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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狮子旗传说

八月(for莱因哈特/狮子之泉七元帅)

shshd(feifei)

  梅克林格篇
  
  道过“晚安”之后,梅克林格切断了超光速通讯的画面。
  
  电话是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从奥丁打来的,上次和她通话,还是半年多前,格里华德大公妃到费沙来参加皇帝婚礼的时候,而明天,将要举行皇帝的葬礼。
  
  “有没有考虑过离开军队呢?”
  
  男爵夫人在寒暄的最后向他提出这个问题,她是极少数知道梅克林格当初并不情愿成为军人这件事的人之一。
  
  “您还不到四十岁,现在想改行当专职的艺术家完全来得及,既然……”
  
  后面的话,男爵夫人没有说出来,不过梅克林格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既然莱因哈特陛下已经不在了”。
  
  他淡淡地一笑。
  
  “谢谢夫人的关心,如果有一天我想卖画的话,一定拜托您做我的代理人。”
  
  男爵夫人沉默片刻,若有所思:
  
  “您以后还会作画吗?”
  
  “……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
  
  
  结束了谈话,“艺术家提督”走到窗前。
  
  窗外,夜空如洗,星河璀璨,气象预报说明天将是个晴天,看来不假。
  
  眺望良久,他轻轻吁了口气。
  
  “无法超越的作品,我已经见过了。”
  
  
  
  毕典菲尔特篇
  
  毕典菲尔特又翻了一个身,还是睡意全无,索性从床上坐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一个月来的第几次了。
  
  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过后,黑色枪骑兵舰队的司令官并没有如幕僚们预料的一般,和得知杨威利死讯时一样,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和大多数人的预期刚好相反,他身上唯一的明显变化是比从前沉默了些,安静了些,甚至偶尔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部下们在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有些隐隐的不安,不知道司令官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对黑色枪骑兵舰队而言究竟是凶是吉。
  
  不久,厄运果然降临了。
  
  大约从八月初开始,“黑色枪骑兵”舰队的几位高级幕僚经常在凌晨一两点——最晚的时候是三点,接到夜不能寐的司令官打来的电话。
  
  虽说即使说一句“抱歉,我现在非常困”之类的话后挂断电话应该也不至于遭到打击报复,但总归不太好意思给自己长官吃闭们羹的幕僚们,不由在私下悄悄议论,“司令官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毕典菲尔特的手在触到电话的一瞬间停住了,当然不是因为他也听到过那些算不上恶意的小牢骚,而是有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着:
  
  “差不多到了该停止的时候了吧?……”
  
  是自己的声音。
  
  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这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从明天起,非得也只能重新开始!
  
  ——不,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是今天了。
  
  从今天起……
  
  
  
  瓦列篇
  
  瓦列做了一个梦。
  
  很久以来第一次做梦,他以为会梦见金发的军神,没想到却梦见了几年前离世的妻子。
  
  妻子的面容有些苍白,却带着幸福的微笑,看起来和她走前的样子一样。
  
  “再给孩子找一个妈妈吧。”
  
  他听见她这么说。自从七年前妻子难产过世后,唯一的儿子一直由父母照顾,尽管同僚们多次劝他再婚,他却始终没有那个心思。
  
  “你现在过得好吗?”
  
  许久,他才想起来问。
  
  妻子笑而不答。
  
  “莱因哈特陛下……已经过世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妻子说这句话,也许只因为不知该对谁去说吧。
  
  一言既出,却如念出了古代魔法中的禁语,猛然惊悟到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接着便从梦中醒来。
  
  
  闹钟上的时间刚过五点,离黎明大约还有一小时。
  
  瓦列一边穿着军服,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妻子消失之前,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亚斯加特,是个很美的地方。”
  
  
  
  缪拉篇
  
  缪拉起得和平常一样早。
  
  在和平常一样认真整理好军服之后,他又从卧室门口折回到更衣镜前,把已经非常齐整的军服仔仔细细重整了一遍。
  
  就在刚才,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心头——
  
  “穿着一级上将军服的机会,就只剩下今天了……”
  
