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690号馆文选__狮子之泉七元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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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望银河——《缪拉·803》随笔
原文: 缪拉·八O三 http://www.ktkj.com/article/coterie/200410/241184_18.asp 似乎随着那旋转的银河,人类的历史也处在一次次轮转反复的境地,注定无法脱离重复过无数次的轨道,没有前进的方向。因为这种无奈的怀疑,才格外的期待能看到辟开的崭新局面,在那环形的路上指出真正的方向,给人抬头注视未来的勇气。 《缪拉·八O三》一文在我的心口点燃一束寄予未来的心香,让我透过那复杂而生动的新宇宙局面,感受到那真切的热力,让我见到那些曾经让整个星空绽放出光彩的人们,带着伤痛和坚强,记忆和梦想,继续前行。 把希望的明灯高提在面前,把昏暗的影子抛在身后。 *** *** 看着星星的时候并没有去想我们得以见到这种明亮是因为它们的背后有漆黑的夜空, 也正是战争的黑暗不堪,衬托出银英战士们的名将之光。 身处于战争无尽的惨烈和丑恶之中,会有人麻木,会有人屈服,但也会有极少数的人在最残酷的烈焰中升华,让原本平凡的自身在战场的业火中镕练出可以射穿银河的涅磐之光。 《上部 宿怨篇 》用坦然直接的语句无情剖开那军事浪漫下人们宁可漠视的一切,瞬间的火焰和它留下的长久灼痕是英雄不愈的伤。对原书中“要塞对要塞”的描写,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些帝国军士兵自己之间互相残杀的一幕。剥去了只要身在不同阵营就可以麻木的摧毁敌人的生命这个表象,生生裸露了任何战斗都是人类在噬食自己的同胞至亲的事实。缪拉遭受的,是来自内部自己人的陷害,尤其是战友的骨肉,他从难以接受到默然接受谴责的无言辩解,让我动容于那分外切身的痛苦。 要塞对要塞一战,在很多方面来讲都是罗严克拉姆战史上极特殊、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一次战役。无名之师,一个用兵家能犯的最严重错误无过与此。银河史上,有皇帝为了庆祝登基纪念理所当然的发动战争,有政客为了选票冠冕堂皇的把进攻提上议程,而这一次,下令出兵的人竟然是那个昨天才坚定地对好友说过,‘永远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永远不会为无益的战争把士兵的生命当作消耗品送上战场’的少年。而当时听他这样说并且绝对相信着他的另一位少年,已经在那要塞中逝去。 秃鹰之城是背负着这一切步上远征的长途的。对它的凄惨收场,我有些庆幸: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以胜呢。觉得幸亏有此一败,“无名之师”下的惨败和缪拉归来时请罪的声音,及时修正了莱因哈特的步伐,划下了一道深得渗血的底线,使得历史没有转向最不可挽回的方向前进。 然而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死去的人就有一百八十万——谁知道其中有多少下级军士曾经借醉向倾听者吐露心声说过:“你们当军官的,是站在能够命令我们士兵去死的立场,战场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但是,我们士兵也不愿意毫无价值地白白送死,在不必死掉的情况下死我们可是不干的!所以说,希望上面的军官能够作出正确的判断,希望军官能让士兵死得有价值啊!……”——死者不会再这样恳求着,而活下来的人们呢。 缪拉回来了,不死之身。 他带着屈辱和伤痛,选择活下来回到主君面前,是为了领受责罚,为部下担去一切的责任。 他从主君那里得到的,却是一个答案。 为何而战,多少位战士茫然悲哀的这样疑问着。为何而战,多少位战士茫然悲哀的这样疑问着。缪拉和他的战友们相较之下是何其幸运,而他们也一次次用实绩和人格向历史无可置疑的证明,他们是真正配得起那个答案的。 为何受尽诅咒的战争,竟能够托起这样的真男儿,才使得人类的历史不仅仅是一卷漫长的忏悔。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在那记载过去的无数卷厚厚书页上昏暗的斑斑血泪上还可以见到人性的瑰丽光芒,无比沉重浑浊的心可以在见到那一个名字的时候绽开宁静的喜悦。 奈特哈尔•缪拉。 他的故事并非神话,我们早已拥有太多太多的神灵和圣者。那温和青年身上的,是平凡人的温暖气息,是我们伸手可及的希望和信心。他的出现,绝不是上天对世人出于悲悯的恩赐,不是把命运凝集于一身的时代之子,他展示出的是人的力量,他的精神之轨由自己的双手开启,他历经无数伤痛后的微笑让我们相信这一切值得信仰和守护。 