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690号馆文选__狮子之泉七元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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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启程之前
“我拒绝!” 毕典菲尔特的回答十分干脆。 “这是命令……” “我管你什么命令!” “毕典菲尔特提督!” “你想叫我命令那些海盗杀死你吗!?” 毕典菲尔特猛然对着僚友吼道。 缪拉微微皱了皱眉: “叫他们投降,又不是赶尽杀绝,怎么会是命令他们杀我?” “既然如此,你自己谈不就行了?你不是代表帝国去谈判的吗?” “就是因为不想以和谈来解决,才会叫你通令投降的啊!” “我看不出有什么分别,反正最后是我们说了算。” “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 “毕典菲尔特副司令官!” 毕典菲尔特从没听过缪拉用这么的大声音对人讲话,不禁微微一愣。 “请你冷静地想一想,就算是结果完全相同,通过和谈达成还是单方面接受的怎么会没有分别?如果没有分别,那先皇和那些伊谢尔伦的共和主义者在和谈之前所进行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单纯的嗜血好战吗?那些死难的敌我官兵,还有那些拚了性命冲进伯伦希尔的人,他们所流的血又算是什么呢?” 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安危,毕典菲尔特和其他将官似乎都有些失去冷静,这使缪拉既觉得感动,又十分担心。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说服僚友: “就如你所说的,我是帝国政府的代表,也可以说是皇太后和皇帝的代理人。先皇心目中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和帝国讲条件,你我心理都很清楚。” 毕典菲尔特无言以对,他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言语失当了。 “想想如果是陛下的话他会怎么说吧----“我军是为何而跨越了数千光年远征至此的?难道是为了来和一群强盗握手言欢的吗?”” 缪拉不用怎么动脑筋就能想象出金发主君那充满霸气的样子和光芒耀眼的神采,这样的想象使他脸上不知不觉浮起一丝笑意,然而笑容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消失了。 “如果我代表帝国和海盗组织达成谈判协议,那些为了今天的和平而在伊谢尔伦要塞外战死的官兵们恐怕会死不瞑目吧?那些共和主义者们更会不值地嘲笑说,“看呐,莱因哈特皇帝一死,他的部下就堕落到和强盗对等谈条件的地步了!”难道你想成为全宇宙的笑柄吗?” “但是发了那样的通告,你就真会变成人质了。” 毕典菲尔特无法反驳缪拉的话,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的说词。 “就算那样,也总比背负让军旗蒙羞的污名要强得多。” “缪拉……” “毕典菲尔特元帅!” 缪拉转身背向着毕典菲尔特,目光久久停留在会议室内悬挂的那面闪闪发光的军旗上: “假意接受和谈是为营救民众争取时间,这一点点狡猾我想陛下还是可以容忍的吧!但是,无论如何,帝国不能因我而受制于人!如果你不遵从我的命令的话,就算我能回来,也唯有以死洗刷我给黄金狮子旗所带来的耻辱了……但是到了那个地步,我怕自己会没脸去见陛下和那些先我们而去的人呐……” 缪拉前往海盗大本营的事就这样被定下来了,跟随他前去的将只有帕西法尔的乘组员以及参谋长欧拉中将。缪拉还下令让帕西法尔上的普通士兵自愿决定是否加入这次任务,理由是此行目的并非为了战斗。不过,没人提出退舰请求,却有一个不想留下的人被留了下来。 古斯达夫在缪拉向海盗组织发出同意和谈的电文当晚发了一点点的低烧,当缪拉在第二天早上得知这件事时,竟然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我不想带那个孩子一起去啊……” 这是他的心声。 然而,当缪拉亲自把他的决定告诉古斯达夫时,少年从静养的床上坐了起来: “我只不过是一点低烧,马上就会好的,没有必要退舰!” 缪拉知道这个决定有点刺伤少年的自尊心,他努力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只是临时的几天而已----万一路上再烧起来就麻烦了。” “这样说来,没病的人也有可能突然生病啊!军医不是随行的吗?” “古斯达夫,你不要找借口……” “找借口的是阁下您才对吧!” 古斯达夫突然充满怒意地叫道: “难道我真得了什么重病,非得退舰治疗不可吗?” 缪拉一时语塞----他并不是巧言善辨之人,如果别人所言属实的话,通常他都会穷于反驳。 “被我说中了吗?” 古斯达夫看出缪拉的心虚,毫不留情地“追击”道: “你以为这是为了我好吗?其实不过是想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 ………… 看到缪拉眼中的神色,古斯达夫几乎立刻后悔了----这是昧于良心的歪曲,他明知道缪拉一直都在无声地包容着自己的无礼和不成熟的。 但是,古斯达夫并非有意出言伤人,他也有着身不由己的苦衷----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缪拉,或者该说,怎样面对一直以来都对缪拉怀着恨意与不谅解的自己。所以,当在毫无心理准备间不得不接受缪拉在可能遭遇危险的情况下故意将他从身边支开的安排时,古斯达夫不知不觉地用了口不择言的方式以逃避内心所受的冲击。 如果这时缪拉继续向古斯达夫做解释的话,或许后者会说出道歉的话来也说不定,事实上他当时已经在这样考虑了。但是,奈特哈尔·缪拉,这名和渥佛根·米达麦亚并列为银河帝国历史上除了一个人以外最年轻的在职宇宙舰队总司令的男子,并非是个毫无自尊心的人。