  授予六名一级上将“帝国元帅”地位的敕令明天才会正式下达,不过在此之前,当事人都已经获悉了。
  
  从新帝国建国算起直到现在,缪拉身穿一级上将军服的时间超过两年,在自军校毕业后身经的各个阶级之中,他从没在第二个阶级上停留过这么长时间。
  
  然而,想到明天即将脱下这身军服,换上曾经是包括自己在内的不知多少军人梦寐以求渴望穿上的元帅服,他却无法感到应有的欣喜,反而对这一刻升起难以割舍的留恋。
  
  ——就算穿上了元帅服,就算身着元帅服的时间比迄今为止的军龄还要长,也不会再拥有比过去的这两年更金光灿烂的岁月了吧?
  
  每一天是都由黄金和鲜红染成的金光灿烂的日子。
  
  
  到总旗舰上送主君最后一程的军官们齐聚在舰桥上,在即将成为帝国首席元帅的渥佛根·米达麦亚带领下,朝向指挥席的方向敬礼。
  
  空空如也的座椅映入砂色的眼帘,缪拉心中那已被武装得十分坚固的壁垒像被什么狠狠洞穿,刹那之间,夹带着麻木的痛感令他几乎忘记了身在何处。
  
  把他从瞬间的失神中拉出来的,是一个凝重的声音:
  
  “现在,伯伦希尔即将起飞了。提督们就像出征时一样,对着指挥席,不,应该说是银河帝国的最高王座敬礼致意。”
  
  这声音让缪拉浑身一凛。——伯伦希尔舰桥上的一切,现在正在被摄像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
  
  报道者的声音继续传入耳中:
  
  “……我们仿佛可以看到,王座的主人正以信赖和期待的目光投向他们,提督们也回应着那目光,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作为帝国军的军事机密,伯伦希尔上的一切过去是严禁对外泄露的。 换句话说,后世之人也许会凭今天这一幕去想象曾在这里发生过的历史吧?
  
  不只是今天这一幕,逝者所留下的一切,都将也只能经由生者流传下去……
  
  在还来不及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时间的微屑里,缪拉脸上已经换了另一种神情。
  
  仿佛王座的主人正以信赖和期待的目光透向他们。
  
  仿佛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克斯拉篇
  
  克斯拉眺望着永恒之夜。
  
  伯伦希尔的舰桥呈巨大的半球形,舰桥的上部是一片萤幕,就象透明的玻璃一样,可以望见外面的千亿星辰。
  
  和他们今日前来之之送行的那个金发年轻人一样,克斯拉也打从心底里喜欢着这些星光,原本他的人生志愿就是指挥着宛如点点繁星的舰队,纵横驰骋于这片星海之中。
  
  他的愿望曾一度实现过。
  
  亚姆立扎会战后,他以提督的身份进入罗严克拉姆元帅府,那时,时常跟在那个金发年轻人身边的红发年轻人曾于私下向他试探过:是否愿意离开宇宙舰队,在另外的领域一展所长?
  
  他婉转地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虽然自信自己在安全、刑侦方面的才能不输于舰队战,克斯拉还是希望自己的人生能更单纯些,也更光明些,直到——
  
  
  威斯塔朗特事件。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怀疑过那件事,但那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发生的骤然变化,却使他对其中情由略有所窥。他不认为仅凭参谋长的进言就能动摇那两个人的关系,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比那严重得多的事,而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根由,只有那个行星上发生的惨剧。
  
  不久,“秃鹰之城”红发年轻人的鲜血染红,这足令当时在场的大多数人每逢日后想起,都感到无限憾恨。然而,克斯拉的憾恨之中,还包藏着不同于僚友们的因子。
  
  “如果那天会场的警卫工作是自己在负责的话……”
  