如何能不去痛恨这样的战争,如何能不去热爱这样的战士。 《缪拉•八零三•上篇》,缪拉从一出场就是站在被害者的角色上,从头至尾更是没有半分强硬的表现,这一切反而让我极深的认知到,他,绝对,不是个软弱的人。 缪拉并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为 “要塞对要塞”一战受到诘责的局面。当年他率残军归来的时候,众人一致认定他理当接受严责,元帅的宽大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很多人庆幸的同时也会有很多人不服气,尤其蒙获宽容的是他们视为竞争对象的缪拉。一直到巴米利恩之前,他又默默地忍受过多少怀着恶意和轻蔑的人一次次来故意撕裂他的伤疤呢?年轻的缪拉是踩着步步尖刀一路走来证明他的实力的。而这一次,和那些嘲讽者不一样,古斯达夫是集数个正当的立场于一身,如果全宇宙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去怨怪缪拉,那个人应该不是莱因哈特而是这个孩子。那个誓言是神圣的,如果古斯达夫一开始就憎恨着缪拉的话,那恨意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强烈的。只有在真诚的敬重和期待之后,感情才能化成那样纯黑的怒火。我们敬重缪拉,有相当的一部分来自于我们看到了他在战败后展现的坚韧和勇敢,这种残酷的经验铸就了新银河帝国的铁壁。可是残忍一些来说,这种他人的敬意和自身的升华,不也是缪拉自那次惨败中、自战友的死亡中、所获取的利益么?因为缪拉自己也认可古斯达夫的指责的正当性,所以那强烈的恨意才能伤他如此之深。 对古斯达夫来说,秃鹰之城一战对他刚刚展开的生命所造成的创伤是要背负一生的沉重巨石,而那张“昔日之敌今日之友”的照片就是压断背脊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缪拉所受到的这种指责,究竟把他置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地呢?缪拉担任秃鹰之城远征军的副司令,所以他因为负责战争受到谴责。他又和曾经的敌人握手言欢,所以他又因为追求和平受到谴责。这种状况实在有些荒唐。 “作为一名提督,对于战争造成的死伤或多或少地怀有罪恶感,这是很难避免的,或者说是选择成为军官所必须承担的。但是,假如他对自身的幸存也有罪恶感,并且不能消弥于上战场之前的话,那就将是十分危险的了----在残酷的战场上,哪怕只在一瞬间被求死之心主宰了意志,也有可能造成无以挽回的悲剧。而现在,缪拉对于坎普一家人和秃鹰之城死难官兵的愧咎,就正成为这样一种阴影,笼罩着他的心灵。” 一边看一边点头,为缪拉悲伤,更为他骄傲。作为军人所要遵从的准则和作为人要遵从的准则,这之间有着如此根本的差别,在两片同样严峻的绝壁间是可以让最高贵的人也万劫不复的暗色深渊。缪拉能够沿着深红星路一直走至今天,他的人格中绝无在血腥前退缩的苍白软弱。如果一名所谓的男子汉在见证了那样多的惨象而变得铁石心肠无动于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然而,在可以选择让自己麻木的时候还要清醒地去接受痛楚,能在战场的拷问下坚持让自己渗血的良心跳动下去,这种感情上的剧烈痛苦只让人觉得他分外坚强。 803一文很好的延续了缪拉在原著中伸展开来的成长轨迹,尤其让我觉得他的逐步成熟十分可信的,是这个带着可爱青涩的起点。 "但是----”接过话来的是宪兵总监:“奇怪的是,三份文件上全部留有总司令你的指纹。” “克斯拉。。。。。。” “请不要误会,”克斯拉对着有些惶恐的僚友笑了一笑。 轻轻的微笑,在明明不可能的状况而且已经由信赖的同僚澄清说明过后,还“惶恐”的缪拉,果然还是那谦冲自重兢兢业业带而且仍着一点点青涩的年轻提督啊。已经是三长官之一,位高权重,虽然远比当年成熟也对自己的能力持有自信,但是还无法放开身居要职的诚惶诚恐——谦逊到这里,已经不是儒士尚礼的外衣,而是真正无需境界的纯德。 缪拉温和深远的人格魅力,在本文中是一步步铺展开的,有些先弱后强引人渐渐深入的感觉。相较之下,一出场就以绝世风采让我无比倾心的,是最后一节才露面的希尔德。 早知道伯爵千金明敏过人洞察力一流,但是因为我对他们夫妇二人的印象一直是——“智商嘛一百八十,情商么估计是负数吧”所以长久来相信她和其夫一样理智过头而完全不懂得感情的事。认真一看下来,伯爵千金在那段特殊时间表现出来的不知所措束手无策犹犹疑疑,应该都是当局者迷。本文中希尔德所展现出的雍容魅力让我彻底为她折服,不论是表现在理性上还是感性上,她本性中的智慧无处不在。数语之间,明理与温情俱到,这个在帝国军总旗舰上穿梭过沙场千万光年,御宇银河的女子言笑下自有金石铿锵之音,又不露丝豪恩威的痕迹。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比起那时对着一束蔷薇举棋无定苦思烦恼的娇憨模样,不可同日而语。 一掬银河三千丈,尽洗女儿故态。 心动不已的同时,也对她的表现有一些猜想。 