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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转机
我在家和孩子们“奈何”了几天后又匆匆和翠华孩子们告别,乘车返回赣州,至今还有在过遂川时碰到稽核股张行权这一闪的印象。回到赣州,宿舍里多了一位姓张的同事,四十多岁,背部微屈,是鄱阳人。交谈之后知道他原来在泰和钨砂事务所叶紫青那里工作,因为和该所的出纳老吴大家都是熟人,所以谈得很投机。张君和总行高秘书有交情,进总行工作就是有这点关系,分配到秘书视察督导室工作,这也算一个机要部门,但彼此熟悉了就什么话都说。 一次他说起外县行处的工作,说那里人头熟,发财机会多,他对我说:你在泰和也不错啊。我回答他,在泰和发财的人是有的,但是我没有发财,我是做会计工作的,不直接对外发生关系;从一个分行来说,有经理有营业主任,有他们在外面交际联络,做生意都不要自己出面;如果会计和经理、营业勾结起来,或许也可以分得一点残羹余渣;但是我和他们的关系处理得不好,否则我也不会到总行来了。边上的吕道绶也插进来说起包旭初和刘鸿先的事,说他们自己做生意,套取银行的资金,发国难财,他们的生活阔绰,在泰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我们3人一个房间,每天晚上总是漫谈解寂,时间长了也是无话不谈,他对泰和行的情况也已很了解了。 一次张君对我们传出消息,说是泰和的刘鸿先要调总行。刘和接替我工作的廖为了一个女同事争风吃醋早已传遍总行,加之包刘两人的作为也总有风声传出,所以人事股调刘到总行间接也是对包的警告。不久刘鸿先写了一封信给我,要我对总行人事股说说,希望报到日期再延缓一些时间,我想一定是总行有了限期报到的催促。我就找人事股王兴中股长转告刘的意思。王兴中一听大为不满,要我告诉他,若是拖延,后果由他自己负责。我去信告知“克日来总行报到,勿再延误”。不久刘鸿先来到总行,他不能做会计,出纳科也不需要,最后被分配到总务科做做杂事。 而我在与王兴中股长谈刘鸿先的事情的二天,再去找了王股长,我开门见山说:“昨天听了你的谈话,王股长对泰和分行的情况了如指掌,但是对我个人的情况未必了解吧?我要当面向王股长报告!”不料他很客气地说:泰和分行的情况过去知道一些,现在完全清楚了,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调你出去的!他一客气我倒不好意思说了,想想以后有机会再谈吧。其实这本来是一个机会,他既对我了解,我应该把泰和行的真实情况如实反映。事后我觉得自己也太老实了,也可说是无用之辈,自己只有一股戆劲得罪人,而不会肚子里做功夫,对自己委曲求全,对别人忠恕厚道,这是我最大的弱点。像我对吴淑芷家的情况也是如此,他因婢女的事迁怒于我,对我凶蛮无理,而我还是诚挚对人,后来我到重庆,了解他儿子的情况后,还特地写信告诉他娘舅,要多关心他。这是后话了。 我到赣州后早晨补习英文,中午休息时间在公园复习,还都碰到了高秘书和王兴中股长,高秘书本就对我一直很关心,加上张君住进了我们的宿舍一个房间,所以就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后来张君的家属由泰和来到赣州,他们租了房子后,一定要请我去吃饭,高秘书和王股长也去了。 中秋节回泰和,赣州的广柑还没有上市。赣州的广柑皮薄汁多。甜而不酸,而且价钱非常便宜,我几乎每天要买来吃的。记得一竹篓上十斤才二三块钱,我买了两竹篓,一竹篓带到家里,一竹篓送给了泰和行里的同事,是托何人带至泰和的记不清楚了。第一次回泰和的时候还在赣州买了板鸭和腐竹送至邵德先生的家里,那时他还没有发表为衡阳分行副经理之职。 