  他无法完全抹去这个念头。
  
  而看着被留下来的金发年轻人孤独的身影,他也比注意力都被配枪权一事吸引走的僚友们,更深地了解那其中的意味。
  
  在那之后,他放弃了这片星海,接受了现在的工作。
  
  那个金发年轻人一直都放心地把自己的身后交给他。
  
  而在今天,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登上他的旗舰,也将在他的身后目送他远行……
  
  
  身处伯伦希尔舰桥,看到头顶上的星空那一刻,克斯拉脸上露出欣幸的微笑。
  
  差一点,他就错过这趟行程了。
  
  当宇宙港内的纪念活动结束,葬礼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预定登上总旗舰送皇帝最后一程的人们在元帅和几位一级上将带领下走向白色女武神的时候,站在皇太后希尔德身边的他却踌躇着没有移动脚步。
  
  ——这样的场合,皇太后和年幼的新君都在场,虽然按计划留下警备现场的宪兵副总监布连塔诺是位能力非常优秀的部下,他在事先也已进行了再三审验的、极其精密的部署,可是罗严克拉姆王朝的现状,实在容不得发生任何一点意外啊!
  
  事到临头,克斯拉不禁犹豫着:自己是否该放弃个人的私愿,留在皇太后和亚历克陛下的身边,以策万全?
  
  看穿了他的心思的,是身边那个曾被米达麦亚元帅赞誉为“智谋胜过一个舰队”的年轻女子。
  
  “克斯拉提督——”
  
  “是,皇太后陛下。”
  
  “你还不过去吗?”
  
  “微臣……”
  
  “这里已经做过完善的部署了,没错吧?”
  
  “是……”
  
  “这就可以了。“
  
  “……”
  
  “就如先皇信赖着你一样,我也同样相信你,所以,请别再犹豫了,赶快过去吧!”
  
  年轻的皇太后脸上,浮现出从容不迫的诚挚微笑。
  
  沉默地,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之后,克斯拉加快脚步朝僚友们追上去。
  
  
  
  米达麦亚篇
  
  飞行船的背影渐行渐远,载着这个时代的缔造者,消失在星海深处。
  
  以军礼和目光相送,用颜色各异的眼睛将这一幕定格成永恒风景的人们,对着
  
  骤然变得空虚的宇宙,依旧动也不动地伫立并凝望着,仿佛他们本身也被定格成了风景。
  
  直到穿着元帅服的那个人,率先放下手来。
  
  “该回去了,皇太后和亚历克陛下还在等我们。”
  
  
  结束了正式仪式的宇宙港内,几乎没有人离去。人们不知疲倦地仰望着湛蓝的天空。
  
  终于,在他们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伯伦希尔那优美的身姿,完成了使命的白色巨鸟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着陆。
  
  米达麦亚第一个走出舷舱。
  
  他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
  
  过去他也曾经多次搭乘过伯伦希尔,但从地面上出入这艘熟悉的旗舰的经历却只有过一次。
  
  今天,是第二次。
  
  当他上一次走向这里,迎接第一次踏上费沙土地的金发霸主时,周围曾发出如歌声高扬的欢呼声:
  
  “吾皇万岁!帝国万岁!”
  
  那是金发年轻人第一次接受士兵们称他为“吾皇”和“皇帝莱因哈特”的称呼。
  
  那一天留存在米达麦亚脑海中的记忆,只有金发的年轻人站浴着蔷薇般瑰丽色彩的暮霭之中、犹如一首动人诗篇的英姿,和周围充满了热情和力量的忘我欢呼声。
  
  今天,他忽然想仔细看看,站在这里望见的风景。
  
  若大的宇宙港,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在这一片无边的静寂中,米达麦亚却听见了山呼海啸,雷鸣电闪。
  
  也望见了沧海桑田。
  
  艾齐纳哈篇
  
  艾齐纳哈走出舱门。
  
  一阵清爽的风拂面吹过,他不由得微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
  
  阳光照彻的整个蓝天,没有一丝阴云。
  
  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前方和后方的人们耳旁响起:
  
  “——真是个好天呐!”
  
