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90号馆文选__罗严塔尔

转自酷看银英论坛 　　http://www.coolsee.com/bbs/thread.php?fid=148 　　 　　 　　一次与朋友聊起《银英》的时候，提到了那人，我忽然无语。对他的印象一直是纷乱的，每每想要整合，却意外地越理越多，细串起来竟足可写成一篇中长的意识流笔记。我只好只是归结一个轮廓。 　　 　　——只有轮廓已经足够。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又一个不适以单纯的“喜欢”二字定位的角色。黑与蓝，光与影，金银妖瞳，无论与谁并肩而立，都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透过那前行的身影所看到的，是一个渐渐倾斜的世界。 　　 　　 　　30度倾斜角 　　 　　少年细小的心承载着姐姐的美丽温柔，为挚友那红玉溶液般的发色映成火红。对皇帝的憎恶，共挚友的誓约与梦想凝结在一起，没有偏差直指未来。这份执著即使在失去半身后依然不变，尽管他已不知是为了什么而坚持。 　　 　　罗严塔尔没有如莱茵哈特般一直坚守的目标，黑色的右眼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束缚，令他畏于打破内心汹涌的平衡。 　　 　　或者说，他并没有穷尽终生也想要追寻得到的东西。 　　 　　——如果没生你就好了！谁都不希望你来到这个世间！……酒醉的父亲晃着踉跄的脚步自楼梯上走下来，甩开阻拦的乳母和管家，红着浑浊的眼睛怒声斥骂；第一次悄悄探望终日卧床的母亲母亲却歇斯底里地狂乱，无神的眼中露出无可名状的惊恐——这就是金银妖瞳的青年幼时对“家”的全部记忆。最亲近之人所给予的感情并非怜爱——他们注释着自己的目光是那样充满厌恶与恐惧。 　　 　　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这样的自己，等在前方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未来？这样的自己，又能用什么来与未来交换？甚至，这样的自己，真的被赋予了拥有未来的权利吗……。 　　 　　这定义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嵌入了罗严塔尔的意识甚至潜意识，划出了他与莱茵哈特的距离。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黯淡视野中的少年时代是怎样，我们无从得知；但阴暗角落里的天性依然倔强地逆着光攀缘、绽放。或许是在那双美丽而野心勃勃的冰蓝色眼眸凝视着宇宙，放出“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豪言壮语之前，金银双色的世界中，“为了什么而存在”的颓唐想法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既已出生就尽力做些不凡之事”，并随着少年主君无羁的脚步逐渐坚定。 　　然而遗憾的是，这并非一次变革。—— 　　 　　 　　45度倾斜角 　　 　　罗严塔尔与杨威利在某一点上或许很相似——他们的人生就像是由无数矛盾拼缀而成。 　　 　　并且，对于未来，二者的态度至少都并不积极。 　　 　　在杨对自身的评价中，曾出现“懒人”二字，他的理想仅是做个平凡的历史工作者。每天能喝上一杯加了白兰地的红茶。这样的人生或许会被讥为“不求上进”，但作为一个有资格纵览时空的“旁观者”，杨很了解没什么会比拥有安宁自在的生活更为幸福。因此，他对所谓“未来”的消极态度并非颓废，而正是一种淡定的坚持，其矛盾来源于外界和己身的难以调和。 　　 　　罗严塔尔则不同。如果说夜色般深沉的左眼深藏着往昔的记忆伤痕，那么，那只天空般明净的右眼则透射出对自由的无限憧憬。 　　 　　——围困在旋转迷宫中的一生，真正希望得到的，或许只是自由——挣脱束缚，消弭烙印的自由。 　　 　　