在赣州我还生了一次病,没有上班,同事朱泽厚、江国楷还来看我,没两天我就撑着去上班了。因为生了病在宿舍没有饭吃,要吃饭生病也只好上班。 “即回总行” 转眼到了1944年元旦,1943年对我来说是倒霉的一年,运气不好,不顺心的事接踵而来,但我往往自我安慰,“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虽然受到暂时的挫折,却因此得到补偿,从我的经历来看,屡次得验。 总行的决算工作并不忙,各行处上报的决算表还没有送来,我是闲着没事。阴历年就在眼前,我又要想着回家过年的事情,又几个月没有看到两个孩子了,心里想念。同屋的吕道绶也要回宜春看望李惠英,他们结婚后李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宜春老家休养。于是我们二人同回,吕道绶提议坐船回家,水路走费用节省又可看看赣江两岸风光,从赣州到泰和船票只要一元多比汽车便宜多了,就是船要两天才到泰和。反正慢一点也无所谓,我就和吕君同行。在北门船码头上了赣江小火轮,那里正是章贡二水的汇合处,轮船顺水而下,坐着看两岸风景倒是比坐长途汽车有趣,轮船早晨从赣州开出,傍晚到达万安,赣州到万安一段,江中多险滩,叫十八滩十九滩的,但没人指点我们也搞不清楚。小火轮在万安过夜,我们就在万安街上吃了晚饭,去了银行万安办事处,主任陶端樾不在,其他无一熟人。我们在万安旅馆过了一夜,第二天黎明再上船前行,下午3点到达泰和南门外码头,全程三百余里走了二十多个钟头。我算到家了,而吕道绶还要坐两天小火轮,再坐汽车到宜春。 在码头请了一个挑夫送我回家,因为我带了许多吃的东西,准备好好在家和翠华和孩子们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回到家里孩子们欢跃不已,翠华也忙着过春节烧煮。翠华养的两头猪都到了膘肥肉厚的壮年时期,养了8个月,够翠华幸苦的了。我们准备一头猪卖掉,一头猪宰了自己吃,也可以分给大家吃。据说自己宰的猪,肉比外面买的好吃。离除夕还有四五天,就在这时突然接到视察督导室的张君来信要我“立即回总行,总经理约见,有新任务,切勿有误”。 我一看新年无法在家过了,和家里商量,原定除夕宰猪,现在我要走只得提前宰杀。泰和分行管仓库的老甘是屠夫出身,杀猪老手,翠华烧好热水,准备好木桶木盆,老甘把猪的四蹄捆起来,那猪脾气可倔了,嗷嗷直叫,老甘手起一刀,血就咕咕地流到盆里。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噼噼啪啪”放起了鞭炮,这是告诉人家,有人杀猪了!这是泰和的风俗。这风声一放就放出事情来了,不多久就有人敲门,说要找胡守礼。回答说胡守礼不在,敲门的人消息真灵通,说“胡守礼从赣州回来了!”原来是收税的人来了,鞭炮一放就知道有人在杀猪,这是好事者在通风报信,想捞一点好处。据说宰一头猪要缴纳三四元的屠宰税,还要一副猪下水(内脏),否则就是“私宰”,交了税还要罚款。老甘在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早把猪猡一抱搬进了银行仓库,木桶木盆也搬进了仓库,仓库的门在外面一锁,小院子里用水一冲,扫把一扫,一点痕迹也没有。我从仓库后门出去,看到两张熟面孔,是县政府的收税人员在“包公馆”门口问胡守礼,我出去,他们也不认识我。那两个收税人是空手而归。 我急于回总行,就到省建设厅江西贸易总公司找总经理黄兆孚,说我有急事要回总行,要求搭公司的便车。贸易公司本就是裕民银行投资的,总经理也是总行派的,原想自己人总好说话,不料黄兆孚面孔一板,生硬地回答“没有汽车!”再不说第二句话。