  
  **********************************************************
  
  后记
  
  “于是,贝尔塞底就成了圣墓了。
  
  圣徒大都活不长久。在普遍的凡愚庸鄙之中,只有他们纯粹热烈的目光,掠过芸芸众生的头顶,洞穿天空。由是被天憎恨着,尘世于他们只是路过,不比我们可以走走停停。随风而逝的人生,在死后托付给他所征服过的群星。在这里,青春是全部,须臾即永恒。人们不由得惊叹一个少年天真脆弱的梦想,也能化作一个时代最坚硬最波澜壮阔的图腾。
  
  而我们的顶礼膜拜,也是在向那一段光辉岁月致敬。”
  
  ——《基督的门徒——“银河英雄传说”群像》
  
  
  新帝国历零零三年七月二十六日这天,费沙帝都中心潮湿弥漫、冷风侵袭,浓云笼罩下的视野一片灰暗,明明是白昼却给人以“薄夜”的印象,不久又下起了暴雨,以至民众发出了“该不会是皇帝要把太阳光也带到那个世界去吧”的议论。
  
  然而在这个夜晚,却骤雨乍歇,临时皇宫的上空闪耀起满天的繁星,似乎预示着第二天将会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全书的最后一幕,作者写到:
  
  “临时皇宫的内部充满了对皇帝死亡的悲哀和为了让皇帝的死仪式化的奇妙活力。渥佛根·米达麦亚朝着这团情感纠结的人群中走去。”
  
  ——那就是结束传说时代,开启新的历史的仪式吧?如果说有一种实体化的仪式确实具备了这样的意义,当非莱因哈特的葬礼莫属。
  
  以前一直无法想象莱因哈特葬礼的情形,直至某日重听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木星》,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这样的画面:阳光灿烂的宇宙港内,人们仰望着白色女武神最后一次飞上天际,没入湛蓝色的天空;永恒之夜里,提督们和将兵们敬礼目送脱离伯伦希尔的飞行船驶向星海深处…… 突然觉得对于眷恋星空,喜欢飞翔,曾经壮言“我不需要居城,我所有的就是银河帝国的王城”的黄金有翼狮子来说,比起安睡在地面上,回归星海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关于“贝尔塞底就成了圣墓了”这句话,本来也有些疑问——照说贝尔塞底只是莱因哈特去世的地方,所谓“圣墓”,指的不应该是坟墓吗?哪有把坟墓搁到一边,倒把辞世之地当成“圣墓”的呢?而如果说莱因哈特最后长眠的地方并没有实体的墓地和墓碑,以至比起名义上的衣冠冢来,反而是他最后的驻足之处更能引人缅怀,乃至取代衣冠冢成了人们心中的“圣墓”,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因此本文中设定,莱因哈特最后没有安葬在地面上,而是由飞行船(注意不是伯伦希尔,而是伯伦希尔放出的太空船)载其回归星海(不是遗体是骨灰,很多海军上职业者如海军、渔民都以海葬来表达他们对海洋的眷恋,这里是把水只大海变成了星之大海)。
  
  受天华幽草的鼓励,决定尝试去写葬礼中的七元帅,同时也想为这篇文章——特别是为后四篇中的情景配上一曲——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木星》。
  
  试听和下载:
  http://www.15150.com/ghtml/2007-01-17/439946.shtml
  
  
  以下是一些情节方面的说明,参考了本文初稿发出后网友们的意见和疑问写成。
  
  一 关于梅克林格篇:
  
  原著《黄金狮子旗下》一章中写到:
  
  “皇帝用他自己的生命和生涯来表现自己。他是一个诗人。一个不需要语言的诗人。”
  
  这是有“艺术家提督”之称的梅克林格一级上将对他主君的评语。这大概是所有跟随在这个年轻的霸者身旁的勇将们一致的想法”
  
