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相随错误
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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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贴子最后由暖玉在 2003/10/13 06:24pm 第 2 次编辑] （一）回忆 夜色沉沉。 已经是三更时分，正在沉睡中的展昭突然惊醒，多年的警觉让他觉得今夜不同寻常，太安静了。 他翻身坐起，目光沉着的盯着门口，有些须的血腥味从门口传过来。 脚尖轻点，展昭猛然一拍手，门应声而开，剑光如虹，过处一物体坠落，展昭目光落下，瞳孔猛然收紧，落下的是条猫，死猫！ 猫正壮年，它的咽喉被捏碎，血肉模糊，眼睛茫然的睁着，哀鸣仇恨从残存的生命中静悄悄的流露出来。 一张纸条贴着：七年之恨，不敢忘却。日夜祈望君平安无事，终我心愿！ 展昭心一沉，沉稳的面容也有细微的变化，终于还是来了。 掐指一算也有七年时光了，原本以为往事可以封尘，却不想终究还是难以逃避。 当春水上还浮着薄冰的时候，他正年少，仗剑行江湖，快意恩仇。 在经过一个小山村的时候，他发现了方少白的踪迹。 方少白在江湖上名声甚恶，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死于他手的白道人士不计其数，虽人人痛恨，却无奈其武功高强，又有弟弟方飞羽紧随其后，兄弟两人连手，几乎所向披靡。 当时炊烟缭绕，缩饶山顶而去。 展昭看见方少白居然单身一人，身上血迹斑斑，他的身旁还躺着一个小姑娘，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柔弱无助如水中清莲。 他又要做什么？ 展昭略一犹豫，陡然看见方少白的手已经伸向那小姑娘，嘴角的笑容有些淫荡。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青霜如飞。 方少白居然回手一把抓住长剑，鲜血飞溅。 凶光从他眼中迸发。 展昭立刻弃剑，手一拍，剑身轻抖间，他出掌如风。 方少白低沉一吼，双掌迎上。 也许是因为他本就伤重，一动手，更见迟缓。 几个闪身，展昭一掌拍中方少白胸口。 方少白大笑而逝，笑声充满了讥讽与冷嘲，还有些须滑稽的感觉。 当展昭将小姑娘送回家的时候，才知晓自己居然错了！ 方少白居然是将小姑娘从他人的手中救出来的。 方少白也会做好事？ 展昭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回去找方少白的遗体时，却已经不见了，想来是方飞羽将他带走了。 不久之后，方飞羽找上他，替兄长报仇。 展昭三剑杀退方飞羽，却没有杀他，终因为当时错杀了方少白，一时不忍心。 方飞羽就此销声匿迹，江湖不见他踪影，直到展昭到包拯身边，也不曾听见他的消息。 却不想他居然来了，来的悄然。 但是，血腥的味道却是如此的浓重。 往事点滴流过，江湖恩怨，总要血债血偿，谁也逃脱不了这命运。 只是，以往孑然一身，无牵挂，而现在，撒手也不能轻易离去。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的将猫的尸体埋葬，处理好一切，天色居然已经渐渐明亮起来。 秋风吹过，一阵的冰寒。 （二）相见 响午时分，包拯带回了方飞羽，确切的说是白少方，新升开封府护卫。 展昭第一眼看见白少方就知道他是方飞羽，七年时间过去，方飞羽居然还是老样子，身份却一晃成了开封府的护卫。 两人居然都含笑寒暄，包拯微笑的看着他们，丝毫没察觉急流暗涌。 两人独处的时候，方飞羽居然还是微笑着看着展昭。 “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飞羽笑道：“想不到七年时光不见，你我居然都没变。”说着，他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接下去，“五年前，我得知你入了六扇门，我便投身一小衙门，从一个最低等的捕快做起，一步步积累到今天的位子，为的，就是想见你一见，借你的头颅一用。” 展昭轻轻的吐了口气，终于明白方飞羽的意图，他要让自己走投无路。 “你放心，在你还没陷入绝境的时候，我不会出手杀你的。”方飞羽笑着看看展昭，话语如刀，“你也不会杀我的，是么？四品护卫？” 你若杀了我，你就触犯王法，包拯的虎头铡也未必会留情！ 展昭目光一冷：“有你这样意图的人很多，可惜，最终都成了一钵黄土。” “你很有自信嘛。”方飞羽不以为然的笑着，“可惜，我已不是七年前的我，你慢慢等着，我会慢慢的来的。” 