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757号馆文选__网友杂论及菲菲新文化评论文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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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了,清宫戏清宫小说的热潮,盛况数载,我心独寒,因为冰冷——那个盛世的冰冷,那个冰冷的盛世。
若干年前,也曾如醉如痴,走出起义英雄热,走进前清盛世里。最是眉飞色舞时,于清宫小说中体验曲折离奇惊心动魄;最是心花怒放时,从清帝传记里读到西方传教士对天朝上国明君盛世的赞美之辞。而今,一切早已随风而逝,自从有一天,又读到西方人对中国的赞美,赞美向无好评的明朝,而且是后期,一个并非明君圣帝的人在位——神宗万历。吃惊,迷惑,有所思,有所悟,冲破樊篱——在这个世界上,官史不是唯一,清史不是唯一,中国历史不是唯一,中国观念不是唯一。 许多史实被淡化了,忽略了,隐瞒了,而这些史实恰恰可以决定一个王朝在中国和世界历史上的真面目真地位,恰恰可以验证辉煌与伟大的评语是否不容置疑无可争议。 幸福且骄傲,生于盛世,却不知大清的旗女与汉子同不同意。明朝的女子不幸运,因为没有生在雄汉盛唐;明朝的女子很幸运,因为仅在乾隆一朝,旌表的八旗节妇烈女数已两倍于明朝整个朝代全国的数字。汉使以金帛赎回了苏武与胡妻的儿子,曹操用金璧赎回了身陷南匈奴的文姬。十余个百年后,别国的史书得意洋洋地记载着乾隆与波斯签订和约,礼单之首便是一百名中国男侍与一百名中国女婢。故土永离,骨肉永诀,不是使者,不为和亲,只是礼物,只去为奴作婢。盛世如斯。 遥远而清晰,汉朝的事迹。屈辱的洗雪战争的胜利,来自国家财富的巨额损失、将士生命的巨大牺牲,但是,汉廷依然确保战败来降的匈奴人享有不改民族风俗的权利。十几个世纪后,风俗关乎存亡生死。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嘉定泪扬州血直流到康雍乾,依旧初衷不改坚定不移。高高的城墙隔开旗与汉,不在旗者逐出前三门外,不许居住在北京城里面,即使住过几辈几代,即使头顶血红的顶子。满洲、蒙古、汉旗、汉人,等级四层,贵贱有别,雍正金口玉言,律法不可移易。盛世如斯。 宛然在目,古中国高飞的雄鹰。开拓前人未曾开拓的道路,张骞们通西域不悔九死;到达前人未曾到达的地方,甘英们望罗马意犹未尽;航行前人未曾航行的海域,郑和们下西洋抵非洲长风万里。恍如隔世,大夜郎畏怯的家禽。几千年前,遥远闭塞的蛮夷小邦尚存回使大汉的睿智;几百年前,黄金时代的天朝大帝们竟无见识列强回访欧洲的勇气。画地为牢,锁国闭关禁海,龟缩在自家院里夸雄争盛气吞万民天下无敌。盛世如斯。 总有自豪于后代造福于世界的果实,见证时代的磅礴王朝的壮丽。西方人说,四大发明比任何宗教信念的影响或任何征服者的成功所起的作用都更大,我们知道,那归功远古至宋奇迹的传递;西方人讲,奠定欧洲工业革命基础的农业革命,只是由于引进了中国的思想和发明才得以实现,我们清楚,那源自前人先祖智慧的承继。醍醐灌顶,西方人之中国的一百个世界第一,贯穿奴隶中国与封建中国,上下商朝中国与明朝中国,却独独不见辉煌称最之八旗中国的哪怕一个世界第一;黯然神伤,明贵族的乐律新理论,征服巴赫的西方,让全世界播放以明律定音的音乐,却在自己的朝代、在发明和发现的国度里知音难觅,在赞歌入云至今为荣的朝代、在文治武功的圣皇时期,遭遇御制十大罪状的批判与攻击。盛世如斯。 总有开明专制下星光灿烂时的争鸣,昭著明君的胸怀盛世的大气。没有说谎政治,却见文化恐怖,封建大国两千年中最为辉煌的日子。读懂了亩产万斤,却读不懂一朝比一朝繁荣的康雍乾,一位比一位不宽厚、一位比一位不自信的因由,更读不懂文字狱由小而大、由大而至前无古人登峰造极的惊世天机。不闻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但见大清明史案里清风化血雨;不解可辱不可杀无罪当坐罪,但见乾隆枉费雍正大义录觉迷。欲牛棚礼遇而不得,千刀万剐在刑场,皇皇大清;欲界限划清而不能,斩草除根带着土,赫赫圣帝。自惭形秽,汉朝谤书传世的愚昧;自叹不如,始皇坑儒数百的小气。《康熙字典》刊行了,《字贯》竞风流,书生合该人亡家破;《四库全书》编撰着,古藉乱视听,删改之余七十多万卷理当焚毁灭迹。盛世如斯。 俱往矣,那个冰冷的盛世,带着腐朽的味道,带着虚伪的面具,曾窒息生命的活力,曾扼杀蓬勃的朝气。醒来吧,梦中睡狮们!愚蠢与残暴怎能在改革的幌子不得已的粉饰下,戴上有益民族的桂冠;冤魂与傲骨岂能在不解苦心与国家利益的暗示中,扣上反对新政的帽子。觉悟吧,遗老遗少们!虚幻的盛世光荣无法涂抹国家的耻辱民族的落伍,破落户才爱夸耀过去,新世纪当做自我的主子。 盛世不会远,当我们渴望自己成为当代英雄,而不是渴望别人成为救世英雄的时候。盛世暖如春,美如诗。 (菲菲作于九九年二月十九日,七月十四日上传个人主页,2005年12月26日上传千秋汉英雄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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