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课本称陈玉成被“歹徒出卖”,有读者提出:“既然是能够出卖陈玉成的人,岂能仅仅斥之为‘歹徒’,何不称之为‘叛徒’,这样既能反映历史事实,又能前后对应,增强文章结构的严谨性。”
看来,在这位读者心里,“歹徒”不如“叛徒”分量重,其实不然。“歹徒”与“叛徒”一字之差,性质全由“歹”与“叛”来决定。《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第239页对“歹”的解释是“坏”的意思,既可以指人,也可以指事,举例有“歹人”、“歹徒”和“为非作歹”。对“歹徒”的解释是“坏人”。同书第950页对“叛”的解释是“背叛”的意思。举例有“叛徒”、“叛逆”等。对“叛徒”的解释是“有背叛行为的人”。“叛逆”是“叛徒”的同义词。在“歹徒”和“叛徒”都指坏人的情况下,分量是等同的。如果叫起真来,“歹”和“歹徒”,百分之百用于贬意,不能用于褒意,而“叛徒”、“叛逆”和“背叛”却有用于褒意的时候。比如,说贾宝玉是封建家庭的“叛逆”或“叛徒”,这是可以的。再如有个政治笑话,说当年苏联总理赫鲁晓夫曾经对周恩来总理讲——“咱们俩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总理;还有一个不同点,我出身于工人家庭,你出身于封建家庭。”周恩来总理回答——“咱们俩还有一个共同点,都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这里的“背叛”,对于赫鲁晓夫来说是贬意,而对于周恩来总理来说是褒意。我认为,那种觉得“歹徒”不如“叛徒”分量重的想法,是由不适当的思维定势造成的。 将出卖陈玉成的人称为“歹徒”好呢,还是称为“叛徒”好呢?这应当看用哪个词更能反映历史事实。这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是接受审查委员的意思,由“叛徒”改为“歹徒”的。 出卖陈玉成的人,叫苗沛霖。苗沛霖,字雨三,安徽凤台北乡苗家寨人。他以办团练对抗捻军起家,到咸丰七年(1857),苗练已经“连圩数十,拥众数千,沛霖之名震两淮。”1858年,苗沛霖随袁甲三进攻捻军,先后杀害葛苍龙、任乾、李大喜等捻军首领。清廷封苗沛霖为川北道道员,命他督办安徽全省团练事务。他提出:让安徽巡抚翁同书南下合肥攻打太平军,让清军将领袁甲三和傅振邦北上去攻打英法联军,而淮河流域的政权和税收权交给他,由他负责对付捻军。这实际上是要把清政府的势力赶出淮河流域,以便他建立独立王国。于是,安徽官僚地主与苗沛霖结下仇恨。1860年12月,苗沛霖在颖上抢劫官银,扣留袁甲三大营船只。翁同书、袁甲三飞章上奏苗沛霖“叛变”,双方斗争已经白热化。1861年3月,苗沛霖率团练数万人,开始反清。为了避免孤立,苗沛霖派人与太平天国联络,请求封号。太平天国很重视苗练在淮北对清军的牵制力量,赐封苗沛霖为“奏王”,并送给大量财物,以坚定他的抗清决心。但苗沛霖却说:“粤逆乘间,遂以币帛伪冠,封王赠女,百端奉承”。10月,苗沛霖攻下寿州,俘虏安徽巡抚翁同书。苗沛霖逼迫翁同书上奏朝廷,替苗沛霖表明心迹,说他“过犹知改,请量加抚慰,责剿捻赎罪。”1862年3月,清朝兵部传郎胜保重回淮北,苗沛霖立刻投到胜保门下,配合清军夹击捻军。5月间,苗沛霖出卖了假道寿州的英王陈玉成,把英王陈玉成缚献给胜保。综观苗沛霖的所做所为,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地歹徒、坏人。他的反清,不同于太平天国和捻军的反清,说他是“叛徒”,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苗沛霖从未真正革命过,他没有当叛徒的资格。著名的历史学家罗尔纲先生在他著的《太平天国史》卷五十六中说:“时练匪苗沛霖据安徽寿州,以办团练称霸一方,初受清朝官职,后与当地官僚地主互斗起衅,这时候,新受太平天国封为奏王,却暗中与清朝钦差大臣胜保密谋,要用计谋捉陈玉成。”这里,罗尔纲先生也没有称苗沛霖为“叛徒”。我想,称苗沛霖为“歹徒”,并不影响课文“结构的严谨性”。 |
| 原文 发表于对“关于《中国近代现代史》的三处质疑”的解释 浏览:976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