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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少年行--英王陈玉成纪念馆
1860年5月,太平天国在第二次破江南大营之后,洪秀全在天京召开一次最高军事会议,谋求进取良策,当时陈玉成“意在救安省”;李世贤“意在取闽浙”,而洪仁玕、李秀成则主张进攻苏、常、上海。陈玉成当时“意在救安省”究竟有什麽现实意义?应该如何评价他的这一军事主张?这就要把当时安省的军事形势,以及清军的战略意图进行认真的分析和考察,并把三个进取主张加以比较,才能判断出它们之间的利弊和得失。 一、清军对上游阵地的争夺 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天京的上游阵地主要是指武汉、九江、安庆等地。从太平天国建都南京后,争夺上游阵地,就是清、太两军的主要战略目标。太平军攻取南京后不久,杨秀清在部署北伐的同时,于1853年6月派兵西征,其目的就是要巩固天京上游,确保天京安全。尤其是对武汉重镇更是格外重视。1854年5月,韦志俊、陈玉成进攻武汉时,杨秀清亲自下令限期攻克武汉。同年10月,武昌守将黄再兴、石凤魁因失武汉,被杨秀清锁拿处死,在杨秀清当政其间,因失重城被处斩的主将仅有失武汉的黄、石二将。林绍璋在湘潭失军,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也只处以革职。可见,杨秀清对武汉是极为看重的。当湘军自武汉顺流东下时,立即派秦日纲到田家镇统理军务。杨秀清并在1854年11月3日,命令秦日纲坚守田家镇,他说:“本军师前已颁行诰谕,令弟在田家镇地方筑起坚固营盘,并造木牌水城,在江心挽泊堵御。诚恐弟等在该处一时未曾造得,今本军师在朝造有能上水木牌一座,特差本府承宣涂镇兴押解前来,。。。。。。。并依式整造多座,安好炮位,以诛妖魔可也。”杨秀清希望秦日纲能在田家镇把清军堵住,但这并不是他唯一的方案。作为一个有为的军事将领,杨秀清在部署田家镇的战斗之后,立即又派名将石达开、罗大纲到湖口、九江督战。石达开等在湖口、九江击败湘军主力之后,杨秀清立即命令秦日纲、韦志俊、陈玉成挥兵收复武汉。这些军事行动,目的都是为了和清军收复上游阵地。 天京内讧后,由于石达开回京调解,湘军便于1856年趁机占领武昌,并相继攻占武昌县(今鄂城)、黄州府等地。湘军乘太平军内乱之机,攻占游的武昌等城,是有其明确目的的,曾国藩向来认为武汉是兵¼冶卣亍K担汉薄拔髀酚帽嗯Γ怨庞写笫掠诮媳闭撸卣松嫌涡问啤!庇炙担骸奥厶煜轮缶郑蛭洳卣兀我玻磕鼙N洳蚰芏蠼鹆曛嫌危芄叹O逯呕В芡焦恪⑺拇ㄢ玫馈H粑洳槐#蚩殖筛罹葜疲俗羁捎钦咭病!毕婢檬锟鲎撸教旃鱿帧俺形奕耍形藿钡睦丫置媸保?858年5月,攻占了上游重镇九江。从此,安庆就成为直接屏护天京的上游重镇,安庆的存亡成了天京安危所系。这样,湘军便逐步把目标指向安庆。但是,安庆是太平天国必守之城,又是陈玉成长期经营的基地。湘军想攻下安庆,并非容易,为夺取安庆,清军必须首先在安徽挫败太平军的悍将陈玉成,夺取安徽的重要军事基地。为达到这目的,曾国藩、胡林翼趁太平天国困难之际挤进了安徽,并把争夺安庆作为将来进攻天京的第一个军事目标。这一点,不能不认为曾国藩在军事上是颇有高瞻之处的。因为,湘军当时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攻取金陵,而安徽又是太平天国的一个重要后方和粮饷渠道,如湘军能在安徽立足,并对安庆实行包围,则至少天京长期要处于不得安宁的情形。 