希尔德缓缓说出:“毕竟,我自己也没有亲人在战争中死去。”这句话时,我突然被狠狠的戳动了一下,怔了很久。 于是就继续往深处想下去,希尔德这句话,真的就是她表面上那个意思吗? 她的生命中,曾经有一个她深深关怀爱怜的少年,在绝望悲怒中独自走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路,直到万劫不复。 阴谋暴露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太迟了,她没能救得了他。她并不想对海里希因施与怜悯,但却想过,如果自己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察觉了表弟内心的暗涛,及时伸出手的话,那孩子的生命会不会有另一个结局?“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呢?”她疑问着,而清楚的知道她已经永远失去了尝试的机会。 时光流至今天,又有一名少年带着痛苦,把炯列情感作为黑色利剑指向她重要的人。这次,她有了倾注心血拯救他的机会,这一次这让她视作弟弟似的孩子没有和那个人一样坠下深渊。“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对古斯达夫这样说,带着温柔和期待牵起那个孩子的手引导他走出迷宫的方向。以良苦用意去化解对方的心结的同时,她是不是也在为自己化解着某种原以为会弥留一生的沉重遗憾呢? 在古斯达夫终于流下眼泪的时候,也许,希尔德心中也有一道旧伤,开始愈合。 再向星海。 浩浩荡荡的漫长战局终于结束后,再来想象后银英时代的宇宙战争,实在不算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事。在长篇后续作品中写罗严克拉姆王朝新时代的战争的时候,现实的则选择写地方叛乱的镇压,不甘寂寞的则写帝国和巴拉特之间的冲突爆发,实在嫌这些都不够规模看不入眼的,干脆让外星人打到银河来。这些描写各有千秋,总之要用笔开辟这个时期的战场是很费心血的任务。 这个和平时代军人存在的职责是什么?以罗严塔尔的高傲,对心中描绘出来的未来图景那样厌弃,他的绝世宝剑只肯将锋芒献与好友和皇帝。 黄金狮子阵营里的提督们或多或少都受着这种军事浪漫主义的陶治,他们在那短短数年中畅饮生命精华的烈辣美酒,和那位最伟大的敌人交战,可是在午夜梦醒的时候,他们想到的是怎样的未来?曾率领大军和杨威利那样的敌手斗智斗勇过,而将来仅剩下的用武之地竟是剿灭强盗,实在是个太大的落差。曾经屠巨龙、降猛虎的宝剑,在太平岁月中难得的偶尔出匣,只能用来捣腐鼠之穴么?他们如此想象的时候,恐怕刚毅的唇边也会浮上一丝自嘲的苦笑。 所以,为他们欣慰,幸有《缪拉•八零三》。 如果,他们可以望穿时空,看到《远征篇》所描绘出八零三年的未来,看到那是一场怎样的战斗、和那样令人致以由衷敬意的对手,他们就不会感到丝毫的失落了吧。 * * ** ** 为了打造出一个旷阔浩大可以铺展开局面的舞台,SHSHD所作的一系列设定非常精细全面,从历史、天理、政治立场、经济条件都交待得清楚合理。要说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觉得如此大段的讲说未免太“干”了一些,会让非常想看下面的故事情节的人忍不住走神。我觉得对于这类段落,银英原著在大篇幅交待文字的中间穿插一个半个小故事的手法很有效果,既然已经设计出了华丽的舞台何妨打上一两道灯光让人注意到它的亮点,不然台下人光忙着看出色的演员而忽略了背后布景,收获的也不全面啊…… 当然,对于喜欢考据的人来说,背景存在本身就是个大亮点了! “虽然帝国政府和自治区政府都希望加强双方这一地带的合作,但由于隶属于不同指挥系统以及政治方面的顾虑,所谓合作也大抵只能停留在交换情报的水平上”这应该说是有点让人苦笑的状况,在缔结了和平条约之后的两军局面因为多种牵绊拉回到这个水平,啊,简直像当年帝国同盟彼此之间都不承认对方的存在时的状态了。所以越打量越觉得这个局面复杂纷乱,不但目前的政治僵局等着被打破,而且作为结下合约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用兵,无论结果如何都一定会对以后的宇宙局面产生重大影响。此次出兵除了军事效果之外的还有数层目标,自然是不能派个纯粹的军人打这一仗。缪拉亲自出马的良苦用心可见一斑了。 也对新帝国体制和皇太后手中的权力稍微留意了一下:“就这样,希尔德成功统一了军部的意见,做出内部的出兵决定。”如果把这一幕拿来对比一下莱茵哈特当年不顾重重劝阻(包括小希本人的劝谏)一意孤行、非得亲自率兵不可、根本不考虑什么“统一军部的意见”使得大家只有叹气“如果吉尔菲艾斯还在”的份儿——啊,两者比较一下,造成这个变化的,究竟是新帝国自安定下来以后越来越严格地按体制规格办事,虽然依然是专制,但是对统治者个人的能力和权威加以一定的限制,还是作为统治者的希尔德本人性格远比她丈夫更加圆润周全更注重以理服人呢?无论哪一种,就大体来说,应该都是令人欣慰的转变。 “尽管由于自治区政府有义务确保区内不出现具有反帝国政府性质的言行,这些矛头直指帝国高层的谣言大都并未见诸正式媒体,却不知从何时起已在街头巷尾大行其道。” 被此引发的一个比较突然的感觉就是巴拉特媒体实在是很可怜。极端点说,尤利安会被自己的民众指责攻击甚至被骂得狗血淋头,应该是件让他自己以及杨的在天之灵都感到无比欣慰的事,因为尤利安越是被踩得极惨,越是证明他们所为之奋斗的一切还是有价值的,媒体犀利明目望着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毫无客气地质疑着并要求他们为自己的言行对民众完全负责任,大众的审视批判连自己的英雄都不饶过,可见新生的民主精神在这一点上还是十分健康清醒的。所以看着气势汹汹的声讨浪涛心里很愉快地想,小尤啊,别怪我不同情你,这可确是你自己抓下来的星星……要是你做什么媒体都追着来赞美表扬,那我才真的要同情你们了…..绝对的言论自由,是民主的圣则,亦是它的试金石。那堆兴高采烈痛骂政府的大标语和吼着“布什去下地狱” 的大喇叭是白宫外头永远的风景线,也可以说是一个自由国度的骄傲。菲的信念崩溃开始于她见证到媒体竟不再肯发表对权威人物不利的言论,也是同理。 所以,不禁同情巴拉特在这一问题上的处境实在尴尬,“尽管由于自治区政府有义务确保区内不出现具有反帝国政府性质的言行”——压制反帝国言行的义务,和民主最根本的义务是在完全相悖的,而巴拉特为了继续存在下去不得不忍受这种尖锐矛盾,为了守住民主而被迫扭曲民主,真是莫大的讽刺。 对现状的不满和含有正当性的怀疑,这种处境下却只能用谣言和暗示的方法提出来。前途遥远呐…… “在现实中,没有人可以审判胜利者”相当简单的一句,造成的震撼却极深。他们确实是从战争中获取了利益的人,然而,在我看来,他们同时要为此付出永恒的代价。只要他们的名字还未被史学者遗忘,这种支付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人类消失在宇宙尽头。 走到历史风口浪尖的人,都要承受当世之人的滔滔之口,后代学者的铮铮铁笔,那其中有多少不负责任或是恶意扭曲的言论也是不可能追究的,那是一个人被载入史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来自民众的审判无谓公正与否,他们能够审判本身就有了足够的意义,甚至可以由他们所下的判决书的不公正,去纠正上位者和下位者地位差距造成的不公正,以达到奇异的均衡。 而另一方面,弱者和被害者享有同样不公正的弥补特权,人们会觉得死亡的鲜血和遗族的泪水洗净了生时的一切,他们是完全洁白无辜的受害者。看到杨为那篇《你和杀人凶手是同伙》消沉的时候,我忍不住嘀咕:‘杀人凶手’是说谁呀,虽然那位痛失爱儿的老妇人确实很可怜,可是她难道以为她儿子到前线是去采采野花而已吗?然而,那士兵母子确实安然在绝对受害者的立场上,其他人似乎也觉得理所当然。而作为坎普一级上将的遗族,古斯达夫他们比别人更深的悲剧在于他们同时兼具受害者和加害者的立场,两边的人都各自有其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权利,两边都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会议结束后,缪拉和米达麦亚的一席谈话是《远征篇》从重量级的军国大计进行转折进入故事人情化和感性化一面的切入点,这才是真正让人聚精会神的地方——毕竟,比起国家和星海这样抽象的存在,人最关心的还是人。温馨柔和的背景(仔细算算的话,也许米达麦亚家的客厅该列入银河历史缔造重地TOP5里头)环绕着谈话内容的沉重。从关怀到劝导,米达麦亚作为帝国首席元帅的长者风范真是毕现无遗啊。我想起缪拉当年对鲁兹所说的:我没有什么负担,就让我留下来吧!”当时是令人感叹的,而这片对话让我的淡淡伤感中升起欣慰。就只冲着领受米达麦亚这样的用心,身负如此深厚的袍泽之情,缪拉也不可以再说自己是没有任何负担牵挂的人了。 “我是帝国的军人,在执行公务的时候,绝不会让私人感情干扰我的判断…”可叹所谓的“私人感情”,正是人性和良知最宝贵的色彩,然而染在军人的沉重责任上就成了血渍的阴影。作为武者,独善其身和兼济天下之间有着无可调和的矛盾要试图调和“军”与“人”是何等的艰巨,在战场上承受着两者的冲突的人又必须忍受下一切做出抉择,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不得不对缪拉和米达麦亚这样能将两者尽至到的军人如此尊敬。何况是在千钧一发有百万条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衡量利害得失,那一刻所作出的决定是瞬间所召唤出的真我,正如杨一生中那个最关键的选择,他们在那刹那间会作出怎样的决择早在他们踏上战场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了。 “预测未来、体验现在、回想过去,若把这三者串联起来,往往会有不寻常的惊竦伴随而至。充满喜悦的惊竦,充满恐怖的惊竦,充满愤怒的惊竦,其中最值得畏戒警惕的无异是最后一种。