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90号馆文选__罗严塔尔

（说明：这是以梅克林格元帅的自述的格式写的。） 　　 　　副官以一种近乎神经错乱的动作跑进我的画室。 　　 　　“阁下！”他慌忙地敬了一个礼，“我、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罗严塔尔元帅的肖像画，就在那个市场里！” 　　 　　我也大吃一惊。在我被先帝擢升为元帅后，许多的荣誉与头衔严重地妨碍了我的行动自由，以致我不能再亲自到民间的交易市场里去搜罗珍惜的古代名画了，所以我只有让副官代我去交易场，尽管我不得不担心他的审美观。不过今天他带给我的消息着实叫我惊讶，我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地把那幅画弄到手。 　　 　　我们都知道罗严塔尔元帅生前从没让人给他画过什么画像，所以那幅肖像恐怕是一件珍品了。副官从数以百计的女性抢购者的手中夺来了这幅画，向我报告说这是罗严塔尔元帅生前的一位情人私下里画的，那名女子原是费沙人，在巴拉特星系动乱后旅居海尼森并最后在那里去世，而这幅据说是耗费了她一生精力的元帅肖像则在作者过世后通过黑市流到这里来了。 　　 　　不愧是竭尽心力所成的作品，的确是不容置疑的出色，不但逼真，尤其传神。但我总隐约有种感觉，这里面总有些地方同罗严塔尔元帅本人有些出入，但我竟然说不好是哪里有问题。 　　 　　次日，我把同事们全找了来，请他们欣赏这富有传奇色彩的画像。他们都惊叹不已，而在他们之中，对于艺术总还是有些许感知力的缪拉则说：“的确很好，但我总觉得这和我们眼里的罗严塔尔元帅有些不同……可至于是哪里，我也说不出来。”他的看法和我的不谋而合。毕典菲尔特却毫不在意地嘲笑：“这还不是废话一样。”我实在很遗憾身为帝国的高级将领他竟然对艺术迟钝到这个地步，于是就号召其他人一起帮缪拉反驳他。 　　 　　……在我们争论的时候，米达麦亚元帅始终仔细地凝视着那画。我们发觉后，立刻安静下来，连毕典菲尔特也是一样。我们都注视着他。米达麦亚元帅好象石雕一样直立着，完全木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仿佛刚从幻境中返回，而转身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僵硬。他沉默了数秒钟，然后说：“不像。这的确不像，他和这里的那个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我们谁也不敢插话。我们彼此心照不宣，都很明了这是属于“帝国双璧”的私人时间。米达麦亚元帅从衬衫的衣袋中取出一张相片递给了我。那是老式的平面照片，上面是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两位元帅还是上将时的一次合影。我仔细端详相片中的罗严塔尔元帅的相貌，再一对比那幅画，一下就看出了这其中微妙的不同。肖像中的元帅，完全就好象是一尊涂有油彩的冰雕，他那金银妖瞳中有着轻蔑、自嘲的神色和一片沉冷的阴影，脸上挂着我们常见的冷笑，让人感到难以亲近，但就是这种冷酷的感觉又确实有着一种深沉又锋锐的魅力——也许这就是他在他众多情人眼里的形象了；然而在这张照片中，和米达麦亚元帅并肩站在一起，擎着高脚酒杯的罗严塔尔元帅，脸上尽管没有笑容，却并不冷酷，相反的，那是一种建立在塌实满足基础上的自信与傲然，与那种冰冷消沉的形象截然不同：就好象是这个正站在阳光的底下，那个则把自己掩在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终于发现了这奇妙的差异了，不过这张相片上的罗严塔尔元帅仍然和我们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如果要用感性的形象一点的喻体来形容，则我们常能见到的元帅似是一头永远翱翔在大地的彼端——那最遥远的天顶的鹰，离我们总是很远，而这相片里的元帅则好象那种拥有着一块落脚之处，得以安稳地栖息的鹰，与这个世俗的世界似乎拉近了一些距离了。 　　 　　罗严塔尔元帅真不是一般的复杂，我想。我把相片还给了米达麦亚元帅。他略微有些兴奋的模样，问我能否也画一幅罗严塔尔元帅的肖像画。 　　 　　“恐怕我不能，很抱歉，米达麦亚元帅。”我回答他，“我们眼中的罗严塔尔元帅和您眼中的从不是一样的，所以我无法画出您想要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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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4/12/10 21:2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