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90号馆文选__其他

原载卡通空间--伊谢尔伦要塞http://www.cartoon-sky.com/subject/special/200410241181.asp根据卡通空间版权声明转载 　　 　　 　　引子 　　 　　 　　写本文的最初意图可能不如前三篇（奥贝斯坦、罗严塔尔、杨威利）那样自然，多少有些应景的成分在里面。在shshd创作《拯救梅尔卡兹》一文之后，我也非常想从配角的身上归纳出最有价值的东西，并凝练成文字。如果真能作到这一点，即或有些应景，我想也足以表达我对shshd的感谢和钦佩了。 　　 　　如意大人的《天地英雄》的结语如是说：“银河英雄传说，请记住，他们首先是英雄，其次才是皇帝，是臣子。”充满豪气的一句话概括了几乎所有银英人物的形象主题，很多配角也不例外。为理想而牺牲的洁西卡，为保护友人而死的马逊……虽然没有过多的描述，但他们在读者的心中也不妄英雄之名。可是，更多的配角，以中性的形象，充满争议的形象，甚至反面的形象出现的时候，英雄的称号就似乎与他们无缘了。 　　 　　修特莱确乎是以一个中性形象登场的。他首先是一个降将，而且是一个在整部小说中没有独立登场的角色。 　　 　　小说中他出场的次数极其有限，但最后他存活下来了。有很多其他的角色，出场次数更少，却因为死亡留下了比修特莱更加深刻的最终印象。 　　 　　他的职务是副官，没有将军提督们纵横疆场所展现的豪迈，没有尚书总长们运筹帷幄所表现的睿智。他在整部小说中，相比于大多数角色，对白只有寥寥几句，而且在中译本中多是以下级对上级毕恭毕敬的八股句子呈现，和个性鲜明无缘，和字字珠玑无缘。 　　 　　修特莱角色设定更加致命的一个先天不足是：他的角色和他这个人没有任何的“不可替代性”。在整个帝国阵营中，他的职位，他的角色，他这个人，在任何一段情节中，几乎都可以由另一个小说中存在的角色或虚构的角色来替代——这和对他个性描述的缺失确乎有着直接的关系。 　　 　　因为以上所有这些限制，个人认为：要发掘修特莱这个角色的根本价值，需要借助更多以现实世界为背景的分析和参照。通过以现实世界为背景的分析和参照，我们甚至可以发现修特莱超越众英雄，甚至超越银英主角的价值，一个真实的人的价值。 　　 　　 　　从阵营的转换到入世的智慧 　　 　　 　　首先要说明一点，“入世的智慧”是一个非常大的概念。而“阵营转换”只是小说中小小的一部分情节。把这么少的内容装进这么大的筐子里，未免有点欺世盗名。不过，如果本文能抛砖引玉，让读者对更多平凡配角所体现出的“入世的智慧”会心一笑的话，也就足够了。 　　 　　分析修特莱，还是要从修特莱表现最充分的时候说起。因此，不得不从他的登场说起。关于他第一次登场的情节，小说和动画可能略有出入。但总的来说，他登场不久，主君布朗胥百克就仓皇出逃，而自己则被莱俘虏。 　　 　　帝国内战前夕，希尔德在第一次觐见莱茵哈特之前与父亲的对话中，曾提出玛琳道夫家族应该加入莱阵营的理由：一，莱拥立的是皇帝，而以布朗胥百克为首的利普休达特贵族盟军只是一群为了满足个人野心而纠集在一起的军阀；二，对于莱，玛琳道夫家族的加入是一支力量。而对于贵族盟军，玛琳道夫家族微不足道；三，贵族盟军有内部的利益纷争，无法在军事上政治上达成真正的统一。而莱阵营有统一的指挥和信念。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除了对田中在这个时候安排一个如此聪慧的女性出场感到有趣之外，脑子里更清清楚楚浮现出一段经典论述——《三国演义》中郭嘉对曹操的“十胜十败论”。在袁绍兵众，曹操兵寡的情况下，曹操十胜于袁绍。这十胜概括起来就是“道胜、义胜、治胜、度胜、谋胜、德胜、仁胜、明胜、文胜、武胜”。我想，小说在这个阶段，将“莱与布朗胥百克的对比”写得和“十胜十败论”如此相似，绝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巧合。