有许多的人将之改称为‘后悔’……”(E.J.MACKENZIE) 这是原著中摘的一段引文。缪拉和任何人一样会有痛苦和遗憾,但我不认为他会感到悔意。正如尤里安说的:“我并没有任何的后悔,相信如果换你处在我的地位也会一样。”无论是战场之上还是在整个生命中,天地可鉴缪拉的所做所为是无愧于良知的。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再次去承担那痛苦。 “假如皇太后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在帝国军出兵期间,自治区内还会出现更加不利的谣传吧?当然这是无可避免的,我们也只能以行动来澄清。但是,如果是我去的话,虽然不敢说有很大效果,至少可以缓解一点不安情绪吧?” 无言,只能默默念着《看砂》中那一句:情理俱到无可挑剔,唯独你自己的进退得失,在哪里? 这一席对话,含蓄凝重,感情流露的恰到好处。和平时代可以深深埋下的情感,仿佛它真的能在年华中渐渐淡去,又似是一道胸口上不肯解开的封印。可是,到了此刻,在即将再次踏上征途的时刻,怎么可能还继续压抑着不去想起的那位战士中的王者,和星海间最深入灵魂的瞬间。 出兵送行仪式的描写场面之激动人心,感染力之强大,单纯就场景描述来讲,绝不亚于在那位年轻统治者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在宇宙港中让所有人铭记终身的一幕。 谁能忘记那黄昏余光下的瑰丽风姿?“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或许这个年仅两岁的金发男孩挥动手臂的样子,和记忆中的另外一个影像其实是重叠的吧!” 要我看来,重叠之下两个样子的对比更是有意思。早有王者之实、尚无王者之名的莱茵哈特,就是在宇宙港中初次接受了人们山摇地裂的忘情欢呼,而小小的亚历克在此之前的情形,则是有皇帝之名而完全没有皇帝之实,正好与其父整个儿相反呢!而从今天开始,亚的情况似乎不再是这样了——罗严克拉姆体制的合法性源自民众的信赖与支持并是以此为基石的,那响彻云霄的欢呼其分量远远重过当年一纸地位禅让书千万倍。 我本来就好奇小皇帝对诸位将士重臣来说,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真正的主君吗?我是不相信的。就像亚历克虽然确实是皇帝、而皇帝确实身为全军统帅、但是亚根本不可能现在就做全军大元帅一样,他也完全没有可能仅仅受过宣誓效忠的仪式就作为一个幼儿担得起那份真正的忠诚。缪拉他们何许人也,他们的忠诚心无比纯粹而宝贵,岂能轻易许人。能真心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神圣主君的,只有兰斯贝尔克伯爵那个级别的人才做得到。 而要说他们仅仅把亚历克当作莱生命的延续而对之进上全部忠诚心呢,那又未免否定了当初一起推翻高等巴姆王朝的理由——毕竟,如果怀着‘血统形势就可以完全决定一个人’这种信念,一开始就不会加入罗严克拉姆阵营了。在轻视血统的心理上,缪拉他们的想法应该和莱是共通的。(希确实曾觉得这个孩子是莱茵哈特在她体内的分身,但这种纯感性的想法是在另一个意思层面上的) 如果要说是为了报答莱茵哈特的知遇之恩坚定守护他留下的孩子呢,这情结放在东方人身上很合理,可是说起来西方文化传统中似乎没有那么重的“父债子偿”概念,同样把某人的恩情回报到他的后人身上也不是很自然的想法。何况,感性这种过柔的东西不宜于作为君臣之谊的联系。 我想,无数轻轻重重的因素中,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孩子作为正统体制稳定性的像徽吧!从王朝刚创立开始,多少位可爱或不可爱的人物——当事人本人除外——就一致公认,为了他们好不容易开创的和平安定,必须维护皇统存续之安泰,用法律来保障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德政继续经营下去。这个婴孩早在出世之前就被赋予了这个定义,至于他其它的一切都被归属在这个大义的名分之下。 然而,从今天开始,这个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对于缪拉,对于整个帝国人民来说,这个孩子自今日以后不再仅仅是一道置于深宫的所谓‘保持政策的持续性’的长生锁。从他的身影面容落入众人的眼帘,随着他清亮的声音响彻无数听者的耳端,随着他亲手将那承载了无数荣光血泪理应沉重得让他的柔嫩小手无法托起的旗帜交给远征总司令—— 亚历山德•齐格飞•冯•罗严克拉姆,作为他自己,在缪拉和凝视着这一幕的人们的心中定下了一个位置。 而这,对这个孩子和所有注视着他的人们来说,这才是开始。 第三节 ‘属于何人的战斗’ 从一揭幕起,就已经在征途上。《缪拉•803》一文的重点并不在于战争,但SHSHD按一贯的严谨和大气将此次战役设计的详实而精准,轻松打趣的语气和用词也把产生枯乏感的可能性减到最低。两位元帅被安排的职务,都十分符合他们的个性和用兵风格。