎七桥瓮,此亦剩左右已营也。是夜间、张自退,我天朝之兵并末追逐。”这一战役,即称一解京围,也称为第一次打破江南大营。 二困天京,指的是1857年7月句容失守之后,清军新任江南大营统帅和春及张国梁所部又来围困天京。和春立营于天京东南的小水关,挖壕筑垒包围天京。长壕绵豆百余里,经年始戊,俗呼万里长壕。清军德兴阿部也重建江北大营,封锁天京江北的通道。1858年1月,天京合围。《李秀成自述》中说: “张国梁困得镇江之后,同和帅复困天京,此是八年之间矣。” 二解京围,指的是1858年9月,陈玉成、李秀成合军击溃清军江北大营,以后又连续取得三河之战与桐城之战的胜利,使得天京与江北之间道路畅通。《李秀成自述》中说: “那时安省已困,内外不通。自三河一战,桐城一战,安省之围自解。此是一解天京,得浦口而通之道,连向帅算来二解也。”李秀成的话虽然说得不够清楚,一时说“一解”,一时说“二解”,但既已点明“连向帅算来二解”,我们就能懂得他的意思,即击败向荣打破江南大营那一次是一解京围,:这一次是二解京围。当时江南大营依然存在。所谓二解京围,不过是打破了江北大营,使天京以北的道路可以通行,对天京的困境略有改善而巳。 三困天京的情况,《李秀成自述》中说得很清楚:。那时江浦是薛之元镇守,九年正月投降清朝,将浦城献降。此时李昭寿在滁州乌衣、小店。连营接连江浦浦口亦是李昭寿屯兵。此时又是为三困天京矣。”这时,天京北方道路阻断,又被敌人四面包围。 1859年11月,陈玉成与李秀成会师进击浦口清军,大获全胜,击毙清军湖北提督周天培,收复浦口,天京北方道路复通。这一次本应称为三解京围,但李秀成却称为“四解”;《李秀成自述》:“那时独通京半边之路,此时四困京城之小解围也。”李秀成计算被围与解围的次数是有问题的。从他的自述看来,天京保卫战的经过是:头因天京,一解京围;二因天京,二解京围;三团天京,四解京围,五困天京,六解京围;最后是七困天京,迄末解围。前后计算次数的办法不一。先是—困一解为一次,二 因二解为一次,后则三团四解为一次,五困六解为一次。李秀成是太平天图晚期的实际统帅,许多重要的军事会议都是在他的主持之下召开的,他对于每一次大战役的名称也就是代号绝不会记亿不清。这种改变代号的做法, 必然另有原因。 五团天京,指的是1860年1月江北战事失利,道路阻断,天京又被围困。《李秀成自述》说: “三、四日之间,浦口城外靠大江边营盘,概行被张帅之军攻破,九袱洲亦已失守,此时京城又困,此是五困京城矣。” 六解京围,指的是1860年5月太平军第二次打破江南大营之投。这一次大功确实应该记在李秀成的头上,李秀成用围魏救赵之计,亲率先锋队伍一千二百五十人袭破杭州,迫使江南大营分兵‘去救,然后迅速集中优势兵力,扫荡江南大营,清军死者数万,统帅和春羞愤自强,张国梁则于逃跑时坠河溺死。从此,太平军长驱东下,东南财富之区尽入太平天国版图。这一围魏救赵的妙计,连大刽子手曾国藩也不能不为之赞叹,称为李秀成的“得意之笔。”这仗胜之后,太平天国国势仍然不能复振,其原因正.如《李秀成自述》所说, “自六解.京围之后,我主格外不由人 奏。俱信天灵,诏言有天不有人也。”洪秀全的昏庸,朝政的腐败。在外诸军的各自为政,尾大不掉,.决定了太平天国必然覆亡的命运。一两次军事上的大胜利挽回不了全局的颓势。 1862年5月,湘军开始进攻天京,洪秀全一日三次下诏给李秀成,要他回救京城。从此,天京又被包围。这就是《李秀成自述》中所说的七困天京: “此是天意,六因天京,尚而有救, 七因败亡,此是大清之福。”同年十月,太平军虽然集中兵力,围攻天京城外的敌人兵营,企图解围,但是由于朝政腐败,缺乏军粮军衣,被迫撤兵。自此以后,直至天京陷落,太平军已无力再为天京解围。 以上所说天京被围与解围的次数,全据《李秀成自述》。 我们认为:李秀成的说法是不妥当的。不妥之处有二:一是对于 伐役的序数计算办法不一。为什么前两次是一困一解,二困二解, 后两次则是三困四解,五困六解?先不管计算办法是否合理,至 少应该做到先后一致。如果说一困一解才算一次,则应该称为一 困一解,二困二解,三困三解,四因四解,五团五解。如果说一 困一解就算两次,则应该称为一困二解,三困四解,五困六解。 七困八解,九困末解,两相比较, 自然是前一种计算办法比较合 理。