然而湛蓝的希冀终于只是在漆黑天幕的一隅闪烁着遥远而微茫的光。在过去与未来的对峙中，天平多次向颓废部分倾斜，抗争着的企图心成为了只会令其疲惫的徒劳。罗严塔尔在潜意识支配之下渐渐放纵着自己，偶然回首经过的路，留下的却只是喟叹与自嘲。 　　 　　如果说一个人的生命中必定存有信念，那么，“既已出生就尽力做些不凡之事”的想法或许就是罗严塔尔的“信念”。不过，它与其说是追求或理想，毋宁说是一种放任的尝试。罗严塔尔尽量使“能力”中的一切趋于完美，但当遇到自认“能力”范围之外的纷扰时，便由尝试退回到“放任”的态度。可以说，罗严塔尔对于自身的态度远比杨不负责任得多。 　　 　　 　　90度倾斜角 　　 　　帝国“双璧”之间的友谊不同于莱茵哈特与红发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他们彼此都不是对方的半身。不过，这样两个无论外表或内在都迥然不同的青年却成为了挚友，或许也并非一些人所想象的那般不可思议。 　　 　　渥佛根.米达麦亚实在是个幸运的男子。短短一世间，荣耀与幸福兼得。而最被看重的是，他还同时具备了一切正面的品格，这使他在人生的道路上得以永远直面向前，充实坦荡，不会迷失。 　　 　　罗严塔尔钦敬着这样的好友，或许，其中多少掺杂了羡慕的成分；然而他也明白，自己是无法仿效米达麦亚的。 　　 　　——记忆的束缚生出枝蔓，纠缠着黑夜与白昼，往昔与未来，交错为无数繁复令人眩晕的结，并且还将这样一直延展下去，直至接受最后审判的时刻——这些混乱的藤索早已在意识的架构上根深蒂固，成为了罗严塔尔生命的一部分。他或许是疲于应解，或许已无力解开。这个傲视一切的征服者，在面对自我的瞬间，却在充溢全身的不安与无力感中退缩了…… 　　 　　翻过《银河英雄传说》的战争岁月，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说米达麦亚是理智进攻的典例，那么，罗严塔尔则是完美防御的代表。——即使是在战术上，二者的个性差异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虽是处于“智与勇的均衡”，然而，事实上罗严塔尔整体看来更偏重于“守”，或许正是这种不安与无力感所致。他希望却又慑于打破那个倾斜的平衡而堕入纯粹的黑或者蓝，遂欲将“绝对理智”的锁链加诸己身。罗严塔尔不相信奇迹，或者说，至少不够相信自己创造奇迹的能力，因此，他的进攻大多是在已确认退路的前提下展开（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例如被“蔷薇骑士”攻入旗舰的那一次，他毕竟是一个人）一旦意识到得不偿失便立刻冷静地抽身离去。这些使他的用兵具备充足的扎实与柔软性，作为指挥官已堪称名将；然而，若以设计者的标准加以评判，则其中似乎多少欠缺了时而必要的创造意识…。 　　 　　但生活与战争毕竟是不同的，命运亦不能如战略、战术般由人选定。金银妖瞳的青年，性格中颓废的一面在此愈加明显地浮现出来。而如果生命亦能任人轻易地抽身转轨，那便好了…… 　　 　　罗严塔尔像一盏存着冷光的灯，纵然缭乱了众生的眼，却无法带给自己一丝温度。于是，当他看到聚合着光与热的“疾风之狼”，便自觉不自觉地靠近过去。 　　 　　姑不论米达麦亚缘何能够接受这样一个看似与己完全相悖的人成为至友，至少从罗严塔尔一方来看，拥有如此的人格与人生，或许多少是一个不可企及的愿望。 　　 　　 　　180度倾斜角 　　 　　金银妖瞳的青年，是否真的爱过这个女子？如果那种感情可以称之为“爱”的话—— 　　 　　金属的寒光在她和他的眼中疾速掠过，接着，女孩牙雕般美丽的手中，什么东西铿然落下。 　　 　　她的影象在瞬间缢裂为二。——同样都是用刀作为见面礼的女子，一个几乎毁了他的左眼，另一个则想要取他的性命。 　　 　　片刻之后，两个身影又在面前重叠起来。 　　 　　…… 　　 　　生命中有些不可或缺的东西，若是真的缺少却也罢了，怕的只是变质，譬如“亲情”；“亲情”之中，又譬如母亲。 　　 　　——究竟谁才是谁的诅咒？对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无法割舍的恨与爱，仿佛不肯放过他一般，如今又穿越时空而来。 　　 　　