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690号馆文选__莱因哈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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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莱因哈特对同盟及民主的态度 非非 -------------------------------------------------------------------------------- 自由行星同盟的末期根本问题,不在外患,在内忧。所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人必先自辱而人辱之。同盟末期,其“民主政治”面对的最大敌人不是帝国或者莱因哈特,而是以民主为名侵害人民利益的政客,是以民主自居而没有行使权力的责任心的民众。 而莱因哈特的初衷,本来并不是非要把同盟或者民主灭之而后快的。 莱因哈特立志推翻高登巴姆王朝,除了为了救出姐姐和对其腐朽统治的痛恨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信念在支持他:自己的命运绝不让别人来支配。 但是,为了姐姐也好,为了推翻腐朽统治也好,为了命运不受他人主宰也好,只要登上银河帝国皇帝之位就足以了。 莱因哈特的野心,在开始和最后,本来就不是非当全宇宙的霸主不可。称霸宇宙,是他让自己的命运不受他人支配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因此,只要达到这个目的,他的手段也未必只有一种选择。 虽然,吉尔菲艾斯的遗言推动着莱因哈特走向称霸宇宙之路,虽然莱把“统一宇宙”视为最高目标,不过这归根结底也只是源于他们早年的约定----结束150的战争,只是在当时看来,只有统一宇宙一途能够达到这目标。以后的事实也证明,当莱因哈特想要与杨和谈,他同样认为那是吉尔菲艾斯的心愿,可见与吉尔菲艾斯的约定本身并不是问题所在。吉尔菲艾斯本身所期待的是和平----当然不是通过暂时的妥协换取的和平,而是长远的和平,这一点莱因哈特比任何人更清楚。 事实上,莱因哈特对民主主义或共和主义本身并没有敌意,这与高登巴姆王朝有着本质的区别。其实过去的皇帝们害怕民主主义或共和主义思想的传播,无非是怕危及自己或者子孙后代的统治罢了。但莱不是一个害怕挑战的人,相反,他是喜欢挑战的。在他而言,有足够的自信,只要自己把帝国治理得足够的好,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才华,器量,魅力,根本不用怕一些理论或者思想的传播。假如他的敌人不需要靠武器,只要靠思想或者宣传就可以动摇他的统治,那只能证明他的统治不够贤明----绝大多数的人,只有对现实强烈不满时,才会去怀疑和否定制度。假如因为民主主义国家人民的生活对帝国人民具有强烈的诱惑力,或者民主主义思想成为帝国人民在不满中寻求的出路,因此而动摇了莱的统治的话,我想他也只会自认无能罢了。至于后世子孙,就更不成为问题了----在莱眼里不能同时具备贤明和强大两个条件的人根本不配统治帝国。 从主观上看,莱愿意和一切正面的敌人光明正大地交手,不管是军事的,政治的,或者思想的敌人。假如果真不能战胜对方,他也会堂堂正正地承认失败,而不会遮遮掩掩讳败言胜,或者施用阴谋诡计去取胜----这一点从他对杨的态度可以看得很清楚。莱虽然非常不甘心,但也非常坦然地对希尔德承认自己在巴米利恩会战中完全输给了杨,且当着帝国一众提督们的面承认自己从未能在战术上赢过杨,而他也不屑于利用胜利方“惩处战犯”的权力消除后患或者以“奥贝斯坦大割草”的方式胁迫杨就范。在莱眼中,用军队压制思想,显然是胜之不武的行为。 我大胆地假设,如果当时自由行星同盟是由海尼森这样的人在领导,或者杨的思想可以起主导作用的话,莱应该不是非得武力打倒同盟,非把民主共和制度剿灭不可。与那些唯恐民主共和思想会危及自己及子孙统治的高登巴姆王朝的皇帝不同,我想莱是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挑战的:和号称先进优越的民主制度比一比,看谁能带给人民更多好处,看谁能更赢得人民的拥戴。而相信他也要求他的后继者有同样的器量和能力去接受这种挑战。