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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家国梦__少年行 - 英王陈玉成纪念馆
千秋家国梦

天京变乱后太平天国存在近八年的原因初探

邓前成 ,詹全友

  
  (云南师大历史系 ,昆明 , 6 50 0 92
  
  1856年天京变乱及次年石达开“将合朝好文武带去”之后 ,太平天国处境危难。不仅最高领导层一时出现“朝中无将 ,国内无人”的严重断层局面 ,首义诸王仅剩洪秀全一人 ,军事形势也十分不利 ,各路部队以老弱病残居多 ,人马困顿 ,战事节节失利 ,镇江、九江、吉安等军事重镇相继失守。以致以前多次遭受沉重打击的曾国藩也于 1 858年 1月十分乐观地估计 :“金陵指日可克”[1 ]。显然 ,太平天国要想继续维持非常困难 ,可事实是又延续了近八年时间。关于这一奇迹出现的原因 ,国内外同行们尚无专门、系统的论述 ,本文试图对此作些探讨。
  
  一
  天京变乱后 ,太平天国还能够延续近八年 ,起决定性作用的支撑力量是太平天国将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尽管身处逆境 ,但仍然顽强奋战 ,不惜牺牲 ,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其中 ,陈玉成、李秀成作用最大。
  
  天京变乱和石达开出走后 ,面对极为严峻的内外形势 ,洪秀全自任军师 ,任命蒙得恩为正掌率 ,陈玉成为又正掌率 ,李秀成为副掌率 ,以陈、李主持军务。 1 858年 ,又恢复了五军主将制 ,蒙得恩为中军主将 ,陈玉成为前军主将 ,李秀成为后军主将 ,李世贤、韦志俊分别为左、右军主将 ,建立起第二代领导集团。虽然总体能力远逊第一代 ,但可喜的是 ,陈、李也是将帅级人才 ,且都有“奋兴之志”。至此 ,太平天国才“稍可自立”。
  
  陈玉成、李秀成走马上任后 ,都敏锐地意识到 ,要恢复太平军元气并取得战争的主动权 ,各路太平军孤军作战是不行的 ,只有联合起来 ,集中使用兵力才是致胜的良策。为此 ,1 858年 8月上旬 ,两人邀集太平军各部在枞阳镇召开军事会议。经过反复讨论 ,各路将领达成了共识 ,“各誓一心 ,订约会战” ,决定协同作战 ,“先扫开两甫 ,隔江通信 ,以安京内人心”。 9月 ,陈、李会师乌衣 ,击败江北大营主力 ,随即前后夹击浦口 ,歼敌万余 ,打垮了江北大营 ,收复浦口、江浦、京 (天京 )浦交通线得以收复 ,安定了京内人心。为了扩大战果 ,陈、李立即挥军东向 ,迅速占领扬州、六合等城镇。这些胜利重振了军威 ,使太平军开始摆脱被动局面。
  
  正当太平军在长江下游大捷之际 ,狡猾的曾国藩一面命令多隆阿、鲍超的马步军联合杨载福水师逼攻安庆 ,一面抽调湘军中最凶悍的陆军李续宾部入犯安徽。李部连陷桐城等数城后 ,包围了具有战略意义的军事重镇三河。在这紧要关头 ,陈玉成部迎敌于三河 ,他认为只要吃掉这个湘军的“王牌军” ,既可鼓舞士气 ,解安庆之围 ,稳固天京 ,也可使整个战场发生有利于太平军的变化。遂奏请天王允许自己率军往援 ,并指名要求李秀成前来协同作战。奏准之后 ,陈玉成采用迂回包围的战术 ,于 1 1月与李秀成部、三河守军三面进攻并全歼李续宾部 ,李本人也自杀身亡。陈、李乘胜前进 ,收复舒城、桐城。围攻安庆的湘军军心震动 ,撤兵而去 ,安庆之围不战自解 ,长江上游形势趋于好转 ,太平军逐渐掌握了战争主动权。可惜的是 ,陈、李未能紧紧把握住战机、把湘军作为重点打击目标 ,而是在宿松与湘军作战失利后 ,即转移了目标 ,使其获得喘息机会 ,此后 ,战争主动权也逐渐丧失。
  
  1859年 4月 ,洪仁王干从香港来到天京 ,5月 ,被封为军师 ,号干王 ,总理朝政。这一年 ,陈玉成、李秀成因功劳卓著也先后被封为英王、忠王。
  
  还在 1 859年 3月 ,由于江浦守将薛之元叛变并攻陷浦口 ,天京第三次陷入重围。李秀成闻变从黄山赶回 ,因江南大营统帅和春加强兵力 ,李秀成无法取胜 ,只得向陈玉成求援 ,4月 ,陈玉成由庐州东下 ,几经苦战于 1 1月收复浦口 ,京浦交通线再度恢复 ,但由于湘军乘机进犯安徽 ,上游告急 ,陈玉成只得“扯兵上救” ,李秀成孤军留守。
  