另外我最满意的一点是战局的描写很确实的给出了在真正的三维宇宙空间之中作战的感觉,因为银英中有好几次战役都写得跟国际象棋似的——空顶着一个“立体西洋棋”的名字,其实还是只看平面的二维战法,用纸剪的棋子也能玩。这文中的描写才给出宏观宇宙的生动气势。 “而远征总司令缪拉在从费沙启程之之后,也不断根据前方反馈和最新情报作出进一步的伏击指示。”这里让我稍微停顿了一下,总司令还在路上就可以隔着老远距离指挥作战制定方针,非得有极强的通讯系统作保障啊,何况还是在不熟悉的星域之中。回想一下,原著中对于信息交通的速度和条件的设定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这个烂摊子貌似经纶手也无力补天裂,不过……咳…….这次,好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设定让SHSHD顺手拿来就正好用作渔网了,利用得淋漓尽致啊。一方面缪拉遥隔无数光年可以和皇太后面对面地进行同时频谈话,一方面把紧急军况上去请示费沙方面作出指示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这些应用手法都跟情节吻合得天衣无缝,可是不禁就让人疑问,既然人可以直接打同时间电话,为啥一个电文就不能这边发出去对面马上就接到然后立即回复呢?难道电文上包了一大堆密码加密就会速度减慢?(想象一个上了重重巨锁和铁链的沉重保险箱在宇宙中艰难的飞翔)要说这实在不合理吧,原、著、中、确确实实就是这么写的,看得我只有眨眼再眨眼:真是太狡猾了……. 容器有没有裂缝,单凭眼看是很难研究出结论来的,而如果把水往里头一倒就马上看得出来裂在哪里——“施展“反间”,借巴拉特军方的“内奸”把情报泄露给海盗组织,以促使其深信不疑”用这种手段检查内部情报泄露并凭此击败敌军,一石二鸟,如果运用得当的话,确是极高明而且效果绝佳的谋术。总之这个伪情报手段运用得相当经典。银英世界中,似乎在《螺旋迷宫》里也有过涉及反间谍情报网的故事,不知道SHSHD有没有借鉴。 自己的理解力不足吧,总觉得这一段并没完全看明白:说缪拉“坚持将全盘计划透露给自治区政府及警备军高层,”毕尔菲典特也一直相信他透露给对方的确实就是全部的计划了。我的理解是,其实缪拉交出手的计划书还是不完整的,或者说故意误导对方的资料吧?他所做的,应该是指出一条貌似平坦的出路给猎物看,然后让猎物自己往上面跑,于是就掉到精心设好的陷阱里吧,如果说是真的‘详细透露己方全部的调动计划’,那就是连陷阱在哪里也一并耐心地指给猎物看了——火鸡都不会往下掉的。 也就是说,所谓“托出全盘计划”根本就是糊弄人的,所以,不光敌人和巴拉特军,连自己的友军,包括小毕这个堂堂帝国元帅兼副司令,也一并叫总司令给完全骗了?呼,小缪啊小缪,亏得我一直相信你真的是‘清澈见底’呢,看来被你骗倒的一大串人名中,还得再加上我一个,大家请往里挤挤。 而缪拉自己的心情,是随着情节的发展一步步呈现在读者的理解前的。 早在接触到僚友的复杂心态之前,毕尔菲典特就以让人熟悉的大大咧咧态度道出了事实的一部分:“总而言之,但凡和那些共和主义者扯上关系的事,我们这位总司令都会想去干涉一下啊!” 本文中,毕尔菲典特元帅不止一次的貌似仅凭着直觉歪打正着,不经意间就脱口说中事实的重点。可是总司令这种执念的起源,则是一段仔细收藏不会轻易与他人道言的珍贵回忆。 那是新帝国历零零三年的七月,在皇宫贝尔塞底。 追逆时光,缪拉心中的种子早就埋下。皇帝垂危那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忍受着那种无力感的折磨,对于不止一次费尽千辛万苦以生命维护皇帝人身安全的缪拉来说,这种处境中无能为力的痛苦应该比别人还有来得深重吧。这个时刻所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会汲取到心灵最焦灼的深处。从某种理解层面来说,反而越是辛苦艰巨的任务就越是一种精神上的慰籍。 “第二天,莱因哈特在贝尔塞底去世。 缪拉在强行抑制着已经达到极限的悲哀感情,以战栗的声音同尤利安各自代表己方政府重申相互间的约定之后,离开客房,来到浩瀚无垠的星空下,再也抑制不住地啜泣起来。 他暗暗地发誓,一定谨守在莱因哈特面前最后的承诺,无论是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形式想要破坏那个约定,他都会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加以阻止。 深为缪拉所敬重的伟大敌手杨威利曾经说过,聚集在莱因哈特身边的英才们所效忠的对象并不是专制制度,而是这个人----缪拉的决心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的判断。” 正如他自己准确领悟到的那样,缪拉接受的是比皇帝字面意义上更深远的任务。莱因哈特的死亡遽早而突然,巴拉特自治区的诞生确立,应该是这年轻皇帝生涯尽头最后建设的一部份。“在历史上投下慧星般光芒”的岁月中,他把缔造历史的无数缤纷丝线握在自己一人手中,直到命数最后时刻仍然继续着。