陈玉成长期经营安徽,对湘军挤进安徽他自然不能等闲视之。1858年11月,陈玉成在安徽三河狠狠打击了李续宾之时,由于太平军正处在元气大伤之后的恢复时期,陈玉成没有足够的力量把湘军逐出安徽,把战场移到远离天京的湖北、江西去。这样,湘军对天京上游重镇安庆的威胁便不可能解除。安庆一直是清军所瞩目的军事目标。三河战役后,陈玉成虽然派兵镇守石牌、潜山、太湖、枞阳四个重镇,以卫护安庆。但由于当时太平天国的局势没有根本好转,陈玉成时而救浦口、时而解天京之围,不可能在这四个重镇留驻足够兵力。湘军既然留在安徽境内,而且把攻取安庆作为第一军事目标,他们便会抓住一切有利时机,首先攻占这四个卫护安庆的重镇。1859年9月22日,清将多隆阿趁夜督军偷袭石牌成功,四个卫护安庆的重镇,先失去石牌。而石牌的丢失,却暴露了这些卫护安庆的据点的兵力是很薄弱的。胡林翼在湘军攻下石牌后说:“石牌城里,忽以不意而得之,盖趁骊龙之睡而摘其项下珠也。”又说:“陈逆全力而注于江浦、浦口,盖十万人矣,其留上游者仅守城之贼。”可知,陈玉成当时兵力并不雄厚,既要固守上游据点,江浦、浦口作为天京的北大门,不能不争,这样就使陈玉成攻守维艰,颇有顾此失彼之势。 正是由于曾国藩等湘军头目,看到陈玉成兵力不足,有机可趁,才决定集中兵力进攻安徽的。1859年冬天,曾国藩自江西到安徽主持军务,便明确认为“依当时形势,应力攻安徽。”所谓“力攻安徽”,就是把主战场自江西、湖北移到安徽,卡断天京的供给线,并控制天京上游,为攻占金陵作军事上的准备。于是,湘军分四路进入安徽。这一点,曾国藩在给清帝的一份奏折中说的很清楚,他说:“中原腹地,莫重于皖;生命苦厄,莫甚于皖,臣自应先其所急。详考入皖形势。须分四路:南则循江而下,一由宿松,石牌以规安庆;一由太湖、潜山以取桐城。北则循山而进,一由英山、霍山以取舒城;一由商城、六安以规庐州。”从这个军事部署来看,它是一个想全面控制安徽的计划。设若安庆、桐城、舒城、庐州都落到湘军手中,那麽,陈玉成在安徽也就不可能有立足之地了。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湘军的名将胡林翼、李续宜、鲍超、多隆阿、曾国藩等也都云集安徽。此后,湘军便开始有计划地攻取安徽境内的一些军事基地,而陈玉成也就很难有足够的力量把他们赶出安徽。 为了在安徽占有更多的军事重地,湘军采取极为残酷的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对安徽的许多城镇实行烧光、抢光的政策。1860年1月,胡林翼以陈玉成兵集中皖西,趁其不备,派罗廷华、陶茂林等部去攻舒城,但由于太平军守城不战,清军未能攻下,胡林翼竟下令,在“得城之时,密派勇丁各持一炬,将城里大小房屋米粮付之一炬,片瓦不留,则异日必无贼可守矣”。与此同时,他又派人到处烧屋,以困太平军。他对其部众说:“见屋即烧,烧一屋则赏一次,无论是居民、贼馆。能募团局散人,专管烧屋,则不过三五日,贼无驻足之地。费银数千,我亦不惜。夜间派团丁专以火烧屋,扰贼夜不能安,即日能战。官军打仗之时,亦可派人先焚贼居。成大事,在救大局,莫姑息以养奸。”清军就是用这种惨无人道的烧光政策,在安徽建立起一个个反革命据点的。1860年2月,曾国藩令其部将攻占太湖,同月潜山又为清军攻占。至此,卫护安庆的四个重镇,先后失去了石牌、太湖、潜山,只剩安庆城西南的枞阳镇。 1860年5月,正当太平军决计东征时,曾国藩便趁机派其弟道员曾国荃率万余湘军进犯安庆,并在安庆城下挖壕筑围。胡林翼也于5月间派福州都统多隆阿统兵万人,进攻桐城,阻止太平军对安庆的救援。自是,皖省的形势急转直下。