抛开军事不谈，从道义、法度、用人、管理各个方面来说，莱和布朗胥百克之间的对比是戏剧化的，格式化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读者是绝对的旁观者，这时的希尔德也基本算是个旁观者。而身处局中的人要是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些胜败之机，其智慧就已经值得圈点了。 　　 　　这里所讲的“入世的智慧”，不是体现在修特莱最终选择了加入莱阵营，而是体现在他作为局内人能够洞察胜败之机，有原则地趋利避害——也就是他加入莱阵营的过程。 　　 　　首先，修特莱力劝主君不要和莱发生军事上的冲突。这个建议不仅没有被采纳，反而换来了咆哮和不信任。主君为了逃命仓皇弃他而去。他也因此成为了莱的俘虏。这段情节，和上面的“十胜十败”一样，仍然和《三国演义》有着惊人的相似。在三国中，修特莱此时的角色确乎就是袁绍手下的沮授。不同的是，沮授被俘后，凛然死节。而修特莱既没有选择加入莱阵营，也没有选择继续为布朗胥百克尽忠甚至死节，而是选择了以自由之身留在莱控制下的奥丁。银英里的这一段情节戏剧性地脱离了三国中袁曹对峙时的情节，莱为被俘的修特莱留下了第三条路，一条中立的路。 　　 　　修特莱不仅洞悉主君布朗胥百克不可能相信他的清白，更洞悉自己的局限。从道义上，处事上，修特莱都为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后路：“感谢之至! 不过，我不能够这么没有本心忘恩负义，也不希望今日的主君变成明日的敌人，请您谅解。” 　　 　　在大量的文学作品和历史记载中，临阵投敌，倒戈作战似乎不是什么过于难以想象的事情。但对于一个真实的人，今天的主君和盟友变成明日的敌人的确是一个很尴尬甚至是很危险的处境。不仅在战场上是如此，在生活中也是一样。越是真实的情况，这种因素对人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人言可畏，即或莱可以毫无怀疑地接受他，他今后也必然在义眼的监视下，脸上永远黥着“临阵倒戈”四个字。 　　 　　回顾修特莱被俘时的情节，可能还有些许讽刺。和修特莱同时被俘的还有自做主张，带兵企图进行“斩首行动”的菲尔纳。这个人显然对自己的自信要略高于修特莱，并且还有某种程度上的“英雄气质”。他在莱面前的对答和修特莱形成了鲜明对比。于是乎，这位仁兄的上司是“义眼尚书”，“干冰之剑”。虽然我不敢说在莱茵哈特皇帝陛下身边做事要比在“干冰之剑”身边做事情容易，但至少在同僚和周围的人看来，修特莱的位置却远远要比菲尔纳来得优越。 　　 　　修特莱不是名列银英英雄榜的明星，他只是一个配角。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如果田中对他有什么人物创作思路的话，修特莱无疑应该是一个更接近普通人的定位。至少，接近普通人的性向和思维方式。虽然他的才智并不贫乏，足以意识到布朗胥百克和莱茵哈特之间差距，但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底线，作为一个普通人所不能泰然的底线。在这个时候加入莱，不仅无法从心理上平衡并善尽职守，更重要的是可能在今后成为二等人臣。“识时务而作出正确的判断，而且知道自己有办不到或者办不好的事情而有所不为”，就是这里讲的“入世的智慧”。 　　 　　修特莱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这从他象布朗胥百克建议避免于莱军事冲突，到判断布朗胥百克不会信任被俘后放归的自己，到后来的诸多细节都能看出来。修特莱也知道自己做得到和做不到得事情。另外，他还知道什么是做正确的事的正确的时间。在杨威利被恐怖分子暗杀后，莱茵哈特“失意地凯旋”。