并且,莱是一个输得起的人,如果是在堂堂正正的交锋中败给民主共和思想或体制的话,他是不会不敢承认的,就象他对杨一样。 但是,如果是输给了卑劣的伎俩和阴谋诡计的暗算话,莱是绝不甘心的----莱重用奥贝斯坦,不是因为喜欢奥的作法,而是他的某些敌人逼着他不得不重用奥。 而当时的同盟,就是被这样一群无耻政客所把持。自称自由民主的国度,其实不过是用虚伪的唇舌来愚弄民众的场所,用忧国骑士兵团来压制人民思想,用比开明专制更高压的方式蔽塞视听,用谎言来煽动民众与帝国为敌,以求保住少数人的权力和地位。不顾内政的腐败和矛盾丛生,不顾超过极限的高额军费一步步把国民经济推向崩溃的边缘,从领袖到民众就象被婴粟花所陶醉一般,沉浸于一次又一次向帝国发起的缺乏战略价值又每以失败告终的远征带来的“解放者‘的角色虚荣中,而民众,就心甘情愿一次次被躲在后方歌颂流血的政客愚弄和利用。 对莱因哈特而言,与这样的无耻之徒是没有共存之道可言的,如果不彻底打垮他们,他们会不断地施出卑劣伎俩来给帝国制造麻烦----而这样的行为,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国家人民利益,仅仅是为了他们自私的欲求而已。对付这样的人,只有先下手为强。 无数事实现实,莱因哈特获取全宇宙霸权的愿望并不像他推翻高登巴姆王朝的愿望那么坚定迫切。在“幼帝绑架事件”中,莱因哈特曾对希尔德说,如果同盟政客将流亡者交还帝国,他就不会马上出兵讨伐。当时莱因哈特已经承认了自己策划了绑架阴谋的事,他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欺骗希尔德。因此,我认为这可以视为莱因哈特在亚姆立扎会战之后给自由行星同盟的又一次考验(前一次考验,同盟的表现逊极,策划这次远征的同盟政客充分现实出其短视,无能,以及对平民生命毫不珍惜的劣质,而边境如期发生的劫掠则证实了其崇高口号的虚伪和远未深入人心----如果真是崇高的解放者,真的是为了人民而不惜牺牲生命去战斗的话, 就算自己饿死也不会抢掠人民的财产吧!)。而这次考验,同盟的答卷彻底断绝了莱对他们的政治诚信存有幻想的可能----为了一点点用来煽动民众的虚荣,居然和臭名昭著的高登巴姆大贵族合作,不顾直到昨天为止持续了多少代的对高登巴姆王朝的腐朽统治的批判,竟转而要成为其复辟帝位的盟友----其短视至此,其宣扬的一切口号虚伪至此,竟还能够得到民众的支持,在莱看来实在是到了自做孽不可活的地步。其后,在“巴拉特合约”签署后,莱也并未急于再度向同盟出兵。甚至在雷内肯普死后,莱对要不要出兵都犹豫了好一阵子。由此可见,假如被帝国打败过一次的同盟政客们头脑清醒一些,眼光放远一些,认真反省一下的话,莱由于本身自制,未必就会急于发动第二场战争。不过,事实证明,换了首脑,败过一次的同盟的政客们还是一如既往,一点没有自我反省或汲取教训。从巴拉特条约签订到杨被迫出亡及雷内肯普的死,其一系列拙劣无比的政治表现实在让莱觉得不出兵消灭这样的统治者实在有负“天降大任”---- 这样的统治迟早要自取灭亡,生于此时的自己没有理由假手后人,所以莱不会对这样的出兵没有任何正义性的怀疑。 高登巴姆王朝的皇帝,是为了消灭民主共和思想而要消灭自由行星同盟,而莱因哈特只是在对付同盟政治下的打着“民主”旗号,实际充满了腐败,专制,卑劣统治者们的同时顺带打倒了民主制度而已。 以上是莱不能与旧同盟政治家共存于一个宇宙的缘由。莱之所以不能认同民主政治,也正是因为事实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展示着所谓“民主政治”的丑恶面。莱不是一个理论的信仰者,他只相信事实证明的一切。 莱之所以能容忍伊谢尔伦共和者的存在,也是因为事实。 莱第一次产生用战争之外的方式解决矛盾的想法是在“冬蔷薇园的赦令”之后的“回廊战役”。正是在这个时候,伊谢尔伦共和者成为这个宇宙间民主共和者最后的代表力量,这也是以杨舰队为首的力量第一次成为民主共和者的正式代言人。不管双方在观点或信仰的主张上有多么大的差距,莱至少可以相信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无耻卑劣的政客,只有在这一前提下,他才可能考虑寻找与之共存的可能性。杨死后,莱不仅仅是没有追击其部署,之后也没有发动对伊谢尔伦共和政权的讨伐,这是基于两个前提:第一,迁都费沙后,伊谢尔伦走廊在战略上的无力化已经实现,因此,除非伊谢尔伦共和军离开走廊,否则它的存在本身不会从战略上妨碍帝国对宇宙的统治。 第二,伊谢尔伦共和者如何是继承了杨的精神的话,也应该不是一群旧同盟政客一类的人。 