  为解天京之围 ,李秀成轻骑回京 ,再三请救天王 ,始准调军救援天京。在天京 ,他与干王多次商量解围之策。洪仁王干建议采用围魏救赵的作战方法。他认为 :“此时京围难以力攻 ,必向湖、杭虚处力攻其背 ,彼必返湖、杭 ,俟其撤兵远去 ,即行返旆自救 ,必获捷报也。”〔2〕李秀成表示赞同 ,洪秀全也批准了这一作战方案。 1 860年 1月底 ,李秀成赶赴芜湖 ,召集各路将领举行军事会议 ,执行围魏救赵计划。 2月 ,李秀成攻入浙江 ,3月占领杭州。江南大营果然中计 ,派精锐张玉良部援浙。李秀成见敌上钩 ,率各路将士进击江南大营后方 ,陈玉成则从潜山、太湖东下助战。 5月 ,陈、李等联军分进合击并破江南大营 ,取得了二解京围的重大胜利。但由于陈、李战略上的分歧 ,陈重上游 ,力保安庆 ,李重下游 ,全力苏、浙 ,此后 ,二将开始自谋发展 ,使力量大为削弱。
  
  与此同时 ,湘军乘虚分四路再次进犯安徽 ,于 1 860年 5月攻占重镇枞阳 ,围攻安庆。安庆虽于 1 861年 9月陷落 ,但在太平天国几乎倾全国兵力的救援下 ,尤其是在陈玉成多次全力救援及叶芸来等守军的顽强抵抗下 ,滞迟了湘军的进攻 ,坚持了近一年半的时间。安庆失守后 ,陈玉成退守庐州 ,率军苦战 ,终因寡不敌众于 1 862年 5月退出至寿州 ,被苗沛霖出卖 ,6月遇害于河南延津。
  
  陈玉成对后期太平天国的贡献是巨大的 ,曾国藩也不得不承认 :“自洪杨内乱 ,镇江克复 ,金陵逆省凶焰久衰 ,徒以陈玉成往来江北 ,勾结捻匪 ,庐州、浦口、三河等处叠挫我师 ,遂令皖北靡烂日广 ,江南之贼粮不绝。”〔3〕因此 ,他把陈玉成看成眼中钉 ,肉中刺 ,认为只有消灭了陈玉成的力量 ,才能镇压太平天国运动。陈玉成被害后 ,洪仁王干非常痛惜道 :“英王一去 ,军势军威同时堕落 ,全部瓦解 ,因此清军便容易战胜。”〔4〕陈玉成牺牲后 ,太平天国危局全靠李秀成支撑 ,在太平军努力下 ,又延续了两年多。
  
  1 862年 5月底 ,曾国荃统军侵入雨花台 ,围攻天京 ,李秀成率领包括十三个王在内的号称六十万人的大军进攻曾国荃军 ,双方于 1 0月 1 3日开战 ,历时四十五天 ,虽沉重打击了湘军 ,但终因大势已去 ,天京于 1 864年 7月 1 9日陷落 ,李秀成突围后被俘遇害 ,太平天国运动至此结束。
  
  二
  各地反清力量间接或直接地配合和支持 ,是后期太平天国能够延续近八年的又一股重要力量。这些反清力量 ,有些是主动配合 ,有些是客观上牵制清军 ,总的来说 ,都程度不同地支持了太平军 ,其中 ,贡献最大的当属捻军。
  
  捻军和太平军联合作战是从 1 857年开始的 ,1 857-1 861年属黄金时期。他们合作的动机 ,当时一个名叫黄恩彤的清朝官员看得非常清楚 :“当长发之初起也 ,……是时尚未有捻匪为之助也。即捻匪初起 ,亦自张旗鼓 ,不屑附于长发也。既而北犯之贼、全军受戮 ,无一生还 ;上下游各要地 ,亦经我军次第克复。贼见势之日蹙也 ,于是以全力守安庆 ,而时时分出股匪以与我争江外之地 ,兼挠我江北之军 ,意谓不如此 ,不足以延金陵旦夕之命也。是时 ,捻匪屡经受创 ,势渐披靡 ,不得不假长发之声势以图再振 ;而长发亦因党与渐离 ,乐收捻匪以为用 ,于是分者始合 ,狼狠苍黄 ,急则相倚 ,势使然也。”〔5〕剔除诬蔑之辞 ,黄恩彤所说确为事实 ,就太平军方面讲 ,是为了更好地打击敌人和巩固后方。因此 ,通过协商 ,张乐行、龚得树等与陈玉成、李秀成军于 1 857年在霍丘、六安交界处会师 ,结在联盟。此后 ,尽管捻军依然保持自己的领导系统和原有制度 ,配合太平军作战也只限于安徽境内及邻近地区 ,但在共同进行的许多战役中 ,捻军支援太平军的占多数 ,并付出了重大牺牲。具体说来 ,其功劳集中表现在两个方面。
  
