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690号馆文选__奥贝斯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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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冰碎片系列
那个午后,阳光穿透薄薄的云霭,撒下一片凄冷的金色。 菲尔纳从繁多的文牍中抬起头来,看见军务尚书青白瘦削的脸,隐没在冬季黯淡的阳光中,是一座嶙峋的雕像。 那是临近年底的一天。 一个不太平的年底。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初的萌芽,人们都说起源于初春那场流言的风暴。也有极少数人心知肚明那盘根错节扎根于更加深邃的地底。 正如那月下的洋面,宁静,幽雅。而在那数千米深幽暗凄迷的水底,洋流正酝酿着波涛汹涌。 有谁知道地表之下熔岩是否正在一点点积聚,一点点沿着那细小的岩缝蜿蜒而上,等待着有一天冲破那厚重的地壳喷涌而出? 新帝国历002年11月,第二次兰提马利欧之战。 也称双璧之战。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战败重伤,率残部返回海尼森,于当年12月16日伤重不治,身亡。 那一刻全宇宙都在为那对挚友哀恸。 疾风之狼得到了他宁可舍弃的胜利。新帝国第一次整肃了它的重臣,以讨伐叛乱的形式。 死去的人,活着的人,谁更幸运,谁更愿意代替对方? 不得而知。 那名男子的忠诚从来就不是透明的色彩,他不纯粹,他向他的主君要求太多——或者,仅仅是英雄本应得到的允诺。 也许最初将那桀骜的黑鹫放置于无法掌控的远方便是一个错误。 黄金狮子说:“他的能力应当得到相应的地位和权力。” 干冰之剑说:“猛禽,应当用铁链锁起来,放在看得到的地方。” 孰是?孰非?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 他们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角度。 而对他,或许只需要那一句话便足以说明一切: 叛逆,是英雄的特权! 昂扬着头颅挺直着脊梁,英雄可以骄傲可以矜持却断断没有委曲求全卑微恭顺的选择。 而新帝国不需要英雄的骄傲。 英雄因剑而生,叱咤风云轰轰烈烈,随后因剑而亡曲终人散只剩那一缕永无休止的安魂曲萦绕着千回百转,寸寸肠断。 活着的人,死去的人,谁更幸福,谁更愿意代替对方? 一场失意的凯旋,寂寥的归途。 那个午后,阳光穿透薄薄的云霭,散落在灰蒙蒙的城市中,撒下一片凄冷的金色。 从繁多文牍中抬起头来,菲尔纳并不清楚上司提出的那个问题有着什么样的用意: “米达麦亚元帅宁可亲手讨伐他的密友,你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 他看向他,冬季淡漠的阳光透过窗户,冷冷地勾勒出干冰之剑尖锐陡峭的轮廓。一如寻常平淡无情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暗示。 于是他回答:“这个嘛,卑职才浅无法得知,敢问尚书阁下是如何的看法?” “如果皇帝亲手讨伐罗严塔尔的话,米达麦亚恐怕禁不住会对皇帝产生反感。君臣之间一旦产生裂痕,恐怕会进而扩大,导致无可挽救的结果也说不定。” 冷冷的述说,旁观者的语气,那张瘦削的脸毫无血色。而打字机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如果是自己担任指挥官,前往讨伐罗严塔尔的话,那么朋友之仇就是在自己身上,也就没有理由怨恨皇帝了,他是这么样想的,他就是这样的一名男子。” “您有如此的想法,是否是因为有什么证据呢?”他问,并不期待有多么感动人心的解释。干冰之剑不需要感情,也许也不理解感情。精密的算计,毫不留情的布局,也许只能出自一个对感情毫不了解也无动于衷的怪物那堪比计算机一般精确运行的大脑里。 瘦削的侧脸微微摇晃着,斑白的额发在淡金色的阳光下跳跃着森寒的光,仿佛极地冰原万年不化的冰层: “这是我个人随意的见解,不知符不符合真实情况。只是……” 嘴角弯出一个锐角的苦笑: “只是,我好像也变得爱说话了。” 然后他闭上嘴,再也没有说出更多的字眼。 那无休止的安魂曲,在军务省的最后一个音符也落下了。 仿佛从未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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