一方面,他原本来此的目的就是要使古斯达夫接受临时退舰的安排而非博取其谅解,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还有许多离开之间必须处理完的公务,尤其要对总攻进行最后部署,因此,当他感到古斯达夫的抵触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之时,便放弃了进一步劝说的打算,而是淡淡地说: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就算是这样好了。总之这是命令,你只能够服从。” 临出门的时候,缪拉背对着古斯达夫,再次说道: “其实不必觉得遗憾,这次出发不是为了执行战斗任务,帕西法尔上的人员只是为了保护我个人的安全而跟去的。” 说完之后他便离开了,留下古斯达夫独自一人失神地想着: ……什么叫做“不必觉得遗憾”?……因为自己想要登上帕西法尔只是为了亲身体验战斗的环境,而对缪拉本人的生死安危并不在意,所以这次行动对自己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吗?……缪拉也终于无法再忍受这样的自己了吗?但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缪拉原本就没有义务给予自己无限度的包容啊…… 同一时间,出门之后的缪拉内心也有着同古斯达夫相似的苦涩体验---- “经过这次之后,那个孩子将会更加无法谅解我了吧……” 古斯达夫本以为缪拉离开之前不会再有单独和他见面的机会了。然而,十一月二十八日早上,距离缪拉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正准备离开帕西法尔,暂时搬到黑色枪骑兵舰队的旗舰“王虎”----也是未来一段时间的临时司令部内去的他又在自己房间里见到了缪拉。 “已经收拾好了么?”缪拉站在门口,轻轻地问。 古斯达夫点了点头:“反正也不会待太久。” ““黑色枪骑兵”舰队的军医会照顾你,他们可是曾得到过先皇陛下嘉奖的……” “阁下,您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古斯达夫打断了仿佛不知从何开口以致顾左右而言其他的缪拉。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缪拉略显自嘲地一笑,拿出一个封好口的信封交给古斯达夫: “如果三十天后我还没有回来,请你拆开信封,按照里面写的去做。” 古斯达夫伸手接过信封,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为什么……” “如果交给毕典菲尔特元帅,他一定会忍不住早早打开,那样说不定会坏事。我也不太方便让他的部下去瞒着他……” “可是,不是还有其他幕僚在吗?为什么单单选中我呢?” “你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古斯达夫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将信封收起。 “没有其他事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缪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随即转身而出。 在他将门砰然关上的那刻,古斯达夫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预感,好像觉得以后会再也看不到缪拉了,这种预感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恐惧,使他不及多想地冲到门外,脱口叫道: “总司令!” 缪拉回过头来,看到古斯达夫满脸惶恐之色,不由吃了一惊。他急忙往回走了两步,关切地问: “怎么了,古斯达夫?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不起!……” 古斯达夫非常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可是舌头却像完全不听使唤似地。无奈之下,只得改口道: “我们……能够救出卡比诺依的居民来吗?” 截至目前,知悉具体救援方案者还只限于少数高级将领,多数官兵只知道司令官是为了保护卡比诺依星域六十万成为人质的居民而被迫去和海盗谈判的。 “放心吧,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缪拉自信的语气听来让人安心,但他的声音却很快变得低沉下去: “对不起,古斯达夫……” 古斯达夫怔了一下。 缪拉以诚恳而低沉的声音说道: “在秃鹰之城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救那些人----包括你的父亲,可是我的力量不够……也许你说得对,像我这样幸存下来的人是没有资格霸占种种荣誉的。。。。” “阁下!” 古斯达夫不想再听下去了,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的解释----缪拉对六十万甚至并不属于帝国治域的陌生人都如此尽力,何况是对僚友和一百八十万自己麾下的官兵?过去完全是自己无理的迁怒…… “阁下,我……” 古斯达夫想说,“该我对您说对不起”,然而话到嘴边却总吐不出来……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小跑着来到缪拉面前,朝他行了一礼: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请您去接一个电话,是皇太后从费沙打来的!” 缪拉点了点头,转向古斯达夫微笑道: “对不起,我得先过去了。等我回来再听你说……” 古斯达夫呆呆地看着缪拉矫健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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