从军事到政务的每一个细节,太多太多的内容,在他那过早消逝的短暂生命里来不及尽数盛下,于是他把溢出来的那一切珍重地交付给他最信任的人,他们庄重地收下,把那份托付深植于心中,化为无比坚定的信念作为支撑生命的玉柱;把那份信任收入灵魂底处,作为封印来抑制着已经达到极限的悲哀。 这是对那忠诚的延续,更是对那忠诚的升华。 数语之间,君对臣,逝者对生者,多少不同的立场在几句话间静静融为一体。在含蓄矜持下,压抑的强烈情感暗涛汹涌,冲击着胸口的暗伤。 对话间,守在病榻旁的希尔德未发一言,静静见证这一切。两年后的今天,她以皇太后的身份下诏任命缪拉为远征军司令官时,和缪拉一样,她心里浮现的应该也是这无法忘怀的一段场景。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承诺在缪拉的心中有着怎样的分量。她对此次带着政治意义的出征的复杂用意和期望中,有一部分专留给缪拉的深切心思,来源于这段回忆。 珠子似的文字一颗颗滚落在心头,于是它们滑过的心弦那里流泻出淙淙音乐来。 * * ** ** 胜卷在握的一方轻松起来,相对的,被逼频临败境的一方已走投无路,绝境中的困兽做得出不可想象的事情——这样的情况下,一道电文向帝国军射来,惊破帕西法尔间的明快气息。 故事情节于此急转直下,霎那爆发的紧张感拉开全新的格局。事态出此大变,完全在意料之外,可前面早已丝丝陈设,或明或暗,从皇太后的疑虑到缪拉的坦白,使人回顾间逐步确认一切变数皆在情理之中。 看着卡比诺依IV的设定,我只觉得心情沉下去。 频临败境的敌人,绿州带的行星,核武器,无辜平民,冒死逃出来的告密者——啊,这一切细节是多么多么的似曾相识啊,可是,又和那场在相似状态下发生的惨剧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是个是非黑白都极为清楚的情况。在这个局面下,缪拉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几乎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无可争议的。 “只有在矛盾和无所适从的时候才会感到沉重和痛苦,当面前只剩下一条道路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选择的必要,反倒可以十分轻松地走过去了。” 仿佛是一团暗黑血污的阴影隐藏在记忆浓雾的后面,在我的意识间若隐若现的一个名字终于凝出了形状:威斯塔朗特。 “要是现在还有其他道路可选,自己一定无法如此轻松吧?” 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行事的范围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性,这狭小条件丝毫体现不出一个人的心智和魂灵,一个在无从选择下走出唯一的出口的人,并不比旋波中无助漂流的一片树叶子更加伟大。无可争议的情况之中所做的事,很少能够章显出人格的力量。 只有在正确和错误完全均衡,或者数种不同的爱和正义在同时将一颗良心拉扯向好几个的方向的时候,人性才被置于熔炼的青炉之中。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都是救赎,同时也是堕落,正义和同等量的反质正义作为一体存在着,在这种状态中所做出的抉择,才可以明白地昭示出这个人究竟是坚强还是软弱,感性还是理性,宁可选择让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还是灰尘。 即使是只有脚下唯一的一条道路,缪拉也绝不会消极顺从敌方的安排,按照他们的指示任其摆布。他是缪拉,银河帝国的元帅,是那个不甘受天意所左右、赤手扼住命运咽喉的年轻人的爱将,无论是怎样的逆境里面,他都不会真的把自己安然放在完全被动的地步的。 所以才会有那样一道让副司令根本无法接受的命令。而缪拉坚持不肯退让半步。 他们是银河帝国的军人。 有所为,有所不为。 还有这一幕里缪拉性格上的表现,觉得他回应诸将争议时的诙谐不但尽显大将风度,而且还很好的结合了原著中有一次正面描写的缪拉个人特点:“缪拉回应的声调中,总有着他个人特有的讽刺意味在..…”当时就一愣,“讽刺”这个形容词和这位十佳青年“一向给人温和感觉”的形象出入极大,让人感到极强烈的不协调感。多数同人也选择性的略过了这一点,只写缪拉温和稳重、谦逊内敛的一面。虽都是好文,严究起来未免有点疏漏的遗憾。所以对803这一幕设计能如此完满地结合了缪拉多层的人格特点感到非常的满意。面临单刀赴会的晦色危机,用这样近乎狡黠的口吻,谈笑风生,对着这样紧要关头突然有些不正经起来的总司令,我只有陪诸人跺脚的份,心里却也是叹服的。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体现出人格的不是行为——横竖都是必须往那条路上走的——而是举止和气度。在无力自主的情况中,能够做到真正坦然的义无反顾,必须是有真正智慧的人。 