  据网友据词源考证,“罗严克拉姆”即“燃烧的历史,燃烧的画卷”之意,本文中梅克林格最后一句话中的“作品”,既是指皇帝这个人,也是指那个时代。
  
  艺术家是需要饥渴感来激发创作欲望和灵感的,而梅克林格在身为艺术家的饥渴感得到最大满足的同时,也失去了那种饥渴感。最初不情愿成为军人的他在战争结束、莱因哈特去世后仍然没有退出军届,而是以“狮子之泉七元帅”之名名垂后世,除了和其他人共有的原因之外,或许也有属于他本身的理由。
  
  又《尤里安的伊谢尔伦日记》中写到:
  
  “只不过,同时提督的心里一定也很遗憾。如果提督是站在中立,能自由行动的立场的话,一定老早就飞到帝国那里,设法亲自目击历史即将产生巨大变动的那一瞬间。不,我想现在可能也还是这么希望。
  
  “帝国内部不论发生任何事,结果是早就知道了的。”杨提督这么说。提督知道罗严克拉姆侯爵一定能打倒对立势力建立霸权,但是不能亲眼目睹,一定是非常遗憾。 ”
  
  在这一点上,曾经和杨一样不情愿成为军人的梅克林格却没有留下这种遗憾,他得以在近处观赏这件作品,而他和莱因哈特的结缘最初颇得益于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的协助(开始在莱因哈特面前的介绍、后来帮忙穿针引线),这就是他对男爵夫人致谢的原因。
  
  
  二 关于毕典菲尔特篇
  
  关于“黑色枪骑兵舰队的司令官并没有如幕僚们预料的一般,和得知杨威利死讯时一样,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见《失意的凯旋》:
  
  “总之,帝国军的将帅们并没有因为“敌人消失”而感到有任何的欣喜。甚至连一向被认为对杨有着最强烈之敌意的毕典菲尔特一级上将,此时也笼罩在一片失望和气馁的云雾当中,独自一人在旗舰“王虎”的舰桥上踱步,他的幕僚人员得时时刻刻注意着,好不使他们的司令官有任何将失意转换为怒气的机会。”
  
  从亚姆立扎急功好进几乎使全军战线毁于一旦,到回郎战役中以“倘若梅克林格从背后进逼伊谢尔伦的话,正是夹击的良机,他们绝对不能错失这个机会”为前提,“亚典波罗拼了命”才将其诱进回廊,再到希瓦星域会战中以“听来似乎不像他以往的风格”的命令令“亚典波罗失望已极”地抱怨“毕典菲尔特那家伙似乎什么时候在他的字典里加上了慎重和小心这样的字了”,黑色枪骑兵舰队司令官身上发生的变化并不是无迹可寻,而能让毕典菲尔特产生这种变化的人,只有莱因哈特——他可以为了莱因哈特连奥丁大神都照骂不误,也可以因为缪拉一句“你和军务尚书继续对立的话,会让皇帝为难的。皇帝这阵子经常卧病在床,皇妃又快要生产了”而对军务尚书低头赔罪,而莱因哈特虽然会斥责毕典菲尔特闯的祸,却始终不曾因此降低对他的评价,一直包容着他的这个缺点而继续加以重用。作者曾经说过,从“想得到什么就一直向前去争取”这种生存方式来说,莱因哈特和毕典菲尔特是很像的,在这方面,莱因哈特或许是最了解毕典菲尔特的人,也是他的知己吧。
  
  一直有种感觉,在莱因哈特死后,毕典菲尔特的性格作风或许会出现很大的变化,原因之一是真正能了解他的生存方式的人已经不在了——希尔德虽然是个很能包容人缺点的人,但被不能了解自己的生存方式的人单方面地包容,恐怕不是毕典菲尔特喜欢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莱因哈特去世后其责任之重,使他不得不有所觉悟和收敛。除此之外,如罗严塔尔所言,人在失去了不能失去的东西之后总会有所改变,比起米达麦亚、瓦列、艾齐纳哈还有家庭,克斯拉有玛丽嘉,梅克林格爱好艺术,以及缪拉良好的人际关系来(连尤里安都觉得“很难将他想成敌人”),“跟随莱因哈特战斗”似乎已经是毕典菲尔特过去一个时期的人生的全部,比起其他人来,他所失去的东西在他的全部生命中所占的比重更大,他的变化或许也会比其他人更明显。
  