按照前一种计算办法,天京应该是被困五次,解围四次,最 后一次迄末解围。 另一个不妥之处是:仅仅打通天京江北的道路很难说是解 围,天京位于长江之南。只要江南没有清军围城,江北敌军的活 动虽然也能造成对于天京的威胁,但是不能称为被围。如果江南 已有清军困城,不管在江北打了多少胜仗,总得承认天京被困。 这是最简单明了的道理。李秀成也知道仅仅在江北打了胜仗很难 称为解围,·所以在自述中吞吞吐吐地说,“那时独通京半边之路, 此时四困京城之小解围也。”他用了一个新的术语,叫做“小解 围”。为何要加“小”字,以与正式解围相区别也。 如果《李秀成自述》中所说的“二解”、‘四解”不能算是正 式解围的话,那么,天京被困一共只有三次,解围只有两次。郭 廷以的《太平天国史事日志》就持这种说法.郭志附录的双页中 说“天京初次解围”是在“1856年6月。96页中说“天京二次解 围”是在“1860年4至5月。103页中说“曾国荃既克安庆,长驱乐 下,1862年5月进驻南京城南之雨花台,于是天京第三次被困。” 我们认为:这种说法符合事实,同时也便于记忆。第一次打破江 南大营就是一解京围,第二次打破江南大营就是二解京围。清军 围困天京是三困天京,迄末解围。 李秀成为什么要把问题说得这么复杂7这么牵强?我们认为: 这是他有意夸张自己的功劳。举例说,在第二次打被江南大营之 前,也就是他所说的“六解京围”之前,《李秀成自述》中说: ‘自因天京五次,皆苦我一人之力筹解救。”历史事实绝非如此。 例如一解京围主要是石达开和秦日纲的功劳,李秀成当时只不过 《李秀成自述》中就说到当时的情况: “东王下令,要我将孝陵 卫向帅营寨攻破,才准入城。将我在镇江得胜之师,逼在燕子矾 一带,明天屯扎,逼得无计,将兵怒骂。然后亲与陈玉成、涂镇 兴、陈仕章入京,同东王计议,不欲攻打向营。向营久扎营坚, 不能速战进攻。东王大怒,不奉令者斩。不敢再求,即而行战。” 这一仗打下来的结果如何呢?李秀成不敢进攻的坚营,在以石达 开为首的太平军主力打击之下,直如摧枯拉朽,几天功夫就扫乎 了。李秀成把这次解围也说成是自己“一人力筹解放”,岂非自 欺欺人!李秀成当了太平军的实际统帅,是太平天国晚期,陈玉 成殉国以后的事。陈玉成的地位一直高于李秀成。有几次战役, 例如李秀成所说的“二解京围”、“四解京围”,都是由陈玉成布 置,指挥,李秀成不过是他的副手而已。李秀成故意多说天京被 围,解围的次数,把所有解围战役的功劳都写在自己的帐上,是 一种很不光彩的做法。 许瑶光《谈浙·卷三》中有一段记载,也能说明李秀成这种 掠人之美以为己功的做法。这段记载是: 。予尝于营中获其会议伪书, 自述其功已三解京因:一 则八年德都统兴阿败于浦口,破天长六合,攻陷扬州,已而 李忠武阵亡于三河,秀成谓为一解京围。一则九年扑六合 城外官营,并破浦口九伏洲之长壕,致周天培阵亡,是谓 二解京围。一则十年会议于芜湖,陷广德、泗安以破杭 州,分我兵势,旋回聚于界牌,纠集上江诸贼,暨侍逆、 辅逆、刘逆、古逆,即英逆亦由北渡南,扑我大营,致张 纳阵亡于丹阳,和帅自溢于浒墅,是谓三解京围。伪书中 云‘如欲奋一战而胜万战,先须联万心而作一心,云云。” 同样是李秀成的说法,为什么《李秀成自述》与《会议辑 略》所用的天京被围、解围序数不同?我们可以从“自述其功” 一语找出答案。《李秀成自述》所记序数,系就整个天京保卫战 的经过而言;《会议辑略》所记序数,系李秀成“自述其功”, 就他自己所指挥的战役而言。其实,就是《会议辑略》中所说的 三次解围,也只有第三次才真是李秀成的功劳,前两次主要是陈 玉成的功劳。李秀成“自述其功”,把别人的功劳也说成自己的 了。 《会议辑略》成书在前,《李秀成自述》写成在后,李秀成 在编写《会议辑略》之时,还没有把第一次打破江南大营作为自 己的功劳。到了写自述时,掠人之美的做法有了恶性发展,居然 把第一次打破江南大营的功劳也写在自己的帐上,说出五困天京 皆我一人解放的话。这种行为确实令人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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