这时，公孙策走过来问：“两位在谈什么？白护卫很开心呀。” 方飞羽笑道：“我正在向展大人请教开封府的规矩，能得到展大人的指导，我想我能很快适应的。” 公孙策笑了。 秋天的太阳，在展昭眼里，同盛夏没什么区别，刺眼夺目，一如方飞羽的笑容。 若方飞羽真是白少方，展昭必然能同他相处的非常愉快。 方飞羽能爬到今天这一步，自然有他过人之处。 办案中，方飞羽思路敏捷，思维之快，让整个开封府的人都侧目相看，三个月后，方飞羽已经同开封府里的人融为一片。 他正直，嫉恶如仇，不惟强权。 一时之间，他的声势直追展昭。 但是，展昭却明白方飞羽这一切不过是作给外人看的，可是他是如此的投入，以至有的时候，展昭恍惚的认为方飞羽真是如此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秋霜结满屋檐时，方飞羽受伤了，在缉捕逃犯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 当所有慰问的人都走的时候，展昭进去了。 秋天的阳光依然温暖，斜照屋子，屋里自然暖和起来。 方飞羽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无丝毫的血色，具公孙先生说，那一剑若是再偏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 方飞羽看着展昭，笑问：“你也来看我？” 展昭弹弹蓝衫，坐了下来道：“你受伤了，我自然是要来看看。” “看我什么时候死？”方飞羽坐了起来，他狭长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微带着危险，同方少白当日看那小姑娘的眼神极其的相似，展昭心一冷，却笑道：“确然，倒也不曾想到你居然还活了下来。” 方飞羽看着展昭，猛然大笑，笑声震天：“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可惜，我这身伤可换得开封府众人的信任，也算是值得了，你说呢？” “是么？”展昭淡笑着问，“你真是如此想，拿自己的性命做这个赌注？当时那一剑若是再偏半分，你还能活命么？你如此拼命，真单单只为了换取开封府众人的信任？” 方飞羽仿佛被展昭的话刺中了心底，他面色猛然一变，激烈的红焰在两腮燃烧着：“为达目的，牺牲是必要的。” “真是这样吗？”展昭轻轻的问，如柳树拂动般，几乎没了痕迹，他的眼神明亮的耀眼，象是要一下子看穿方飞羽。 方飞羽倔强的偏过头，冷笑着：“你莫得意，马上，我就要出手了，等了七年，我不在乎多几个月来再准备一下。” “我等着。”展昭笑道，“不过，我想前提是你想将这伤养好。” 走出来的时候，展昭看见秋天的太阳已经西斜，晚霞满天，变幻莫测。 却也不知道方飞羽的心到底是如这晚霞一般在变幻着，还是早就定了下来，而不愿意承认。 （三）中计 最后一片树叶落下，展昭中计。 千万次的防备，却还是中计！ 受展昭保护的人，就赤裸裸的死在他的房间里。 方飞羽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眼神却忍不住流露出少许的笑意，等他的眼睛转到包拯身上，却又变成敬佩。 包拯摇头，话讲了半句：“这人很重要啊……怎么……” 展昭清俊的面容也刹那变的难看：“属下疏忽了。” 方飞羽也道：“大人，这也怪不得展大人，我想杀手是早就谋划好的，而且，展大人为了保护他，几乎数日不眠不休，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包拯无奈的叹息着，走了。也许，是对展昭有着少少的失望，毕竟，展昭很少让他失望。 方飞羽等得包拯走，眼睛晶亮的看着展昭：“这是第一步！” “你明明知道这证人很重要，你还……”展昭愤怒的看着方飞羽，看他有些模糊的面容。 方飞羽轻笑：“我知道他很重要，他若不重要，我还不杀他。我也知道你想找到我杀人的证据，可惜，你找不到，你找到了大家也不会相信的。” 展昭紧抿着唇，淡若春水的眼眸闪过一丝遗憾，真的是遗憾，原本以为方飞羽会将那仇恨淡化，却不想他不过是掩饰的更好而已，一个不留神，就掉了陷阱。 死了一个人，增加了破案的难度，但是，方飞羽却凭着惊人的毅力，硬是将幕后的人抓了出来，送到了包拯的面前。 展昭这段时间一直守卫在包拯身边，他不知道方飞羽到底想怎么样，惟有留在包拯身边，他才觉得心安稳些。 看着方飞羽意气风发，展昭倒也是笑了，毕竟，他还是帮着开封府，只要他不伤害开封府的人，就任他去。 方飞羽却有些迷茫的看着展昭，他不明白自己这样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若真是为了报仇，有这个必要么？