  本文可与本人的另一篇同人《缘分的春秋》对照看,但没看过完全不影响理解。
  
  
  三 关于瓦列篇
  
  亚斯加特是北欧神话中的天界,瓦尔哈拉座落于亚斯加特中央。关于有网友对瓦列妻子最后那句话的疑惑,风清的一段回复代我说出了我想表达的东西——
  
  “对瓦列来说,他两次经历了自己生命中最珍视的、原本以为会与之共同走过几十年岁月的人年纪轻轻就意想不到地逝去的打击,正如草所说的,“一颗灵魂能有多深,经得住几次创伤?” 尤其是在第一次伤害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时候——瓦列直到现在还没有再娶,又经历了第二次。这样的失去银英中大多数人失去一次就够沉重的了,瓦列就算再坚毅,背负着两次这样沉重的失去,也难免不堪重荷吧?但是,如果总背着过于沉重的过去,是无法朝前看的,瓦列的内心,也会期待让自己能放下吧?哪怕是一种能安慰人的幻想也可以。所以在这里,瓦列梦见妻子对他说,亚斯加特是个很美的地方——我生活在一个很美的地方,莱因哈特陛下也会生活在这个很美的世界里,所以你可以放心了,放下归于沉重的不甘,去迎向未来吧……”
  
  米达麦亚也曾在失去好友后又面临将要失去主君时用“莱因哈特会在天国召集生前的朋友和部下们征服整个天域”这样的奇想,“皇帝的心灵已经深植进这个孩子的内心而使他发出了出生之后的第一句话”这样的错觉来排解内心的不甘和挫败感,也是因为他需要借助于这样的起码慰籍,去从莫大的不甘中解脱出来,从而做好迎接未来的准备吧?
  
  罗严塔尔死的时候想过“至少希望我所敬爱的极少数人,会拥有更美丽的死亡呀…… ”,对瓦列来说,他所能够用来负起两次失去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或许也只有“希望我所爱(泛意)的人是去了一个更美丽的世界”这样的想法了。这个梦归根到底是瓦列本身想从沉重的失落感与必须振作起来迎接未来的使命感之间找到的一个通道,但对他自己来说,也许只要理解为妻子托了一个梦给他让他放心就足够了。
  
  又,所谓“禁语”是指出被下了诅咒的语言,一旦说出口诅咒就会应验。因为瓦列在《黯淡黄金狮子旗》里饶有兴味地跟尤里安叙旧的心态和他之前听到“皇帝死了”的传言犹如五内俱被冰冻一般的反应实在反差大大,所以有网友提出过“瓦列在内心还没有做好正视皇帝将死这个事实的准备”的解释,本文的情节即使用了这种解释作为设定。对于皇帝的死,瓦列理性的认知和感性的认知出现了割裂,即对于理性上已经接受的事实,在感性上却缺乏真实感,有种做梦似的感觉。假如继续逃避的话,就不可能从过去中摆脱出来,这一关是非过不可的,于是在皇帝葬礼之前,瓦列借着这个梦,借着对梦中的妻子的一句话,告诉了自己这不是梦,终于使自己正视了现实。
  