罗严塔尔叛乱是莱对尤利安的一次重要考验。在当时的情况下,罗严塔尔的反叛在政治上只可能提出几种主张作为依据:1 莱因哈特失政 2 复辟高登巴姆 3 要求推行民主共和。其中第2种和第3种都是荒谬可笑的“掩耳盗铃”,所以罗严塔尔选择的是接近第1种的“清君侧”,问题是莱因哈特当时既没有被奥贝斯坦控制,也没有明显失政。因此,伊谢尔伦共和军找不到任何政治上的依据去支持罗严塔尔,如果他们和罗联合,就证明他们“为民主而战”的主张也不过是虚伪的幌子,本质仍然和旧同盟政客大同小异。所以莱因哈特当时说,如果伊谢尔伦真的和罗联合,就证明杨的后继者不过是个只会贪图眼前便宜的玩弄小聪明的人罢了,那样的话,就算暂时处于战术上的劣势,也要一口气先灭了伊谢尔伦再去征讨罗严塔尔。 莱因哈特的话从反面说明了,正因为他认为以杨为首的政治势力不是那种把信仰当幌子,唯利是图,随时可以背信弃义的无耻政客,所以才认真地考虑与杨及其后继者的共存之道----尽管在杨死后,帝国如果倾力以赴非灭了伊谢尔伦不可的话是可以做到的。也因为尤利安的判断把他自己和旧同盟政客划清了界限,证明了他至少在相当程度上确实继承了杨的精神,所以莱才在杨死后又一次主动向伊谢尔伦共和军发出和谈邀请,并在后来得知是他带人闯入伯伦希尔的时候,作出如果尤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来到他的面前,就接受对等的会谈的决定。对于这个决定,米达麦亚有非常精确的解读----即使对于敌人,莱因哈特也不允许其对自身价值观半途而废,那种拿着半调子的理想四处招摇,却不能考验面前坚持到底的人,根本不配作为敌人被莱因哈特看重,当然也就根本没有资格和他对等地谈条件。莱因哈特对尤利安的两次考验,第一次是要他以和平来证明自己的信仰可以抗拒眼前的诱惑,第二次却是要他以流血来证明自己的信仰值得不惜一切去追求。因为这两点尤利安都做到了,所以莱同意向尤利安等人的主张让步。 莱因为旧同盟的政客而鄙夷民主主义,但也因为杨,比克古,尤利安等人而对民主主义重新评估。(抛开杨和尤利安的奋斗不论,从比克古的死中,莱的确感受到一种精神想要从灰烬中浴火重生的强烈意志)他不是为了消灭民主主义而去打倒自由行星同盟政权,也不是为了恢复民主主义而同意让巴拉特星域实施自治。 他的着眼点只在于,不管是作为政治,军事还是思想上的对手,对方是否能让他认可其存在价值(即使是在与他不同的取向上)?这一点决定了他是否可能接受与之共存。 对于立宪体制,莱在最后的态度是既不限制也不无原则地认可,而让事实来说话----要让帝国接受立宪制不是不可以,但必须首先有人把这种制度的优越性以事实证明出来。如果这一次民主制度能够令人信服地证明其确实优于专制的话,那么莱并不反对帝国改变体制,而“自由帝政”的体制本身,其实也具备了一定向民主体制过渡的基础。但是,如果用鲜血捍卫的信念轻易的就被和平所腐蚀,自治区又一次走上自由行星同盟政府的老路,那无法被事实所证明的理论优越性是莱所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综上所述,不同于莱因哈特与高登巴姆王朝的势不两立,所谓莱因哈特能否与民主共和者共存,根本不在莱因哈特,而在民主共和的主张者本身。“民主”与“专制”是以思想的方式交锋,还是以你死我活的战争方式交锋,在相当程度上也并不是取决于莱因哈特,而是取决于民主共和的主张者的智慧,勇气与政治诚信。甚至于,在莱对未来的构想中,包括帝国在内的全人类的未来走向何等方向,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保留下民主制度的自治区的未来表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时至今日,现实中的“民主政治”与先驱们理想中的“民主主义”仍有很大差距,而这种号称最先进最优越的政治理想,在现实中究竟能走到距离理想境界多近的地方,也正等待着未来的回答。 PS 本文最初发表后,有一位网友曾这样回复:“莱因对民主“不推行,不反对”是因为他对民主一无所知,民主根本就在他视线之外”, 针对这样的说法,不得不多说几句。 首先是所谓“知”的标准。莱因哈特对于民主共和或许的确缺乏理论的了解和系统的思考,但是,他从现实的角度观察着,思考着这种信仰及其实践表现,却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说,一定要对“民主主义精神”有相当深的领悟才算“知”的话,那么整部银英的出场人物中不是“对民主一无所知”的人用手指就可以数完了----那些高喊着解放口号在帝国边境劫掠的同盟军,那些亡国之后毫无反抗的民众,甚至,就算是杨舰队的主要将领,如先寇布,亚典波罗,波布兰,他们就对民主的认识和思考就一定超过后期的莱因哈特吗?