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690号馆文选__奥贝斯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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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之二
拉贝纳特一直记得那个夜晚。 费沙的气候不若奥丁的温婉,时而烈日千里,时而暴雨滂沱;先天不足的地理环境,即使经过多年精心的改造,也依然时不时地提醒着人类大自然的桀骜;人类从来就不曾真正征服过自然,即使他们可以穿梭于茫茫星海。 那一日,雷雨和随之而来的低气温让拉贝纳特多年来的风湿再度发作。在一片蓝白的闪光和震天的雷鸣中,他蹒跚着腿脚去关拢府邸的窗户。 风很大。老人用尽了全力才将两扇玻璃关紧。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敲打着院落里毫无遮蔽的花草。电光一闪,风雨飘摇中是草木憧憧的黑影,在大自然肆虐的暴力前竞相折腰。 抖索着手拉上窗帘,屋内惨白的灯光毫无生气地照亮着简单的家具和一只无精打采的老狗——不甚名贵的达尔马辛犬,黑白的斑点狗,只吃煮熟的鸟肉,这个府邸除了主人与管家夫妇以外的第四名成员。此刻,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衰老的双眼无神地看着不知名的远方。拉贝纳特知道那是它在无声地抗议那位多日不曾归家的主人。 雨一直下着。屋外的道路也许已经全被水淹没了吧。不过屋内温暖而干燥,舒适得只缺少那个坐在壁炉前有着半白头发严肃而寡言的男人。不知道在军务省的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人为拉贝纳特的少爷端上一杯散发着白色热气,不放方糖的黑咖啡。 雷声又一次炸响,连带的屋内的灯光也闪烁了起来。银白头发的妇人叹息着拿过一块厚厚的毛绒毯子,给自己同样白发苍苍的丈夫细心地裹上,又拿过一个热水袋,小心地放上丈夫年老病痛的膝盖。她知道他现在需要这些,她也知道他现在发愁着什么,她也想念着那总是公事繁忙很少在家休息的少爷——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个夜晚漫长却并不平静。然而坚实的房屋隔绝了屋外暴虐的风雨,和不怎么安稳的治安。壁炉里榉木熊熊地燃烧着,不时发出哔哔剥剥的响声,温暖的气息萦绕在整个起居室。拉贝纳特裹着厚厚的毛毯,膝上放着热水袋,他的妻子在一旁安静地做着针线活,达尔马辛犬也静静地趴着,他们不知道它是否已然睡去。 当挂钟铛铛地敲响,第九下声音还不曾从这个屋子里消逝的时候,老妇人也收了最后一针,她把今晚的活儿完成了。 “时刻不早了。”她说。 老头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少爷也没有回来,那么他今晚就不会再回来了。又是熬夜加班,拉贝纳特不无怜惜地想着。他蹒跚地站起来,老妇人替他接过热水袋和毛毯。那条达尔马辛犬似乎被他们的举动惊醒了,低声“呜呜”地叫唤了两声,便有继续保持着无精打采的沉默。 不久,那栋房屋的灯光便熄灭了。 在那个夜晚,新银河帝国的第一任皇帝,走完了他25岁的生命。 光消逝了,在那之前,影子也离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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