  其一 ,成为太平天国在北方的有力屏障 ,牵制了大批清军。捻军在淮北、太平军在江南 ,两大区域紧相联结 ,大体上从湖北英山、罗田起 ,中经安徽庐州、定远 ,东到来安、天长 ,可以作为两个区域的分界线。由分界线往北 ,渡过淮河 ,直到山东、河南等地 ,捻军如火如荼 ,绵延不绝 ,给予清朝地方政权严重威胁。不仅阻断了从北京到江南的交通线 ,而且拖住了大量清军 ,并予敌以重创。北舞渡、马埠、野猪冈三次大战 ,杀得河南清军落花流水 ;山东羊山集、李家庄、杨柳集三个战役 ,打得僧格林沁部丢盔弃甲 ;清江浦之战 ,震动苏北。僧格林沁、袁甲三、胜保等清军力量被长期拖在捻军战场上 ,无法进攻太平天国。安庆失守后 ,曾国藩向东推进 ,拖住了陈玉成 ;李鸿章的淮军配合“常胜军”从上海向西推进 ,拖住了李秀成 ;左宗棠及其楚军配合“常捷军” ,从钱塘江上游向下游进攻 ,拖住了李世贤。尽管他们从东、西、南三个方向针对天京逐步进行包围 ,但始终缺少北方的力量 ,无法四面包围 ,这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而是捻军屏障作用所致。
  
  其二 ,与太平军并肩作战 ,沉重打击了清军尤其是凶悍的湘军。太平军和捻军结盟后 ,摆在安徽太平军面前的战略任务是保卫西面的军事重镇安庆和东面的都城天京 ,此后 ,许多战役都是围绕着这个任务展开的 ,所以 ,参加这些战役就成了捻军活动的重要内容。 1 857年夏 ,陈玉成为稳固安徽基地 ,牵制敌人攻赣 ,进图湖北 ,率部向鄂东进攻 ,捻军即参加了这次战役。太平军和捻军的联合部队自鄂东黄梅、广济西进 ,在蕲州大败清兵 ,9月攻蕲水失利 ,折回皖西。不久 ,六安地区的太平军东援天京和镇江 ,六安捻军便配合他们攻占舒城等 ,逼近清朝的安徽临时省城庐州。
  
  1858年春 ,陈玉成再度攻鄂 ,并亲率所部插进豫南 ,捻军又投入了战斗 ,他们在固始艰苦奋战两个月 ,终因敌人顽抗而未克 ,太平军撤围离开后 ,捻军返回六安。 4月 ,胜保、袁甲三围攻六安 ,张乐行、龚得树率军突出重围 ,于 6月先后攻下怀远、风阳府等地 ,占据了准河中游 ,切断了清军的水路饷道 ,并把淮河北岸的抗清力量同南岸太平军连接起来 ,直接支援了太平天国。 8月 ,陈玉成攻占庐州 ,与李秀成发动摧毁江北大营战役 ,风阳、临淮的捻军由龚得树率领南下 ,配合战斗 ,9月 ,江北大营被击破。 1 1月 ,陈、李驰援三河时 ,怀远等地捻军则集中兵力 ,与庐州太平军一道南下 ,断绝了李续宾与舒城间的通路 ,使之成为瓮中之鳖 ,为三河大捷立下了汗马功劳。
  
  1857年夏 ,陈玉成部和龚得树的捻军攻克定远 ,这样 ,捻军控制的地区同太平天国辖区庐州等地联为一片 ,更有利于双方的协同作战。同年底 ,皖西战场呈紧急状态 ,湘军进逼安庆 ,又围攻太湖 ,陈玉成部和捻军主力组成十多万人的联合部队迎战湘军 ,血战多日 ,尽管最后太湖、潜山失守 ,但沉重打击了湘军精锐鲍超、多隆阿等部 ,歼敌一千多人。随后 ,捻军又参加了太平军的西征。陈玉成率北路军和捻军的联合部队十万人 ,自长江北岸西进 ,很快进攻湖北。 1861年 3月 ,龚得树在罗田松子关战斗中不幸中炮身亡。西征失败后 ,陈玉成不得不退兵回援安庆 ,捻军不怕牺牲 ,又与太平军一道投入了艰苦卓绝的安庆保卫战。安庆沦陷后 ,陈玉成退守庐州 ,派张乐行北上 ,1 861年底 ,张乐行从定远到颖上 ,结束了他们和太平军在淮河流域联合战斗达四年多的历史。
  
