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690号馆文选__莱 希 吉 安 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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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卡通空间银河英雄传说主页
http://www.ktkj.com/subject/Y/200411231617.asp 佛洛依丁的山岳地带位于帝都中心城区的西方,其巨大的山翼往外扩张,约有地面轿车六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距离。由三个方向延伸出来的山棱往中央点集中,相互交错屈曲深奥,使得大地高低波状起伏。山脉与水脉交会之处,地势改变,相互地遮断阻挡,于是到处产生深峻的溪谷与湖岸线错综复杂的湖泊。随着海泼高度的上升,植物的生态由混合树林转变成针叶树林,然后接着出现的是高山植物的族群。跟随阳光照射的角度,万年的山头积雪散发出如彩虹一般的光彩,仿佛是大地的顶端在与天空亲吻。 在森林与岩石裸露处之间,散布着牧场以及自然形成的花圃,还有牧歌声此起彼落的山村,好像在裁缝着这些间隙似地,屹立在一大片浓厚的绿意之间而不为之所吞噬,小心翼翼地诉说着自己的存在。这些山庄几乎没有例外地全为贵族所有,但由于大半的所有者在去年的“利普休达特战役”当中均已败亡,故很多没有人管理而任由其空置废置着。它们迟早都将会转作公共利益的用途,而现在只是单纯地伫立在那儿。 拥有格里华德伯爵夫人此一称号的安妮罗杰所居住的山庄,建立在呈丫字型湖泊中央突出的半岛上。 肯拉特·冯·摩德尔抱着小小的行李袋,半岛的基座设有一个坚木材质的门,门扇呈现开启的状态。他在此由地面轿车上下了车,负责驾驶的军官由于熟知由门口到山庄内的建筑物还有一些距离,故建议他以车代步。 “不了,谢谢。” 天气很好,虽然是深秋,却只感觉到了微微的凉意,如果以车代步,也太浪费眼前的景色了吧。 经铺设的道路形成一个和缓的坡道,沿着那翠绿欲滴的榛木树荫,有一道透明得像玻璃一样的小溪,那清澈的流水正轻轻地潺潺淌过。 肯拉特慢慢的走着,随着步子的移动,眼前所见到的是一片赏心悦目的青草地,与伫立在草地深处的一座双层木造建筑的山庄。接着看到山庄入口的前面,有一名纤细典雅且姿态优美的年轻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一从怒放的黄花中间,即将落下的夕阳为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小肯拉特痴痴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所谓的仙人之姿,形容的也不过是如此之人吧。 还是女子首先感觉到了他的强烈的视线,她微微的转动头部,对他做出了一个极其优雅的手势,似乎是在召唤,又似乎是在期盼。 小肯拉特屏住了呼吸一样,用着几乎是同手同脚的笨拙姿式走了过去。 “你就是肯拉特·冯·摩德尔吧?” “是……是我。” “欢迎,小肯拉特。”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安妮罗杰女神般的风姿和小肯拉特完全没有贵族优雅的举动给彼此留下了同样深刻的印象。 夜晚的山庄和白天完全不同,冷风肆虐甚至让人觉得提早到了冬季。客厅里早早生起了火,坐在摇椅上的安妮罗杰却并没有感受到那一份暖意。 “罗严克拉姆元帅吩咐我把这给您的。”已经脱去军服的肯拉特说着,取出一只小盒子递上,“元帅说,夫人是应该拥有它的人。” “是吗?”安妮罗杰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但是转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是了然还是黯然的复杂神情,“其实,完全……用不着呵……” 她并没有伸手去看,仿佛早知道了那会是什么一般,自语似的喃喃着。 “夫人?” “小肯拉特,把它……有机会的话,把它还给莱因哈特吧。还是他留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安妮罗杰说完,就像陷入了对过去的追忆中一般,不再说话。 客厅一片寂静,死寂…… 只略有些沉重的喘息声和偶尔木材燃烧发出的“劈啪“声弥漫在宽大的会客厅中,如潮水的微微起伏,留有一丝的痕迹。 良久良久良久…… “我都忘记了……小肯拉特是客人,请像在自己家里……像在自己家一样吧。”最终还是安妮罗杰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她微微的垂着头,低声说。 