他努力劝说自己，一定是为了更进一步溶入开封府，可是，他的举动却在背叛他，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同展昭，都成了包拯离不开的左右臂膀。 雪花悄然飘落。 方飞羽第二步棋出手了。 石破天惊，展昭居然被王朝从青楼里找出来。 当时，整个开封府的人都在找他，包拯有要事要交给他去办，却不想，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他的踪影，不得已，包拯将事情交给方飞羽办了。 而展昭却被王朝从青楼里拉了出来，顿时，闹的京城沸沸扬扬。 站到包拯面前，展昭只觉得无颜以对。 “展护卫，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包拯长叹，“可有难言之隐？” 展昭苦笑着，大意了，方飞羽居然在他茶水里下迷药，结合着香炉里的檀香，药效发挥的淋漓尽至，这下，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同包拯也不能直言相告。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公孙策急忙道：“大人，展护卫还年轻，难免血气方刚做些糊涂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公孙策的话，展昭更是苦笑不已，而下面包拯的话就更让他惊鄂万分。 “展护卫，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成家的年纪了。”包拯同公孙策是同一个心思，却不知展昭有难言之隐，真是：说也不得，不说也不得！ 方飞羽办完事回来，调侃着问：“那女子如何？她可是京城第一名妓，让她来服侍你，也没亏了你。” “那接下来呢？”展昭目光清澄的望着他，“你还有什么恶作剧没搞？” 方飞羽冷笑着：“你认为这是恶作剧么？那么，你就把它当做恶作剧看吧。” 方飞羽说这话的时候，雪花纷纷飘落，肩上也粘着少许。 展昭看着方飞羽，戒备的神色更是重了。 冬冰结的厚了许多。 方飞羽有的时候兴致来了，就跑到雪地里吹萧，看他沉醉在银色世界里，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才情如此的高，公孙策略通萧笛，就忍不住夸奖了方飞羽。 展昭有的时候也去看方飞羽吹萧，那萧声清越高雅，如古人徜徉在雪地里，煮酒细细谈山水。 方飞羽回头看展昭：“你准备好了么？我马上就要动手了。” “你……”展昭摇头，“我虽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你的萧声平静如水，淡泊如云，萧为心声，你何必定要同我苦苦纠缠呢？” 方飞羽这次再也没了笑容，以往他若不是微笑，便是冷笑，或者淡笑，但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了丝毫的笑容，冰冷的看着展昭，看的展昭沉着的面容也起了细微的变化。 “你说这话，好轻松啊！”方飞羽冷冰冰的道，“知道吗？我从小就同大哥相依为命，他为了我，曾被人打的半死，只因为当时我偷了一个包子被人抓住，他为了救我，一口咬住小二的手，硬是让我挣脱而去，当晚，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只为了一个包子！他的性命就象狗一样的不值钱！我当时就发誓，一定要用一生，跟随着他，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要替他完成！你以为我大哥本性就是邪恶无比的吗？若不是幼时凄惨的光景让他凶性大发，他会变的如此么？你杀了他，在他唯一做了一件好事的时候，你杀了他，他当时在我的苦劝下，已经要准备改邪归正了，却不想……我恨你！展昭，真的，我恨你，多少次梦中，我都被大哥临死前的景象给惊醒，冷汗湿透被褥，当时，若不是我苦劝他，他也不会受伤，也不会死在你的手里，现在他却走了，我若不能替他报仇，我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展昭叹息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世事都是如此戏弄，在滚滚的大潮中，他不知道今生将走向何方。一路走过来的足迹，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方飞羽冷笑着，雪花满天飞。 展昭也静悄悄的看着他。 方飞羽道：“我知道你武功很高，我今日想讨教讨教。” “有此必要吗？”展昭望向远方，在遥远的地方，也许，方少白正看着他们，原本可以成为朋友的人，现在要相互拼搏。 