  最后,关于“不知道为什么对妻子说这句话,也许只因为不知该对谁去说吧”这句话的意思,我在写这句的时候想到的就是杨死后先寇布对尤里安说的一段话,非常高兴在文章写出来后有网友也联想到了这句话。——杨死后,先寇布曾经对着尤里安喊,“是啊。杨威利已经死了!你听见没有?杨提督死了!已经死了!而且,不是被莱因哈特皇帝杀死的。他一直到最后还让我们这么意外,你感到敬佩吗”,那时先寇布当时除了想叫醒失魂落魄的尤里安,也是想借此发泄自己的感情并提醒自己振作吧,但瓦列(也包括其他几位)那时却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这么简单的话的机会,瞬间的软弱也许会导致全部坚强的努力付诸东流,如果他们有瞬间的崩溃的话,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混乱,而他们的责任要求他们尽一切可能去避免那样的混乱,伊谢尔伦可以因对手的骑士精神而获得尽情发泄悲痛的权力,等发泄够了再振作,整个银河帝国的运作却不可能因为皇帝的死而停止下来——相反这是最不容掉以轻心的时期。所以最终瓦列也只能对梦中的妻子来一抒心中郁结的情感了——千言万语,只归结到一句简单的话,是因为瓦列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是因为他相信妻子可以听懂,也是因为那根本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感受。
  
  本文可与本人的另一篇同人《击碎星辰的人 第6.5章的故事》对照看,但没看过不影响理解。
  
  
  四 关于缪拉篇
  
  “纵然知道人没有不老不死的,但是,他总觉得莱因哈特是被允许例外的。而他痛切地感受到,在追随莱因哈特的六年间,对米达麦亚本人而言,那也是他人生中的极盛期,每一天都是由黄金和鲜红染成的金光灿烂的日子。”
  
  本篇从缪拉的角度表达了相似的感受,不过是以略带青涩的方式体现出来的。
  
  对缪拉等人来说,这一次送别也并不是单纯的决离,而是出征前的辞别。过去他们每次离开伯伦希尔,都是去迎接接下来的战斗任务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所谓“将皇帝的死仪式化”对“七元帅”来说的,就是这样的含义吧——残存下来的人们直到和死者重会的那一天为止,都要“为了将死者的记忆永久保存下去的目的,也为了将他们的霸业传诸于后世”而“背负起继续生存下去的义务”的新的远征出征前的誓师。
  
  有网友不太了解“后世之人也许会凭今天这一幕去想象曾在这里发生过的历史吧”这一段和前后文的联系,我唯一要解释的是,这里的设定是伯伦希尔上的葬礼最后环节是被拍摄下来作为历史资料的(考虑到政治影响和技术问题,不一定是现场直播,但至少事后会在帝国本土电视台播出吧),其他的就偷懒借用一下天华幽草的回贴吧,“这一刻,这个敬礼,不仅仅属于在场的人们和已逝的人们,更是第一次,伯伦希尔舰桥上的录像化为光波穿过星际,现在的景象正在播放给整个帝国来目睹。这一个瞬间对别人来说,就是他们能看到的全部,伯伦希尔上其余的一切故事,都会在人们的想象中从这个种子片段里,从他们七人此刻的神情和目光中,滋生出来。”
  
  
  五 关于克斯拉篇
  
  正传中,克莱关系的起点是第二卷,请看这一卷中作者是怎么定位克斯拉的:
  
  “其他还有克涅利斯·鲁兹、奥古斯特·沙姆艾尔·瓦列、艾尔尼斯·梅克林格、奈特哈尔·缪拉、伍尔利·克斯拉等提督们……”
  
  “其他的提督也按原定计划获分派了重要的任务,鲁兹去占领统帅本部,坎普负责守卫元帅府,克斯拉去布朗胥百克公爵府,缪拉去立典亥姆侯爵府,罗严塔尔负责保护立典拉德公爵办公的行政府,梅克林格去新无忧宫……”
  
  银英中只有宇宙舰队的指挥官才能称提督,原著中一再将克斯拉列为众提督之一,说明此时的他也不过是莱因哈特麾下众多舰队司令官中的一位,非但如此,莱因哈特出征的时候留守帝都的人是摩顿中将,这也说明此时作克斯拉并没有担负国内安全方面的任务。(如果他留守帝都,充其量只能作为摩顿中将的副手,那么战争结束后摩顿中将没有升职他反而升职就不太合理了,动画中将原著中遗漏的克斯拉在利普休达特战役期间的角色以“舰队司令官”的身份补上,窃以为是合理的)
  