我很生气,回头就走。听说中国银行有车去赣州,我就去中国银行找到夏承郁经理,张冠洲也在,我把情况一说,夏经理一口答应:“搭我们的车子去!”半年后我在重庆,那位黄兆孚总经理在“源源长银行”毛经理的陪同下到行里找杨子厚先生,毛经理向我介绍这是黄总经理,我说“早相识了!”黄兆孚一副尴尬面孔,不好意思。所以做人不能太绝,总要留有余地与人为善好。 除夕前三天早晨我就要走了,翠华把猪的肝心肺烧了一锅汤,其味之鲜无与伦比,我第一次尝到如此好滋味,连吃了两大碗。到中国银行搭车,张冠洲先生在招呼大家,搭车的人很多,东西也多,大概都是急于赶回家过年度岁的,只有我正相反,是为工作赶回去的,所以没有带东西。车子的两边长凳上坐人,中间堆放行李,堆得高高的。车子在公路上上坡下坡颠簸起伏,中间堆放的行李物品时时要跌落下来。车到遂川抛起锚来,幸亏修好又开了起来。遂川到赣州都是山路,车也颠得更凶,人是一会儿蹿上一会儿蹿下,很多人都吐了。车过黄土关又抛锚了,这里的公路多是深涧边山腰中凿石穿崖而过,土路的质量也不好,乘车者下瞰深涧上仰危崖,无不揣揣不安。看着司机在车头一会儿螺丝刀一会儿老虎钳一会儿扳手,我们看着着急无法助以一臂之力。冬天苦短,太阳已开始西斜了,抛锚地正是靠崖的半山腰,周围没有村落,远远地山坳间有人家,升起了袅袅炊烟,前山后山,我们被困在万山之中了。夜幕降临,吹来的山风有彻骨的寒意,大家都担心起来,修不好怎么办?六点多了,引擎终于发动起来,又上路了。远近山村有点点灯火时隐时现,车子到了赣州城郊渡河又等了好久,到王阳明路已是午夜11点了。 想去江东庙银行宿舍太远,又是深夜,决定到中国旅行社去借宿一夜。幸好旅行社大门未关,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孙以云已经回家了,是小李当班,把他从床上叫起来,他给我开了一间客房。第二天起来,孙以云已经来上班了,我把遂川买的一篓金柑子送给他们。 史总约见 9点钟到旅行社隔壁的银行上班,大家一见我感到奇怪,不是回泰和去过年了吗,怎么除夕到了又回来了?我也不知所以,只好说有事。张君知道我回来了,要我小除夕去他家吃饭。我带了礼物上门,高秘书王股长也去了,他们见到我说:“总经理要找你谈话,来了就好。”我想他们把我推荐上去了,大概两个月前王股长曾透漏过,还要用我的。第二天是大除夕,孙以云叫我去吃饭,他爱人烧了许多菜,孙以云的女孩也在,在我记忆里没有刘鸿先,可能已经回泰和去过年了,否则他也应该去的。 春节第一天,我和行里许多同事到总经理家里去拜年,我怎么会去的,已经记不起来了,总经理和太太亲自招待,桌上摆了许多剥好的粽子,一定要大家吃,我们每人吃了一只。总之那天去的人很多,都是会计科的,我跟着大家又到其他同事家里去了,去了哪几家没有印象了,但没有到科长胡国宾家里去,他住哪里也不知道。还有几天休息日是怎么过的记不清楚了。 春节过后到会计科上班,天气凉了以后我们一直在楼上办公了,这时候总经理的勤务员来找我请我去。大家都用很惊异的眼光看着我,我知道总经理找我总是有要紧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我也在猜想。到了总经理室,史世珍很客气地要我坐。问我到总行的情况和泰和时的一些情况。我知道这是客套,也是对我好感,如果真要了解泰和的情况,我调到总行时就该问我了。通过半年的考察,大概发觉我并不像诬陷者所告的情况,因此又想到我了,更主要的还是高秘书和王股长推荐反映起作用了。在旧社会,仅仅靠勤勤恳恳恪尽职守努力工作是不够的,在某种情况下反而会遭到别人的非议,所以一定要有靠山。当然高秘书王股长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更谈不上是靠山,不过是在了解了真实情况后,表示出一种真正的关心,这在旧社会是难能可贵的,也是我深为感激的。