小毕的表现是个贯穿全文的亮点,黑枪与铁壁,从字面上来看就让人想到带着骑士之风的盾与长矛,是彼此配合均衡的组合,毕尔菲典特和缪拉在性格上不同的色彩交相辉映令文字分外明快。从扬言“谁活下来谁带兵去”开始,毕而非典特的猛,憨,直,智,莽,赤子之纯,平衡把握的绝佳。滚烫激动的血液包围着清醒理智的头脑,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就算非去不可,那也不能不带舰队护卫啊!你忘了杨威利是怎么死的吗?说不定有人不希望你活着见到他们的首领呢!”正和皇太后的深思忧虑不谋而合。这家伙虽然憨的可爱,可绝对不是凭一昧横冲直撞才一路升上来最后误打误撞绊在元帅杖上的呀!我被小毕引发的心情,一直是认真的敬意和明快的笑意并行交替着。 他一会让人忍不住笑意直点头:“这,确实是那个毕尔菲典特啊”,一会又让人带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思再点头:“这,确实是一位帝国元帅啊。” 至于中级指挥官们争先恐后起身为上司请命一节,感到终于出来一篇文字能对得起这些在原著里备受委屈的将士了!本传里头,光彩照人的黄金狮子阵营看似是由元帅们和一级上将们组成的,而最底层的士兵们也有独属于他们的感人篇章。一座金字塔的顶尖受人景仰颂扬,底层的基石有人伸手触摸,可是如果要揪一个读者出来问问他们中间阶层还有什么出色人物,恐怕答不出几个——帝国军旗下一直给人一种自中级军官以下人才凋零后继无人的感觉,给读者印象较深的几位,有在补给任务上失职自杀的,在巴米利恩的时候表现奇烂差点毁了全战役的,在双璧碰撞战时二度叛变让所有人鄙视谴责的,勉强只剩一个拜尔耶蓝还算拿得出手,真是不忍目睹。其实,正如缪拉等人的优秀为莱因哈特作为统帅的可敬之处做出了最好的佐证一般,缪拉这些元帅们的背后必然也有诸多中层将军的出色,可惜历史幕后一直默默献出鲜血智慧和忠诚的后者根本是被所有人遗忘了,我对这严重不公平积怨已久。feifei一篇感人至深的描塑简直就是平了反,我大有为他们扬眉吐气的痛快感。 在这紧要关头,从费沙打来的一通电话,在我的思绪中掀起双重的狂涛怒浪。分别为这通讯两头的人,感受着性质完全不同的情感撞击。 “玛丽嘉·冯·佛耶巴哈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现在她每天都幸福地倒数着婚期,等待她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的降临。我不愿意见到她失望的样子……元帅明白我的意思吗?” 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所击中,缪拉内心感受着强烈的震撼。 如果自己遭遇什么不测的话,克斯拉一定会将婚礼推迟…… 缪拉终于了解皇太后打这通电话过来的用意了。 “……是,臣明白!臣不会让皇太后和僚友失望的!” 年轻的司令官以超乎于感动之上的郑重其事的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那么,缪拉元帅,祝你早日凯旋归来!” 希尔格尔陛下作为一位富有智慧的母亲的形象如此丰满生动,和前面她教导幼子的情形互相呼应着。这样柔婉的讲辞,只有一位女性统治者才能运用,而也只有希尔德能够运用得如此完满。原来她丈夫所用的战术“藉着诉说自己的真正心意来提高最大限度的政治效果”的最高境界不过如此,不愧是夫妇兼继承人,果然一脉相传。 “其实,无须旁人提醒,缪拉对此行的凶险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早在他接到海盗发来的要挟电文时,就已经抱定随时准备牺牲的决心了。他是在将生死置之度外之后才着手制定一切计划的。 然而,此时此刻,缪拉深深凝望军旗的目光中,却闪耀着超乎寻常的斗志。一种比过去几天里更加沉着的坚毅,正在他的眉宇之间跃动…….” 为这个转折深深地感动着。早在缪拉请命出征之前,关切着他的年长僚友已经为他担忧到亲自出马试图开导的地步了——要知米帅是个极有节制若非事关重大决不过问他人事务的男子。在接到要挟电文时,缪拉会“抱定随时准备牺牲的决心”,证明米的部分担心终究还是命中了。米帅所洞察到的一切,睿智的希尔德心里更是了然如明镜一般,虽然古斯达夫做出尖锐指控的时候她并未亲眼见到缪拉的反应,但她比亲临其境的人更加深解其中三昧。米达麦亚事先要求缪拉立了那个沉重的誓言,试图以此筑起心灵的防守。比起米的忧虑和防范于未然,凯撒琳则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开口说话时是抓准最紧要的时机攻击战略要点,一击即中。这一攻一守的两人,各自以他们的方式,交予缪拉温暖绵长的力量。 缪拉何其幸运,领受着米达麦亚的袍泽之义,领受着希尔格尔的用心良苦,他所失去的固然无可填补,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岂非同样无价。 劝君怜取眼前人。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