  但是到了莱因哈特掌权之后,克斯拉却突然不再是提督,而变成了“宪兵总监”和“帝都防卫司令官”了。本篇是围绕这一变化而写的。
  
  篇中内容与原著中以下几段存在呼应关系:
  
  “克斯拉越发觉得不愉快。他之所以任职首都防卫司令官兼宪兵总监,和同事们远别,一个人留在费沙,是由于皇帝的命令及克斯拉本身具有的实务能力之故,并不是出于他的自愿。如果他没有处理危机及组织管理的能力,或许他就会毫无怨尤地留在地面上,仰望着星空而终其一生。克斯拉并不是嫉妒同僚们的武勋,然而,他却禁不住要羡慕他们所处的场所。那些统率着数万艘舰艇,在星奔腾荟粹的黑暗星海之中尽情遨游的勇者们啊!原本他了选择这样的武官之途为其一生的目标。
  
  然而,现实生活中的他却距离那些应该被征服的星群们有数万光年之遥,守着没有主人的宫殿,接待像特留尼西特那样的人。如果在他完全没有进入战场的情况下而达成了和平及统一的话,他固然会为君主的丰功伟业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也不得不感到些微的不满。”
  
  “伍尔利·克斯拉本来就是属于昂首阔步于宇宙空间中行动型的军人,他认为“提督”是很尊贵的称号,对于从事宪兵之类的任务,他并没有极果断的决定。尽管如此,由于他的办事能力过人,所以才被任命为宪兵总监兼帝都防卫司令官,也由于他把这两个任务都做得很好,所以,在莱因哈特皇帝在世期间,从奥丁到费沙,他始终没有离开过政治中枢。原本不是很喜欢这种安排的武人性格反而使人对他产生了极度的信赖感,对克斯拉本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个略带讽刺的境遇。”
  
  ““你想说的是陛下的姐姐吧?克斯拉提督。”
  
    克斯拉是宪兵总监兼帝都防御司令官,并不是舰队指挥官,本来没有“提督”的称号,但是他的同事都不拘泥于形式,而他本人也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 ”
  
  “ 莱茵哈特一摇头,头发欣起黄金的波动。
  
  “克斯拉上校,本人也要信任你,就如格林美尔斯豪简阁下信任你一样。因此,就委托你了。你肯代为封印,保管这文书吗?”
  
  “永远……吗?”
  
  “直到历史不再是门阀贵族们的独占物为止。”
  
  这是微妙且重大的表现。表示出对现在体制的批判,及有意将之改革的意思。但在具体上,并未使用到唆使“叛意”的表现。
  
  有一天,整个高登巴姆王朝的历史,终会有不再受到检阅,不再受到弹压,而能科学地检证的时候到来。不,莱茵哈特将会使那一天到来,他明白地表示了此意。托付在莱茵哈特的未来的,格林美尔斯豪简老者的补偿行为,将会以那样的形态对历史有所贡献吧。”
  
  
  六 关于米达麦亚篇
  
  篇末的“沧海桑田”有三重含义。第一,意喻宇宙发生了天翻地覆,人和事也经历了许多沉浮变迁的变化,第二,意喻过去的传说岁月“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不可取代,第三,意喻时代的主题将从星海争雄转为和平建设,及米达麦亚在这一刻完成的对时代主题与自身角色定位的心理转化。
  
  从以上三个角度暗喻了米达麦亚这一刻的心境。当然,对米达麦亚来说这是结果,从初衷来说,他过去更多地只是注意到莱因哈特“犹如一首动人诗篇的英姿”,而在这个时候,他想试着换位到莱因哈特的角度,看看站在他身处的地方所看到的东西(双关)。
  
  
  七 关于艾齐纳哈篇
  
  “真是个好天呐——”
  
  这句话是从网友海龟F以相同设定下莱因哈特葬礼前后的希尔德为主角写的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的题目中得到的启发,在此向海龟F深深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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