史世珍总经理问过情况后,表示对我要重用,但是如何重用,却没有下文,史世珍不再说下去,弄得我倒有点七上八下的。 我回到科里照常上班工作,隔了几天,勤务员又来请我去,我一去史总经理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裕民银行在重庆要开办驻首都办事处,主任一职在重庆物色人选,总行派一名会计去,只派你一人去,担任重庆办事处的会计专职,其他所有人员由主任在重庆就近任用。他问我有什么困难,我说新开办行处要带许多东西,如账簿、表报、传票,各种业务凭证印章账册都很重。史世珍说,一切旅途费用实报实销。我实在担心家里,家在泰和还有两个孩子,在江西又举目无亲,若是同行,旅费、托运费经济负担也实在太重。总经理考虑了一下说,补助5000元(那时重庆的黄金储蓄15000元一两)。5000元肯定是不够的,但到底要多少我心里也没数。我就这样答应下来,总经理要我尽快动身。我说回到泰和要处理家务,要卖掉家里的一些东西,也要买进一些东西,要做一些大人小孩的衣服,需要时间。史世珍答应给我半个月的假期做准备。我也难以预测要花去多少钱,要有多少时间准备,一切只能答应了再说。 “流放”重庆 回到科里。大家都来问讯,我就如实相告。听到要去重庆,有人惊叫起来“重庆!”同事们的态度有两种含义,一是因为在当时重庆是战时首都,地位重要,去重庆工作也是一种荣耀,而且总行只指派我一个人去,也表示总行对我的信任和倚重;而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忧虑,路这么远,关山阻隔,险道重重,所谓路茫茫雾茫茫前景未明。检查股的徐股长说:我看总经理茶房两次来请你去,就轧出苗头,一定是要你到重庆去,因为重庆开设银行早已传说,就是没有人派去。 一忽儿消息传遍了总行各个部门,大家见了我都要讲几句祝贺的话。其实从职务上来说我原本就是泰和分行的会计主任,现在到重庆办事处去不过是个“会计员”,降了一级;只是从重要性上来说,驻首都办事处代表着总行,主任和会计员分别是分行经理和主任的待遇。对我来说我倒不在乎职位的高低,也不再乎权力的大小,而只是希望收入有所增加,生活有有所改善,以实惠感对待,仅此而已。检查股的徐股长和同事们特别高兴,要设宴为我践行,我一再恳辞心领,他们说这是“罗汉请观音”,以后到重庆“观音请罗汉”就是你的事了。总账股的同事也设宴欢送,高秘书和王股长在一家粤菜馆为我送行,深感情谊,感激不尽。我在那几天几乎天天被请,个别同事还邀我到家里做客,实在过意不去。到总行半年,受大家关顾,想想自己既没有德能又没有做出工作成绩,只是有点不愿趋炎附势的怪癖而已。 王兴中股长告诉我,重庆办事处主任杨学坤 [杨子厚,山东人,燕京大学毕业,美国俄亥俄州大学的经济学硕士,1939至1943年先后任中国工业合作协会会计室主任、财务处负责人,1949年后去台湾。]是中央银行经济研究处专家,美国俄亥俄州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对经济学造诣很深,为人诚恳厚道。我深感为有这样一位学者长辈同事而高兴。但王股长又告诉我“杨主任是总经理的妹夫”,这一句话印象很深,心里有数又有点不安。 我办好工作交接后就开始做去重庆的准备工作,主要是账册报表印章凭证文具用品,凡是能带的都带上一点,有的有了样张,到重庆再去印刷,像汇款委托书一类。我买了两只皮箱装这些物品,又买了大小两只皮包。许多热心的同事做参谋,说重庆东西贵得吓人,一定要多买一点,衣服也要多做一点或者买现成的,在重庆做衣服工钱都付不起。我买了小孩的皮鞋,买了毛巾肥皂牙刷牙膏手帕袜子,只要能想起来的。