爱尔芙莉德，与母亲同样美丽，也同样地对他拔刀相向。此外，她或许只是个倔强而平凡的女子。“这条骄傲的路走到终点，就要背叛你现在所服侍的主君了吧”这句话，只是在受到伤害的激怒之下脱口而出的，——她并不具有伯爵千金希尔德一样敏锐的感知与洞察力。 　　 　　罗严塔尔或许爱过她，或许没有，这些都是不为人知的，其中或许也包括他自己。可以确认的只是，他在这名女子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象，并将对其复杂而矛盾的感情投向了爱尔芙莉德。——爱，恨，希冀，畏缩，怀疑，蔑视，报复……，这一连串压抑的情感，无论对于她抑或罗严塔尔自己，都是几近虐待的残酷。自此，天平的倾斜变得愈加明显起来。 　　 　　爱尔芙莉德并不是祸因。然而，她的出现却点燃了，或过早地点燃了罗严塔尔心中那条潜藏的、不安定的、悬系着平衡的火线…… 　　 　　 　　360度倾斜角 　　 　　新帝国历00二年，“罗严塔尔元帅叛乱事件”在一个怪异的状况下拉开了帷幕。 　　 　　——真的要成为罗严克拉姆王朝第一个叛逆者了——山雨欲来之夕，罗严塔尔转头望向夜幕中映在玻璃壁上的自己，深邃的左眼流露出近乎沉痛的神情，明亮的右眼却燃烧着激烈的战意。而绽开在唇边的，则是一缕嘲讽的微笑。 　　 　　到底想要怎么样呢？如此下去会变成怎样呢？谣言、阴谋、鲁兹的死。或许自己是被什么人利用了，然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利用者？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结束？——或许会是个结束的机会吧…… 　　 　　后来，在“艺术家提督”梅克林格的思考回路中，对当时产生了这样的判断：“或许他是想要使自己相信，自己之所以背叛皇帝，完全是基于自身的意愿，是因为受到野心驱使所致。” 　　 　　想要使自己相信…。——这或许正是罗严塔尔成为败者的最终理由。他从一开始就已输给了莱茵哈特，并非因为能力上的差异。对于未来，他始终保持着被动，即使是这个最后的决定，依然是在对己身的怀疑之中做出的。事实上，罗严塔尔也许并未真正期许过自己的胜利，若非如此，实在很难解释为何冷静如他却偏偏选择在这样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均为欠缺的时刻举起叛旗。 　　 　　或许，罗严塔尔对主君莱茵哈特所存的并非反心，而只是意外单纯的想要验证自己的判断——他毕竟不是一个能够屈于人下的男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神和绝对的信仰，而不可否认的是，莱茵哈特曾不止一次令其产生了怀疑与动摇。只是，无论这判断正确与否，对罗严塔尔而言，都将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如此结局，恐怕亦是在罗严塔尔自己意料之中的。然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一直以来，他以投身外界战场的麻醉剂逃避内心深处更加激烈、一刻不停的争斗，却因同盟的崩溃与和平的到来而将再次陷入漫长的挣扎。他或许早已累了，所谓“永远”，有时候不过是种苦涩的轮回。而现在，睡眠之神终于眷顾了这个一生劳碌的青年，她温柔的吻轻轻印上金银双色的世界，于是昼与夜终于永恒地融合在一起。 　　 　　生命是一个圆，束缚的花在上面攀缘绽放。又或者，它们本为一体，只是人们一厢情愿地将之分离出两个定义。金银妖瞳的男子匆匆走过了短暂而漫长的三十三个春秋，又与起点的影象重合，甚至连面对着的方向也不曾有丝毫改变。而默然无语之中，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影象已真实地划出了360度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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