  陈玉成被俘后 ,张乐行立即谋求搭救 ,当得知苗沛霖要把陈玉成送到颖州胜保军营时 ,决定拦截囚车 ,救出陈玉成。于是 ,昼夜兼程赶至寿州与颖州之间的江口集 ,虽拼死血战 ,但没有成功 ,只好失望北归。显然 ,一旦成功 ,局面将会得到改观。尽管如此 ,捻军协同太平军作战的功绩是不容忽视的。
  
  三
  后期太平天国面对的对手中 ,除北方僧格林沁统率的几万旗后、蒙古兵、绿营兵及后起的由李鸿章指挥的淮军外 ,最主要的对手是湘军。长江流域和整个江南 ,几乎全靠湘军支撑 ,湘军是对抗太平军的决定性力量。但由于自身的种种原因 ,湘军也不可能在短期内灭亡太平天国。自身原因中 ,有三点最为重要。
  
  自身力量发展所致。由于八旗兵、绿营兵的腐败 ,清政府于 1 852年命令曾国藩办理团练。曾国藩受命后 ,经过两年的努力 ,湘军于 1 854年初编成。陆军五千多人 ,水师五千多人 ,加上后勤人员共约一万七千人。 3月留罗泽南军屯衡州 ,留守后方 ,其余湘军正式与太平军作战。到天京陷落时 ,归曾国藩指挥的湘军有十二万人 ,其中 ,曾国荃指挥的有五万人 ,加上四川、福建、广西、浙江等省不受曾国藩指挥的湘军 ,也不过三十万人。十年中 ,除被太平军消灭的外 ,湘军兵力增长速度比较缓慢。数量上远远不及太平军。尽管湘军战斗力较强 ,但经不起消耗 ,因此 ,不可能短期内占领天京 ,镇压太平天国运动。
  
  与多次战败有关。天京变乱前 ,由于不熟悉太平军的战略战术 ,加之人数少 ,故太平军处于主动地位 ,力量上占绝对优势 ,湘军损失惨重 ,不用说灭亡太平天国 ,就是自保都非常困难。天京变乱后 ,虽然太平军力量遭到很大地削弱 ,但陈玉成、李秀成仍多次重创湘军。如陈玉成“善围官军是其长技 ,鲍春霆七年血战意生恃 ,六营一统将 ,仅余一二人尚在 ,其余非捐躯即成废”〔6〕三河大捷既使湘军损失惨重 ,更使湘军上下震动。胡林翼叹道 :“三河败溃之后 ,元气尽伤 ,四年纠合之精锐 ,覆于一旦。而且敢战之才 ,明达足智之士 ,亦凋丧殆尽。斯时收集旧卒 ,添募新营 ,急迫成军 ,将领尚未得其选 ,恐一二年不能得力”。〔7〕 曾国藩也感到痛苦失望 ,认为三河败后 ,“不特大局顿坏 ,而吾邑士气亦为不扬 ,未知此后尚能少振否 ?”〔8〕此后 ,曾国藩用了一年多时间休整、补充 ,才逐渐恢复了湘军的士气。难怪有论者认为 ,仅三河大捷就使太平天国至少延长了两年时间的寿命。
  
  湘军的战术所致。湘军的战术 ,是针对自己兵力弱小的情况及与太平军反复交战中总结出来的。 1 856年后 ,形成了一整套适合实战需要的战术。其最大的特点是求稳不求快。湘军用兵 ,以孙子兵法“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争取主动为原则 ,用李鸿章的话说 :“能自立于不败之地 ,致人而不致于人”。〔9〕即先求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乘隙致人。具体表现为 :行军不求神速 ,用兵不贵奇巧 ,进攻围城讲究挖壕垒栅 ,久困坚守 ,迫使太平军“反主为客” ,处处体现了“结硬寨 ,打呆战”的“笨拙”作风。显然 ,使用这种战术 ,如不假以时日 ,就不可能灭亡太平天国。
  