在曾国荃所率湘军对安庆进行包围时,6月初,胡林翼便亲自督师力攻安庆西南的枞阳镇。当时,太平军向安庆输送弹药粮食,唯一通途就是枞阳镇。所以,胡林翼说:“安庆之要在于枞阳,不得枞阳,即屯兵城下1、2年,贼可徜徉自如,暇则来战,不暇则游于他处,我不能谁何也。”又说:“安庆之计,不得枞阳不能合围,记再屯兵十年,不能制敌要害,意不关贼痛痒。”胡林翼既然把攻占枞阳看成是攻下安庆的必要阶段,就必然要下大力气攻枞阳,他先后派遣干将福建水师提督杨载福、广东惠嘉道彭玉麟以及叛将韦志俊等去攻枞阳。安庆遂处在包围之中。 曾国藩咬住安庆不放,其战略思想可谓有方。他在安徽用兵直接目的有二:一是上游地势重要,占领上游可以制太平军于死命;二是安徽乃是太平天国悍将陈玉成的基地,只要打垮陈玉成,太平军在天京上游便很难立足。曾国藩和陈玉成交战多年,对陈玉成的骁悍颇为了解,他深知要打败陈玉成并非易事。为此,曾国藩集中了湘军主力,由他自己和胡林翼指挥,决定“先围安庆,以破陈玉成之老巢”。在这期间,正值太平天国攻克苏州、占领苏、常大片领土,清朝皇帝对苏、常失守惶恐万状。咸丰皇帝在一道上谕中说:“苏、常围财赋之区,且系数省咽喉。”江阴一被太平军占领,南北就梗塞不可通行了。他命令曾国藩“设法解苏、常之危”曾国藩对清帝的命令,只作了些姿态,从安庆移营到祁门。并认为如果苏常未失,当可设法救之,如今苏常已失,即应权衡得失。曾国藩认为,要进攻金陵,“必踞上游之势,建瓴而下乃能成功。自咸丰三年金陵被陷,向荣、和春皆督军由金陵进攻,原欲屏蔽苏、浙,因时制宜,而屡进屡挫,迄不能志金陵,而转失苏常,非兵力之常单,实形势之未得也。”而今,他认为“安庆一军,目前关系淮南之全局,将来即为克金陵之张本。”可知,曾国藩和太平军的决战地点是在安徽,而不是在苏、浙。这一点,洪仁玕、陈玉成是清楚的,如果不挫败曾国藩的军事计划,安庆丢失,天京就会遭到清军的兵锋所指,而处在旦夕危急之中。 二、二解京围,顾此失彼 1860年上半年,鉴于天京被困告急,洪仁玕、李秀成多次共商,谋求解京围之计。但是,清江南大营和春、张国梁经营多年,筑有牢固工事,又有雄厚兵力。据和春在一份奏稿中称:“此时金陵围攻,自城北之上元门至西路之三叉河、乐心寺江干止, 共长一百三四十里,大小营盘一百三十余座,兵约四万有奇。”李秀成在《自述〉中也说,当时“京城四门具被和、张两军重围深壕。”洪仁玕、李秀成谋求第二次解京围,便是希望集中力量击破江南大营,彻底改变天京的军事形势。但是,如上所述,江南大营有牢固的防线,如果太平军只用力攻,不用智取,二解京围将是困难的。正是由于上述原因,洪仁玕和李秀成便制定了著名的“围魏救赵”计划。即如洪仁玕所指出的,“此时京围难以力攻,必向湖、杭虚处力围其背,彼必返就湖、杭,俟其撤兵远去,即返师自救,必获捷报矣。”这就是二解京围著名的“围魏救赵”的内容,计划既定,便交由李秀成具体执行,但陈玉成却奉命在李秀成“围魏救赵”获得成功之时,率兵配合解京围的战斗。 李秀成在1860年1月底,自浦口出师到达芜湖,开始实行“围魏救赵”计划。在李秀成出师的当天,即1月28日,陈玉成在安徽太湖小池驿,击败湘军唐训方部,一直到2月底,陈玉成基本还是在太湖小池驿、潜山一带活动。3月初,李秀成到杭州之际,陈玉成为了准备配合解京围,率部离开安庆,经庐州进攻滁州,斩断清军对江南、江北大营的救援之路。4月8日,李秀成在建平召开军事会议,部署进攻江南大营的作战计划。他率前军主将吴如孝、靖东主将刘昌林等自全椒南下,经东、西梁山渡江,由江宁镇直趋天京城下的板桥、头关、善桥。 第二次解京围,由于做了充分的准备,江南大营的兵力又被分出一部分去救杭州。太平军因集中了各路精粹部队,解京围进行的比较顺利。