方飞羽急叱道：“少废话，看招。” 话音落，萧便直点过来。 展昭侧身避开，冷声问：“真要动手么？” 方飞羽刀，萧横过，萧过处，雪花飞溅，遣起大片积雪。 展昭长吟一声，剑出鞘，秋水晃动，剑身贴着萧身过，他动手，也不过是为了一试方飞羽的身手，到底在这七年中，他有多少的精进。 方飞羽一见展昭同他动手，双眼都亮了起来，当初展昭三剑杀退他，那三剑的风韵至今依然刻骨铭记，可是他也不是七年前的方飞羽了。 一时，只见方飞羽漆黑的萧如飞，积雪被这萧激的飞舞漫天，冬日微光映着雪色，雪意无限。 他的萧同周围的雪都融合在一起，萧带起飞雪，雪跟着萧而舞。 展昭目光微微一暗，剑徒然而起，剑光带起清丽的颜色，宛若无垠雪地里盛开怒放的寒梅，清冷孤绝，剑光点点，一剑便是一朵寒梅，无数的寒梅都自剑尖开放。 雪的冷漠，梅的孤清。 将开封府后院所有的生机都带动了起来。 雪再寒冷，也有春水融化的时候。 梅再孤冷，也有春风吹落的时候。 春天来了，那雪，那梅便都消融而去。 展昭的剑带起了春风，方飞羽的萧凝结了春冰。 春冰的冷，春风的暖，交错纵横，醉眼看去，也是美丽不可方艳的。 陡然，展昭的剑带起剑意，一剑东来，当初，他就是用这一剑杀退了方飞羽。 方飞羽瞳孔紧缩，身子猛然拔起，萧当头照下，萧声凄厉无比。 剑顺势而上，剑如电光火石，一闪就过去了。 “啪”清脆的声音。 剑破萧身，一劈两半，剑依然游走而上。 方飞羽突然嘴角浮现出冷漠的笑容，他弃萧，撞上展昭的长剑。 展昭一惊，全力收手，心已经沉了下去，他是故意的！ 点点鲜血溅到雪地上，一如盛开的寒梅。 “展护卫……”公孙策吃惊的叫了起来，他刚过来有事找白少方，却不想正巧看见展昭的剑正缓慢的从白少方的右肩拔出来。 他们怎么动上手了？ 方飞羽急忙笑道：“公孙先生，我正同展护卫在切磋武艺呢，却不想展护卫武功实在太高了，一时失手而已，你切莫告诉包大人，不然，他定然要不开心的。” 展昭微微冷笑，收剑，拱手道：“一时失手，倒害的白护卫受伤了。” 两人目光相交，火星，在他们眼中甭出。 公孙策终于察觉到两人的对抗了。 可是，公孙策只看见方飞羽伤在展昭的剑下，却不知道展昭临时收剑，自伤了内腑，他其实比方飞羽伤的更重！ （四）结局 流言是一样让人深恶痛绝却又无法忽视它存在的东西。 流言四起。 “展昭嫉妒白少方，故意伤他的。” “展昭嫉妒白少方，故意为难他的。” “展昭嫉妒白少方，故意同他过不去。” 孟母尚且相信流言，他儿子杀人而越墙逃走，何况是其他的人呢。 流言起的时候，展昭目光已经黯淡了下去。 岁月剥去红装，展昭就看见了自己的伤痕，原来都是如此。 春天的花提早开了，在尚且寒冷的天气，憔悴柔弱。 沧海枯了，也应有一滴泪。 失去了开封府人的信任，还有泪可以流么？ 展昭却笑了，方飞羽这棋他已经看懂，看明白了。 破解之法，他却还没想出来，蓦然略带疑问、怀疑夹杂着少少失望的眼神，展昭就觉得整个心都冷了，刻骨的寒意。 方飞羽依然微笑着，拼命替展昭辩护，他越是这样说，大家就越发认为他是个好人，大好人。 展昭却不说，也不辩护，更不求理解。 人生本就太多的无奈，何必定要求个清楚！ 荒凉的夜，春风也吹散不了他心头的抑郁。 现在，更多的时候，他选择留在包拯的身边，静静守侯。 方飞羽接替了他以前的工作。 包拯有的时候想同展昭说说话，接触到他清冷淡漠的目光，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不清楚是自己远离了展昭，还是展昭隔离他而去。 终于，展昭选择离开。 他看方飞羽虽然一步步紧逼，却丝毫没有要伤害开封府众人的意思，方飞羽也是个好捕快。 他若在开封府，想来也是安全的很。 展昭想到这里，就决定离开开封府，离开他守护的人。 一味的让他们对自己失望，不如乘早离去，彼此还留下一个空间，可以好好回味。 方飞羽找上展昭，悠然笑问：“以前那些人失败，是因为他们忽视了人心，而我现在成功，只因为我明白这人心的重要，成为黄土的人只能是失败者。” 展昭看他一眼，突然问：“心是要用心来交换的，你只有付出了，才能获得。你是沉陷了，还是依然在岸边旁观？” 方飞羽面色陡然一变，眼神如刀：“可惜，这个答案你已经等不到了。” “我选择了离开，接下去，你想怎么样呢？” 方飞羽看着展昭，似乎被他的决定所震惊：“这不是你的风格！” 展昭淡笑：“开封府有你在，依然是铁桶一只，我放心的很。” “逃避不能解决事情。” 展昭笑而不语，真是逃避么？还是以退为进？ 方飞羽冷眼看着展昭，沉默半响笑道：“你有些近乎冷血，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依然能冷静的思考，你这个人，太理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有的时候，人与人交往，需要让人感觉到你存在的必然，你存在的温暖，你可不是这性子，只求问心无愧，其余的事就让它去了，可是如此？” “我性本就如此。” 