有人告诉我龙南拍卖行的东西便宜,我就写信给同学项斯,托他在龙南买女式大衣和其他合适的衣料。没几天项斯就把衣服给我捎来了,我也不管质地好劣马上汇钱给他。 物质准备之外,精神准备也很重要。当年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困难,在尖山我和翠华深夜黑暗中爬火车,在汤溪铁路受阻在荒野中等车,都没有考虑困难;在我调离泰和离家到赣州,家里丢下翠华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4岁一个不到2岁,也是硬着头皮顶着逆风我都过来了。有人说去重庆路途遥远,走几个月走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定,我想在路上一家四口只要不生病就不怕!千百年来都有蜀道之难的感叹,但现在总不像李白那时代“难于上青天”吧,如何难不还是有人在去吗。所以我对各种说法一概不去管它,只做好自己的准备,只要把困难想的多一些,准备就充分。我想只要有车通行,中国旅行社总可以买到车票,我和孙以云商量,孙以云给了我极大的支持,他以“赣州中国旅行社”的名义开了大量的介绍信,衡阳、柳州、宜山、金城江、都匀、贵阳、桐梓,帮我解决沿途住宿交通车票问题。虽不至于一帖就灵,至少可解燃眉之急。重庆米珠(方言念“巨”)薪贵,很多同事还怕我在重庆“落难”做“瘪三”,写了许多信,史总经理给杨主任的信这是公事公办,王兴中股长给杨主任写信这是请予关照,高秘书写信把我介绍给了周雍能 (1893—1986,字静齐、敬中,江西鄱阳人,1915年加人中华革命党,1923年任国民党中央党部总理办公室秘书,湘军第八路司令,再改派为赣军警备司令。1927年先后任江西省政府财政厅长、南京市财政局局长、安徽省财政厅厅长、上海市政府秘书长。1936年后任上海特别市政府秘书长、国民党中央党部专门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1945年11月任财政部秘书,1947年后被聘为宪政实施促进会常务委员、侨务委员会副委员长、立法委员等。后去台湾任“预算委员会”及“交通委员会”召集人、“国民外交协会”理事长)先生,周先生过去在上海市政府任秘书长,与俞鸿钧关系密切,抗战胜利后俞任财政部长,周为财政部秘书长。这封信的分量不轻;高秘书还有一封是给中央信托局某某的。我到重庆是裕民银行公派去工作的,这些介绍信究竟有什么作用,我也根本没有想到去利用,一句话,唯一要紧的就是老老老实实做事。但是写信者对于我的关切和照顾我是一直铭记在心。 我一面在赣州做准备工作,一面写信给翠华,告知总经理的谈话情况和将赴重庆任职的事,一旦公务准备妥善即回泰和。 1944年春节过后兔儿叫名6岁(实足才4岁多),翠华已给她在泰和第一中心小学报名读书了。上学时妈妈送,放学时妈妈接,那时候读书没有年龄限制,只要小孩肯读。兔儿人虽小但读书很用功,回到家里还要照顾弟弟,帮妈妈做事,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在赣州半年,回顾往事不禁愕然,当初若无人谗言,不至于调职,而仍安然于原位,更不会有这次更大的“流放”了。反之,如自己能趋炎附势相互勾结,或视若无睹各行其是,或也能苟延一时,偏安于泰和。但此非我之所能取也。所以有时想想人生的变化,倒是很有趣的。 |
| 原文1983年 发表于胡守礼回忆录 浏览:9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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