5月5日,陈玉成首先突破清军在天京西南所筑防线。城内的太平军用火药罐抛入敌营之中,火药轰发,清营顿时大乱。城外各路太平军“趁势扑至,内外夹攻,顷刻之间,得胜门至江边一带,官军营垒五十余座,全行失陷。陕西延绥镇总兵黄靖,副将马登富、雷安邦等均毁于阵。。。。。。官兵死者数万人。” 第二次解京围在军事上取得了重大胜利,并为太平军东征苏、常创造了极有利的条件。但是,二解京围把陈玉成所部从和湘军作战的安徽战场上抽调下来,自然使清军有机可乘,攻占安庆的许多战略要地,对安庆进行了包围。正是在陈玉成 参加二解京围期间,安徽局势每况愈下。二月底,清副将多隆阿、道员蒋凝学、副将赵克彰等攻占潜山;三月总兵熊天喜、米兴朝攻占广德;四月,清将米兴朝和方国淮攻占军事要地建平,降将韦志俊攻下石牌,湘军道员肖翰庆、韦志俊贡献旌德;清将江长贵、副将吴再升、陈大富等攻占泾县,清水师总兵李成谋、提督杨载福进攻池州,并在五月攻下安庆西南重镇枞阳。由此可见,陈玉成参加二解京围期间,安徽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清军可以从容地攻占安庆周围的军事重镇,并对攻下安庆这个总目标做了有效的部署,即派曾国藩率湘军主力部队去包围和进攻安庆。对此,牟安世曾做过如下分析:“1860年春,陈玉成奉诏进攻江南大营,留叶芸来守安庆。四月,敌人又决定三路进攻安庆,即曾国藩一路进攻集贤关,多隆阿一路进攻桐城,李续宜一路为援军,帮助接应以上两路。此后,清军布置情况是:曾国藩、左宗棠、鲍超等在皖南,设大营于祁门;胡林翼、李续宜、多隆阿等在皖北,设大营于英山,敌人的大营虽然有两个,但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进攻安庆。从清军在此期间对安徽的胜利,说明了一个问题:太平军的战略部署是欠高明的。毫无疑问,在1860年上半年,洪仁玕、李秀成采取“围魏救赵”的政策以解京围,其战略战术都是正确的,有效的。但是,对曾国藩、胡林翼在安徽的意图都没有做出充分估计,以至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把安庆前线的统帅陈玉成也调离安徽。从这一点来看,军事部署上是有欠统筹全局的。而陈玉成本人,虽然把固守上游看成太平天国军事的第一要务,但对把他列为二解京围的战将,他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些都是造成顾此失彼的因素。如上所述,当太平军攻下苏、常时,清帝把救苏、常当成第一要务,要曾国藩急救苏、常,曾国藩并没有听令执行,而是力陈攻占安徽对军事全面的重要性。看来,清帝对曾国藩的战略意图也是谅解的,并没有坚持曾国藩去救苏、常。 从二解京围的军事全局看,在江南大营分军救杭州之后,兵力已很单寡,而且由于处于长期围城,军无战斗力,而李秀成、李世贤、杨辅清等各路大军,协力进攻江南大营,也是可以攻克的。当时,如果不调陈玉成救援,让陈玉成驻守在安庆一带,军事形势必然大不同。 三、“意在救安省”的军事主张 正是由于湘军主力挤进安徽,安庆又处在湘军的包围之中,1860年5月,太平军在取得二解京围的胜利之后,太平天国的将领,在洪秀全的主持之下,召开了一次最高的军事会议,商讨进去良策。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干王洪仁玕、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侍王李世贤、辅王杨辅清、右军主将刘官方等。在这次会议上,陈玉成明确提出下一步军事目标应该是集中力量解安庆之围的主张。