  行军时 ,湘军只求稳重。曾国藩这样描述道 :“臣处行军之例 ,每日行军支帐 ,埋锅造饭 ,不向州、县索米供应 ,略师古法 ,日行仅四十里 ,少或二、三十里。”〔1 0〕半日行路 ,半日筑营 ,以防中太平军埋伏和袭击。攻下安庆后 ,湘军本可乘胜攻下余下数城 ,但顾虑占地太广 ,兵力不敷分配 ,被太平军所乘 ,就暂时停止进攻 ,布置防守 ,回湖南募勇 ,后直至新军练成 ,才又恢复攻势。〔1 1〕
  
  另外 ,湘军特别看重扎营术 ,以使营垒“安如泰山”。为此 ,曾国藩学习太平军的筑营战术 ,并总结历代战争之战术 ,定出“扎营之规” ,对扎营的地点、完成时间、墙、壕尺寸、弹药的堆放、营门的开放等事项 ,都作了详细规定。不仅如此 ,他还推而广之 ,在进攻太平军的营垒及城市时 ,也广泛使用这种战术。他要求湘军 ,攻城不可力取 ,一定要筑垒如城 ,掘壕如川。此举可收三功 ,既可自守 ,减少伤亡 ,保持高昂士气 ,迫使太平军不得不来进攻 ,收到反客为主之效 ,又能断守军物资供应 ,防止守军突围 ,更能牵制太平军援军 ,减轻其他战线压力 ,最后达到占领的目的。因此 ,湘军进攻太平军营垒和城市时 ,较少强行攻城 ,一般掘长壕两道 ,前壕围城 ,后壕拒援 ,有时竟多达六道 ,如围九江即是如此。考湘军战役 ,在其前取武昌、九江 ,其后夺取安庆、天京 ,论其规模大小虽有分别 ,时间长短也有所不同 ,但都是用扎营术围困而夺取的。呤俐对湘军使用此战术占领安庆有一番详细描述 :“当太平军坚守安庆的时候 ,清军完全明白 ,要是他们违反了他们的战略原则企图爬上安庆的城墙 ,就一定会遭到严重的打击 ,因此 ,他们十分精明地在安庆周围 ,自扬子江上游直至城边 ,修建了很长的木栅封锁线。他们运用哲学的思维 ,精密地计算到 ,当城内粮尽的时候 ,他们的兵士就可以吃得饱饱地爬下城墙而不会遇到任何严重的打击 ;同时还可以用最简便的好办法来随意搜罗那些饥饿待毙的守军的头颅。这样就可以占领这个城市。这种办法虽然历时长久 ,但是轻而易举 ,毫不费力 ,用不着战斗就可以结束战争 ,并领到人头赏金。”〔1 2〕值得说明的是 ,湘军使用求稳不求快的战术也是迫不得已的 ,它并非不想早日消灭太平军 ,是由于心有余力不足的缘故。
  
  综上所述 ,我们可以看到 ,天京变乱后太平天国之所以还能延续近八年的时间 ,是多方面力量作用的结果。其中 ,太平军起着最主要最基本的作用 ,捻军的作用是通过太平军而实现的 ,湘军力量不足 ,无法在短期内消灭太平军 ,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参 考 文 献 ]
  [1 ] 钟叔河整理点校 .曾国潘家书 .长沙 :湖南人民出版社 ,
  1 989. 2 80
  [2 ][4] 太平天国 (二 ) .上海 :神州国光社 , 1 952 . 851~
  852
  [3 ] 曾文正公全集 (二 ) .遵旨悉心筹酌折 .上海 :国学整理
  出版社 , 1 93 7. 3 2 4
  [5] 中国史学会主编 .捻军 (一 )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 ,
  1 959. 40 9
  [6] 胡林翼 .胡文忠公全集 .致曾涤平帅 .上海 :国学整理
  出版社 , 1 93 7. 694
  [7] 胡林翼 .胡文忠公全集 .夏胜克斋钦使 .上海 :国学整
  理出版社 , 1 93 7. 694
  [8] 曾文正公全集 (三 ) .手札·夏刘霞仙 .上海 :国学整理
  出版社 , 1 93 7. 43
  [9] 李文忠公奏稿 (卷八 ) .密陈剿捻事宜片 .上海 :商务目
  印 . 1 92 1
  [1 0 ] 曾文正公全集 (二 ) .奏稿·遵旨赴山东剿贼并陈明万难
  迅速情形折 .上海 :国学整理出版社 , 1 93 7. 70 4
  [1 1 ] 王定安 .湘军记 .长沙 :岳麓书社 , 1 983 . 1 41
  [1 2 ]  (英 )哈口利 (Lindley ,A .F . ) .王维周译 .太平天国亲
  历记 (上 ) .上海 :古籍出版社 , 1 985. 2 77~ 2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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