当他们主张杨不理会民选政府的命令对帝国军继续攻击时,当他们希望杨拥兵自重成为军阀时,当他们支持着把死去的杨树为杨本人认为对民主最有害的偶像崇拜的被崇拜者时,他们又表现出了多少对民主主义的了解呢?更不要说以民主卫士自居的审查会,救国军事委员会。。。。。。 莱因哈特对民主共和的思想确实没有太深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这种影响着半个宇宙以及的敌人的信仰持着完全漠然的态度,他在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种信仰时,并不是随意的。 原著曾经谈到,莱因哈特对于事物的美丑有着特别的敏感,即使对于敌人,如果能够给他以“美”感的话,他也会予以尊重----正因如此,即使对于杀死吉尔菲艾斯的安森巴哈,他也没有憎恶之情。 虽然莱因哈特并不了解民主共和的信仰,但可以想见,对于这种信仰在精神层面上的美与丑的定性感知,是他决定对待这种信仰的态度的重要依据。 自由行星同盟的腐败而虚伪的政治,政客们的无耻,民众的麻木,包括所谓的“解放军”在帝国边境面临考验时暴露的真实面目,都使莱因哈特完全无以从这群人所自称秉承的信仰中找到美感。所以在《银英》的前半期,莱因哈特对民主共和信仰基本上是持轻蔑态度的,---- “难道所谓的民主共和政治就是全体人民依据自由意志贬低自己本身价值和逃避责任的制度及精神的政体?” 那个时候的他,是绝不会想到对自己的继承人说“改成立宪制也可以“这种话的。 然而,在那之后,在挺身而出,代替腐败的政府和无耻的政客们走上前台,成为民主共和新旗帜的那些不屈的,坚定的民主主义战士们身上,莱因哈特却找到了这种美感。 杨与尤利安姑且不论,我们不妨看看比克古带给莱因哈特的精神感受: 比克古拒绝劝降后---- ……尽管好意被拒绝,莱因哈特却一点都不生气。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一种超越怒气的情感却静静而丰盈地浸润着他的精神大地…… 冬蔷薇园的赦令颁布之后---- “……如果把那些畜牲比作下水道的中的污泥的话,那么,在马尔·亚迪特阵亡的那个老人就像是洁净的新雪了。” 他之所以会晃着金黄的头发这样说,或许这是他自己也不能不注意的逃避行为。尽管如此,他可是从来就没有说过谎的。 “不死鸟会从灰烬中复生。没有被烧死,就不能再生。那个老人很明白这件事。处置那些家伙以慰那个老人的在天之灵吧!” 莱因哈特以优雅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部属们。 “能不能帮朕拿一杯白酒来,艾尔密?” 少年侍从行了一个礼之后,以几近跑步的速度从皇帝面前退下。不久之后便拿来一杯盛满近乎透明液体的水晶杯,恭恭敬敬地呈给君主。 但是,莱因哈特并不是因为自己想喝才要酒的,从艾尔密的手中接过水晶洒杯之后,年轻的金发皇帝将他那修长而优美的身体面向窗户,温柔地翻过手腕,白酒便缓缓地从玻璃杯的表面流下,浸湿了被夕阳笼罩了一半的庭园景观——这是莱因哈特献给死者的花束。 如果说“一种超越怒气的情感却静静而丰盈地浸润着他的精神大地”究竟何所指还不够清晰,可以有多种理解的话,那么“不死鸟会从灰烬中复生。没有被烧死,就不能再生”指的是什么,应该是非常明白无疑的了吧! 莱因哈特对民主共和的态度由轻蔑转为拭目以待,固然不是出于他对这种信仰本身的了解,但也绝不是种没有原则的随兴进退,更不是因为“民主根本就在他视线之外”----如果是那样,莱因哈特恐怕也不会从乌鲁希瓦星上整整一间图书室的书丛里单单挑出一本《自由行星同盟建国史》来读了。(不要告诉我莱是随手拿了一本书,如果作者没有特别的用意,他根本没有必要特意道出书名,这显然是一种暗示)要知道,莱因哈特并“不若杨威利对历史抱持着那么样浓厚的兴趣”,他对历史的兴趣,是以“作为一个放眼驰聘于未来的人,是不能够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为出发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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