《洪仁玕自述》中对这次军事会议做了这样的记载: ”英王意在救安省,侍王意在取闽浙,独忠王从吾所议云:‘为今之计,自天京而论,北距川陕,西距长城,南距云贵,两粤,俱有五六千里之遥。惟东距苏浙,上海,不及千里之遥。厚薄之势既殊,而乘胜下取,其功易成。一俟下路既得,即取百万元买置火轮二十个,沿长江上取,另发兵一支,由北进蕲黄,合取湖北,则长江两岸,俱为我有,则根本可久大矣!” 这里透露一个事实,即在这次军事会议上,陈玉成提出把军事进取方在救安省之上的,可惜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如何评价会上这三种意见,只有把他们放在当时的形势下加以比较,才能看清楚,李世贤的“意在取闽、浙”是不具高瞻的,取闽、浙最多只能是因闽、浙富庶,可资天京财赋。然而,取闽浙即使成功,也牵动不了全局,很难给清政权造成威胁。而闽、浙地处沿海,尤其是福建,容易偏安于一隅。所以,历代帝王战天下,很少有以闽浙为进取之地而能成功的。事实上,李世贤后来曾按照他的意图,和李秀成在浙江取得很大胜利,但没有牵动大局,天京就在李氏兄弟在浙江取得重大胜利之时,进入危急阶段的。李世贤在天京陷落之时率部入闽,本想在那边开创一个新局面,实际上是进入了死胡同,不久即为清军所败。可知李世贤用“取闽、浙”来做为进取良策,显然是个下策。至于进军苏、常,上海,由于出自洪仁玕的决策,又有李秀成的支持,自然容易被洪秀全所接受。况且,当时情况下进军苏常、上海的有利条件是明显的。于是会议之后,立即付诸行动。 为了实行这个计划,当时决定分兵四路,同时行动:一、忠王李秀成率侍王李世贤、辅王杨辅清,以及黄文金,李远继,刘昌林等,直取苏、常、上海。二、英王陈玉成过江攻扬州,一方面保固天京,另一方面牵制江北清军,使之不能南渡援苏、常。三、刘官方、赖文鸿、古隆贤回到皖南,固守天京的南大门。四、屋定彩、吴如孝回皖北凤阳,救援张乐行军。这个部署明显借重于李秀成和陈玉成两军,李军为东征主力,陈军起牵制清军的作用,如需要从扬州救苏、常也容易到达。但这个部署最大的缺点,是没有把陈玉成“意在救安省”考虑其中,也就是说,没有把救安省放在一定的位置上。其实,东征和救安省究竟何为上策,还是需要认真进行分析的。陈玉成“意在救安省”,是针对着安庆危急的形势提出来,天京会议时,陈玉成部署的石牌、潜山、太湖、枞阳四个卫护安庆的重镇,已有三个先后被清军攻破,唯有枞阳一镇也在清军的猛烈炮击中,在5月份当月失守。安庆已处在清军的包围之中,安庆一失,天京便失去上游唯一的屏障,形式将会大大恶化。可知,陈玉成提出救安省,本应作为当务之急加以考虑的。但是,洪仁玕却没有充分注意到天京上游的形势,只看到太平军“乘胜下取,其功易成”这个事实。太平军在破江南大营之后,苏、常清军有如惊弓之鸟,此时进攻苏常,必然会收到其功易成的目的。至于太平军集中精力进攻苏常、上海,安徽 局势会发生什麽变化,他并没有认真考虑过。有些论者认为,“溯太平天国建国以来,自南王冯云山殉国后,惟见干王有些统筹全局的全面优异战略,是与曾、胡等抗衡,此为学识卓越使然也。”其实,这样的评价并不客观。洪仁玕、李秀成的东征决策,除了“其功易成”,“开疆拓土”之外,显然存在着严重缺陷:其一,如上所述,这个作战计划并没有充分估计到天京上游的局势,致使安庆被清军合围;其二。只看到“其功易成”的有利条件,却没有看到进攻上海可能遇到的困难。洪仁玕等人显然是希望攻下上海,占据一个海口城市,既可以和外国人通商,又可以从外商手中得到武器装备。但洪仁玕对上海的外国侵略者会助清军攻击太平军却是没有想到的。洪仁玕在香港多年,结交了一些传教士,他由香港到上海,到南京,也是得到这些传教士的帮助才实现的。