肯拉特想说些什么,但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这一刻,他真的很讨厌笨拙的自己,这样场合应该要说些什么吧,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呢?还是让夫人自己静一下好呢,或者,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吧? 于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其实距离安妮罗杰说完不过短短的一两分钟而已,小肯拉特脑子却里已过了无数个念头,都不过是想:如何才能安慰眼前的女子呢? 他听到了裙裾沙沙的拖地的声,意识到她就要离开…… 突然…… 不知道被心中的什么所驱使的少年单膝跪下,故做老成却又是严肃万分的,深深向安妮罗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我,肯拉特·冯·摩德尔,愿意效忠格里华德夫人,一世供您驱使。” 安妮罗杰看着那头和她同样灿烂的金发,慢慢伸出了手…… 那是,帝国历四八八年十月十九日晚上11点50分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山庄外面的黄花都谢了…… 一地黄花,宛如流星坠…… 时间如水,这句话其实很多人都说过,但是真正理解的其中滋味的,就算在整个银河系中也不会超过百万吧。 第二年很快就到了,小肯特拉也可以算是14岁的少年了。 而自那天起他一直居住于佛洛伊丁山庄,安妮罗杰成为了他的保证人和……被保护者。 “肯拉特,你是想永远都不出去了吗?” “我正是这样想的,在这里陪着安妮罗杰夫人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可是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是不太好的,我可以帮你要求一个……” “不,不用了,真的!和夫人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的对话每个月都会交换几次,可是对于肯拉特而言,在山庄生活的美好大概是安妮罗杰不能想象的吧,那种,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感觉。 安妮罗杰对他的态度,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无论最初寒暄之时,还是后来熟悉了以后,她总是静静的,静静的,有时候静得几乎凄寂。肯拉特觉得夫人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可思议,让人不好接近,却又有一种感觉强烈的驱使着人们去接近她。 哪怕别人说是年少无知也好,笑傻里傻气也罢。一个能够爱别人的人,一个不能不受别人喜爱的却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爱的人的人——这个人就是夫人,这是肯拉特在冥冥中偶尔会想到的评价,如果一定要为夫人做个评价的话。 刚才也说了,安妮罗杰夫人始终静静的,不急不躁,但脸上有时会掠过一丝奇特的阴翳,如黑色的鸟影从窗前划过,稍逝即纵。 肯拉特最初从夫人眉间发现那阴翳,是在阳春将逝的一天清晨,那异乎寻常的一瞬间,让他本来是安定流淌的心脏血液徒然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的迟滞,不到五分钟,便恢复了平时的流势,把暗淡的云影完全忘却脑后。及到以后慢慢回想起来,夫人的眼睛是掠过了放在暖炉龛上的像架才会如此的吧。一直无法忘却的记忆一直在折磨着夫人:站在少女的安妮罗杰面前,有着同样辉煌金发的少年和红头发的友人紧紧依偎,三个人都非常幸福灿烂的笑着。这种笑容,因为其中某一个人的突然离开而成为永远不可能重现的风景。 而放在最显眼处的记忆的影象每天又要折磨夫人多少次呢?这一点直到很久之后的后来小肯拉特才有所觉悟。 然而,肯拉特之所以如此容易接近了安妮罗杰的内心,大概也是因为才14岁,而带有少年人应有的天真和淳朴,并且并非是为了研究。 后来想来,肯拉特当时的态度也许是他人生中最最珍贵的东西之一。惟其如此,肯拉特才得与安妮罗杰以保持人与人之间那种温情的交往。 假如当时他的好奇心是针对,哪怕是一点点——安妮罗杰的内心而带有刨根问底意味的,那么维系两人关系的感情纽带,当时就可能利利素素一分为二了。