在处理善后事宜的过程中，修特莱借舒坦梅兹遗产的事情再次向皇帝提出延续血统的问题： 　　 　　原著引用： 　　 　　“那不要紧，就按照他的遗言去做吧，不过舒坦梅兹应该是单身的不是吗？” 　　 　　“是没有举行过法律上的结婚仪式，不过确实是有一位情人。是一名叫做格蕾西·冯·艾亚佛特的女子，据说已经交往五年之久了。” 　　 　　“那为什么不结婚呢？” 　　 　　“是的，他是说在陛下还没有完成统一全宇宙的大业之前，身为臣下的人也不愿经营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这是什么话……” 　　 　　莱茵哈特的声音有点被人攻其无备的味道。 　　 　　“米达麦亚还有艾齐纳哈都是朕的忠臣，不也都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家庭吗？舒坦梅兹如果能够早点结婚的话就好了，至少朕还可以送他一点东西作纪念。” 　　 　　“这是陛下的一番心意。不过，如果陛下一直单身的话，那么臣下起而仿效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陛下是不是这样子认为呢？” 　　 　　“也就是说要朕早点结婚喽，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略…… 　　 　　修特莱此时毅然决然地直视着这位年轻的皇帝说： 　　 　　“臣下自知有逾越本分之处，但仍得要再度进言。请陛下早日成婚，以维护皇统存续之安泰。唯此乃帝国全体臣民之宿愿。” 　　 　　“然后把吉斯穆特疾愚帝或像奥古斯都流血帝那样的子孙留诸后世吗？这真可说是一种丰功伟业哪。” 　　 　　“如果能够把像马克西米利安·由谢夫睛眼帝或者像曼夫瑞亡命帝那样的子孙留下来的话，不是很好吗？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德政，也只有在永续经营的情况下，才能够发挥它真正的价值。能够用法律来保障其永远存续是最好的。因为如果不断有霸者轮番交替的话，那么不但流血事件会一再重演，而且也没有办法保持政策的持续性。无论如何请陛下三思。” 　　 　　“好了，朕已经深深地了解你的忠言了。朕会放在心上的。” 　　 　　（《银河英雄传说》，乱离篇·失意的凯旋） 　　 　　不同的读者可能对以上这段情节有不同的看法，但至少从修特莱这个角色上来讲，这是他少有的被设计编排的出场之一。从战殁将领的善后问题谈到没有结婚的原因，再引申到皇帝不结婚所引起的“效应”，再利用这个话题的延伸，劝解皇帝不要对“血统存续”抱有太过极端的不信任……整个的话题延伸既象是一段普通的进言，更象是一段实现编排好的台词……作为一个副官，对于皇帝的私事进行过问，而且赶在“失意的凯旋”和处理战殁将官这样的黑色时期，恐怕需要不少胆识吧。但是，我也可以臆测，正是因为有魔术师之名的杨被恐怖分子暗杀，无形中造成了保护皇帝生命的紧迫感和一定程度上的无力感。作为皇帝身边的副官，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话题是正常的，但确是需要很讨巧的。这里面编排了多少“入世的智慧”，恐怕只有作者自己知道。 　　 　　说到这里，“入世的智慧”究竟是什么恐怕还是没有个所以然。但是，我肯定修特莱这一段的处理，是属于“入世的智慧”范畴当中的。在我们欣赏英雄们光彩夺目的霸气、睿智和豪迈气概的时候，我们最终总会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人”而有些失落。也许，在这个时候，一些看似平凡的“入世的智慧”会带来更加真实的价值。 　　 　　 　　冰蓝的凝视，2004年9月13日 凌晨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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