方飞羽长身而起笑道：“是你抛弃了他们，而不是他们疏远了你！” 展昭牙紧紧咬住，方飞羽真是一针见血。 如果不出意外，展昭已经准备离开了。 月黑风高的夜晚，开封府又来了刺客，这次只来了三个人。 他们都用刀。刀身明亮。 等展昭赶到，方飞羽已经受伤了，他一人拼死抵挡着三个刺客，眼神坚毅果决。 展昭没有去帮他，只留在包拯身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方飞羽的圈套。 刀光同方飞羽擦身而过，溅起的鲜血一如杜鹃花！ “展护卫。”包拯看了眼展昭，他依然沉着冷静，冷静的近乎冷漠。 展昭目光紧紧的盯着格斗场面的形势，若是自己一伸手，他们四人连手夹击，他必然躲闪不过。可，若这不是陷阱呢？袖手而过，对得起方飞羽吗？ 方飞羽嘴角渐渐浮现出冷笑，他知道展昭不出手的原因，他却不知道自己拼命的原因。 终于，展昭忍不住拔剑了。 长剑出鞘，一剑斜挑刺客的快刀。脚步一闪，已经将方飞羽掩护了下去。 方飞羽缓了口气，突然出手，一掌拍中展昭后心。 展昭听见身后风声，猛吸一口气，长剑回身倒刺。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退了开去。 三个刺客倒是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白少方同展昭火拼起来。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住了。 “你……果然……出手”展昭苦笑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方飞羽道：“你武功太高了，我没机会……”他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他右肋被展昭一剑刺中，深可见骨。 刺客这时已经回神，三人相互看了眼，同时跃起，飞扑向包拯，开封府两大护卫都受重伤，这样的机会千年不遇。 三把快刀眼看着就要砍中包拯，晴空一个霹雳，方飞羽激动大叫：“要杀大人，先过我这关！” 他后发而先至，将包拯推倒，用自己的身子覆盖上。 他甚至可以听见刀同骨头摩擦的声音，酸的牙齿都要掉了。 展昭又是一愣，方飞羽他…… 刺客收刀再刺，展昭已经赶到，长剑飞挑，他虽然被方飞羽震伤内腑，却还是挺了下来。 抽空回头看方飞羽，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失血过多，再加上刚才的三刀，他活不下去了，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展昭怒叱，长剑翻飞，剑光点点，如碧空中的星星，一点，带起一点的火花。 陡然，展昭剑如青龙，曲折回转，一个急刺，将一个刺客力毙剑下，他连眼睛都没眨，剑尖顺势而转，再一折一曲，磕飞另一刺客的快刀，顺便一剑伤他右臂，硬受了第三个刺客一刀。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杀一个，伤一个，自己也挨了一刀。 余下两人相互看了眼，想走。 “哪里去！”展昭强吸口气，振衣而起，奋力又杀一人，终逃了一个。 “方飞羽。”展昭回身，一把抓住方飞羽，他的手正在渐渐冷却。 方飞羽苦笑着：“若没我那一掌，那人只怕逃不了……咳咳……我终究还是无法……替我大哥报仇……九泉下……我也没面目见他了……” 展昭只觉得喉咙哽咽，苦涩的很，若不是方飞羽挡了那三刀，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包拯，离去的也是包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飞羽眼睛已经快要合上了，他却挣扎着说：“……我……从来也没见过象包大人这样……负责的……官……” 他的意识已经快要去了，他回头努力想看清楚包拯的模样：“大人……大人……你能原谅……我吗？” “白护卫……”包拯抓住方飞羽另一只手，冰冷冰冷。 方飞羽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可惜……我不能……再……守卫……在大人……身……边……”最后一个字，说的声嘶力竭。 “白护卫，白护卫……”包拯急切的叫唤，却还是察觉到白少方他去了。 展昭失落的站起来，无论方飞羽做过什么，他最终却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走的也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