年轻的肯拉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而可贵之处恐怕也就在这里,倘若错误的选择了另一条路,带给两人的结果可能就非同小可了也不定,这是令肯拉特连想象也不寒而栗的啊。 肯拉特开始日益接近安妮罗杰,这也许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吧。 就在他越来越勤于与安妮罗杰的交往的某一天,安妮罗杰突然问:“你为什么总喜欢待在我身边呢,肯拉特?” “我不知道,夫人。不过打扰了么?” “……哦,不。” 安妮罗杰也的确没有显示出任何怕被打扰的样子,肯拉特知道安妮罗杰夫人的交际范围极其狭隘,当时她在帝都的朋友不过一两个人,安妮罗杰偶尔会和上门拜访的维斯特帕列夫人在客厅坐坐,但这样的交往也几乎没有。 “我……是个寂寞的人。”夫人曾对着虚空微微叹息,”所以你来陪我,我很高兴。“ ”那又为什么?“ 安妮罗杰夫人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只是用”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的把话岔开了。 不久后,银河帝国宰相首席秘书官希尔德小姐来访。 那是个凉爽的夏夜,一切都如平时一样的不起微波。 肯拉特带着同来的司机到餐厅用晚餐,此时的窗外,由于夏至已近,昼长夜短下,夕阳已经开始西沉。由空中落下的一道残光,在远方森林的斜上方,织出金黄色的光带,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光带也逐渐地往斜面的边缘下滑,不久光带已全部消失,天空中原本碧蓝的颜色不断地愈来愈浓,令人莫名其妙地会感到害怕,最后终于无法分辨出天空与漆黑森林的界线。当星星生硬的光芒开始点缀着天空时,才让人不禁真实地感受到和宇宙之间,仅隔着一层大气的薄膜。 ”这里好安静啊,像圣地一样。“ ”是的。“ ”也许,不久后这里的宁静会被打破……“ ”……“ 明知道不对,但是听了司机那语意未详的话后实在无法安心下来的肯拉特在安顿完司机后来到了客厅附近的小室。 暖炉中的火焰正熊熊地燃烧着。佛洛依丁山地的春夏两季节,据说要比帝都中心城区迟来两个月,而秋冬则早两个月到来。夜晚时的薄暮一秒又一秒地将凉意转变成寒意,而燃烧着的暖色火焰,却有着使人类的精神与肉体卸下厚重外衣的效果。但对当时在场的两个人来说,逼迫着心灵的寒冷,大概一生都无法稍有忘却吧。 轻微然而清晰的话语传入肯拉特耳中,使他瞬时化做了石块。 “…… “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子……” 看不到说这句话的女子表情,但是少年心头突然掠过了熟悉的影象。阳春将逝的那一天清晨在夫人眉间发现的阴翳。 终于,如此清楚的知道了夫人的过去。在十二年前,夫人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莱因哈特生平所得到的第一个朋友,那个有火焰般的头发与爽朗的笑容,身材高挑的少年。和那句”齐格,要和我弟弟做好朋友哦……。” 到底折磨了夫人多久呢? 暖炉里燃烧的火焰迸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声响。橘色的火苗跳动着,摇曳着说者与听者的身影,同样的模糊不清。美丽女主人的描述,声音低缓的似乎不带一丝感情。 那个给夫人的心灵造成无法愈合创伤的红发少年,那个不可能继续的承诺…… 少年的心里,正痛恨着无能为力的自己和勾起夫人如许痛苦的来访者吧。 交谈在几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对双方。或者是三方的精神拷打终于告一段落。在送客人去卧室休息的时候,肯拉特唐突的开了口,“为什么不能不来打扰安妮罗杰夫人呢?夫人一心一意只希望能平静地过日子……,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在侍候她,可以绝对保护她的安全!” 被质问者没有露出丝毫吃惊的神色,希尔德小姐注视着那明亮的金发回答说:“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妨碍安妮罗杰夫人的生活。担当护卫的士兵不会进入这山庄里面来,而且也不会侵犯到你的工作领域。你必须要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也非常关心安妮罗杰夫人的平安。” ”……“无法说出反驳话语的少年默然地行礼退出,自己也没有办法再为夫人多做些什么的无力感又一次笼罩了他。 那一夜,夫人的房间长久的亮着灯光。一直无法入睡的少年终于决定去看看。火炉中的火早已熄灭了,房间里变的寒冷。安妮罗杰夫人靠在背对着门的躺椅上,不知道以同样的姿势坐了多久,背影僵硬而无力。 “肯拉特吗?” “是的,夜里冷,我先把火炉弄燃。” 夫人转过身来,把握在手上的照片放在身前的小桌上说,“谢谢你,但是就这样好了……肯拉特,去睡吧。” 他犹豫了一下,但夫人亲切的笑颜有着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是。” 那时,他也似乎明白了,无论怎么接近,也许,夫人的内心最深处,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入了吧。他甚至有些绝望的恨起夫人如平素一般的笑颜来,因为明白自己被抛弃被排斥了的恨意是那么强烈。 爱的对面是恨,恨的背面是爱。因为有爱,所以才会恨。那三人之间的感情是远超旁人所能理解的深刻复杂的羁绊。这种感知,在相处的越久之后,越是能够肯定,还有同样能肯定的一点就是,那其中,并没有他的位置,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在那个晚上,肯拉特恋爱了,整个世界都很……很什么呢? 他明白自己爱上了安妮罗杰,已经不是隐约的心意,而是确确实实的,也许将是终结他一生的爆笑悲剧。并且在今天,在确认了自己内心的这一天,他知道就算付出再多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完整的安妮罗杰了。 第二天,希尔德小姐就离开了山庄,而安妮罗夫人并没有出来送客。 ”夫人身体不适,所以……“肯拉特对有着暗淡金发的女子低头行礼。 希尔德用她那聪慧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年,唐突的冒出一句:”你觉得爱人比较幸福,还是被爱比较幸福呢?“ ”如果能计较爱多爱少,那根本就不是爱吧。“虽然吃惊,但肯拉特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 仿若少年的女子微微笑着,别有深意的看了肯拉特一眼,”那么,再见了,肯拉特。“ 自希尔德小姐的拜访过后,山庄又恢复,或者说陷入了比以前更浓郁的安静之中,连夫人在花园里散步的时间也减少了。今年的黄蜀葵花,也没有开…… ”肯拉特,麻烦你擦一下放在暖炉龛上的相架好么。“ ”是的,夫人。“ 肯拉特的手指抚过相框的边缘,仿佛抚过他不曾触及的过去的岁月。虽然红发男子已经离开了一年,但那无比灿烂的颜色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而微笑,却似乎显得模糊了。 他想,会不会有一种爱情,是男女主人公即使一辈子不见面,也会有一种缘分始终维系着他们,会不会有这样的剧情,两个人,始终演着各自的角色,从未有所碰撞,连擦肩而过的机会也不被赋予。 他反复的想着这样一度情节,在没有电脑,没有立体电话的年代,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穿过拥挤的人潮,穿过山谷和小溪,来到一扇门前的一从蜀葵旁,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待,等待他希望中的那个人开启门,走出来。至于门里面的人是否走出来,她长得什么样,他并没有去设想。他只在脑海里勾勒了这样一幅画面,少年等待的心情,和未开的花是多么和谐的搭配,简直就好象从生下来就注定要在一起的一样。夏天过去,秋天到来,花叶变成了黄色,他的衬衫却依旧纯白。没有人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也有劝他去敲门的,但都被他拒绝了。他一心一意的等待那扇门自己打开,就像守侯着神示一般虔诚,终于冬天降临,白雪覆盖了一切,银装素裹,少年的白衣在一片纯洁中熠熠发光…… 他要等的人始终不出现,可他白色的身影却永远的,清晰的印在了每一个经过的心灵,一定有人会嘲笑他的,的确啊,一段刻骨铭心的迷恋,一次通彻心扉的动情,到头来都可能只是后世史学家评论时的花边或笑话,或者根本就是难以理解的”愚蠢“,连感受都没有,更没有感动。 然而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只要心里有牵挂的对象,人往往就会变的非常温柔。 ”肯拉特,肯拉特?“ ”嘿……夫人,擦好了。“小肯拉特慌慌张张的放下手里的相框。 ”谢谢你了,辛苦啊。“ ”不,没什么。“ ”今年,蜀葵花没有开呢?“夫人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声。 ”啊?哦,是……“ 但夫人并没有想再接下去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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