他把希望寄托在和外国侵略者交涉,并取得外国侵略者的同情和支持,或是在他们进攻上海时,侵略者至少会严守中立的。出于这种意识,洪仁玕把进攻上海列入东征的计划之中,并在太平军攻克苏州之后,亲自赶到苏州前线,约请外国传教士艾约瑟、杨格非,并亲自致书英法公使,要求在太平军进攻上海时,他们能保持中立。但是,外国侵略者对洪仁玕的信件不予理睬,连看都不看。看杨笃信牧师给戴得曼牧师的一个报告中透露,当这个牧师在苏州见到洪仁玕时,“干王的情绪甚为激动。。。。。。原因是由于已经听说他送给上海各国领事馆的一些信件,并未被领事馆拆阅,而英法军队由在防守上海城。”洪仁玕认为,“前者是对他个人的侮辱,后者则是直接违反了外国人在交战双方团体之间所应该采取的中立原则。”后来在上海城下残酷镇压太平天国战士的恰恰就是外国侵略者,上海未能攻下也是因为外国侵略者助清守城的结果。这些都是洪仁玕在制定东征战略时未曾考虑的;其三,洪仁玕认为,在攻下上海城后,“即取百万元买置火轮二十个,沿长江上取,”这个设想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太平军即使攻下上海,等到配置好火轮,训练水兵,再沿长江上取,去救安徽、湖北,从时间来看,安庆已经被围,怎能等待那麽久呢? 由上可知,洪仁玕的东征决策,并不是完美无缺的。他的成功之处,在于利用有利的军事形势,夺取苏、常,给清王朝以沉重打击,为天京开辟了新的财赋资源。但是,如果当时把陈玉成的“救安省”也考虑进去,即发兵一支,由陈玉成率兵去救安庆,如果需要在扬州一带牵制清军,用别的部队去执行即可。而由李秀成、李世贤等去取苏常。这样就不会造成顾此失彼,给清军留下可承之机。 虽然,陈玉成“意在救安省”的战略计划被否定之后,他作为配合东征作战的部队被派到江北扬州、瓜州一带作战。但是,陈玉成对安省的形势十分忧虑,在天京没有采纳他“救安省”的意见之后,便行文皖北吴如孝、张乐行自定远、寿州、颖州、六安、霍邱一带出兵进攻湖北,以分清军对安省的压力。可惜,他的文书在安庆附近被清军截获,陈玉成的意图未能实现。在李秀成功克苏州之后,吴中军事基本已成定局,陈玉成虚攻江北以牵制清军的任务也告完成。但是,当陈玉成回到天京,由于洪仁玕、李秀成均在苏州,陈玉成也从天京赶到苏州商定下一步进军行动计划。遗憾的是这时商定的行动计划,仍然没有注意到已经被围困的安庆,而决定李秀成率部进攻上海,由陈玉成率部入浙。企图使江浙两省军事上同时取得大的进展。于是7月中,陈玉成自苏州出兵经宜兴进入浙江长兴,东占临安,直通余杭,向杭州进击。一方面是由于陈玉成得病,另一方面,自然也由于安庆形势使陈玉成深感忧虑。所以,他刚到杭州,便以得病为由率全军退广德回常州。之后,便率部入皖,去救安省之危。从陈玉成“救安省”的主张被否定之后,他所做的努力来看,陈玉成是认识到安庆局势的严重性的。但大局既定为东征苏、浙,陈玉成的努力是不可能奏效的。这不能不认为是洪仁玕等在东征决策上的一个重大错误。 陈玉成参与解天京之围到虚战江北,进军浙省,历时近半年之久,一直处于配合作战地位,并无笃著战功,而自己长期经营的根据地安庆,却在这半年之中被清军合围,安庆处在危急之中。对于太平天国的将领们部署这些军事行动,造成安庆被围,是极大的失策。至1860年8、9月间,这种严重的军事形势,才被洪秀全、洪仁玕等决策人物所重视,而积极部署会剿武汉以救安庆的策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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