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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血刃 黑暗的夜,在呼嚎与风声的伴奏下仿佛舞动了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所有的人都宁愿认为自己在做着一场噩梦。 马队开始往相反的方向缓缓行进,侍卫们有的忍不住回头张望,脚下却是不停的挪动着。齐将军带头走在最前头,他几次抬起鞭子想要抽打坐骑,都在半空中停止了动作。每个人都想快一点离开,而每个人又都不愿离开,这么多人都在逃命,却留下一个人孤军奋战,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板娘和我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双目死死盯住远方,似乎是在努力克制回头的欲望,因为她只要回一下头,望一眼那群血气冲天的恶狼,就会马上控制不住自己冲回去。 但是对于她来说展昭的话显然更加重要一些,短短几十个字锁住了老板娘那颗飞扬不羁的心。对于这一点我是十分佩服的,虽然还是夹杂着点嫉妒。 原来宋人也是如此的看重承诺。我想天下所有的人原来都差不多,有美又丑,有好有坏,有强有弱,有生有死,只不过各个民族之间有些微的不同罢了。 狼群的叫声越来越大,即使我们在朝远离它们的方向行进也照样能听见利齿撕碎血肉的声音。老板娘把我的手臂抓得越来越紧,甚至快要把它捏断了,我却忍着疼痛一声不吭,只想这百年不遇的灾难快点过去。 风更冷了,走了半天,我才发现队伍根本没有走出多远。回头望望,火堆还是清晰可见,在这样下去我们决走不出狼群的包围,展昭的牺牲也就白费了。 正想着,前面的齐将军忽然大喝一声:“全都上马!快走!” 这喊声让所有的侍卫们都心中一沉,作为军人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狼狈的逃跑过,可是慢走跟快跑也没什么区别,而目前他们的确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侍卫们已经全都翻身上马,老板娘的眼神却是一暗,她心里也知道想逃走就必须要快,可身后正与群狼厮杀的展昭却给她的腿绑上了一块大石头,每迈一步都困难无比。 “萧姑娘!”前面的齐将军正坐在马上,向老板娘高喊着,他的眼中已经是一片坚定。 老板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咬紧了嘴唇,忽地把我推上了那辆本来乘载八贤王的豪华马车,随后也飞快的跳上马背,拍马跟随着已经开始奔驰的马队而去。我看见她的眼泪分明已经流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狂风吹干了。 一个人死了,真的会有另一个人也跟着想死。我开始猜测老板娘那明媚春花般的笑脸是不是因为展昭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才能那么艳丽的绽放,如果展昭不在了,她还能和从前一样笑的那么从容,那么开心吗?只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还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能如此开心,这样的期待是不是太少,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太浓? 我发觉我真的是一个懦弱的男人,我父亲说的没错,我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保护别人,我的一身本领从来没有做过造福别人的事情,我心里想到的也从来都是自己的感觉。比如今天,我明明可以代替展昭去引开狼群,让老板娘可以不用为了心上人的生死而痛苦难过,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我不是一直都想当英雄吗?英雄就应该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英雄就应该在强敌面前毫无惧色!我都做到了么? 没有,我一样也没有做到。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去送死,虽然我也惋惜,虽然我也痛心,但是我却没有像展昭一样的勇气,一个人留在莽莽雪原上独自面对群狼,我也没有老板娘和那些侍卫们的勇气,把痛苦深深的埋在心底,去完成对别人的承诺。 但我心中还是在期望着黑夜快点过去。 但也许是命中注定这一夜不会那么快就过去。 忽然间,我的右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柄精美绝伦的宝剑。 所有的言语都难以形容它的价值,我是说折合成的银两数,世间最珍贵的宝石,最精致的雕琢,使这柄长剑看上去倒像是一件装饰品。 这应该是八贤王的佩剑。我暗想这位王爷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决不会把这么昂贵的剑丢在车上。 这柄剑比我师傅的那柄要华美不知多少倍,单是剑鞘就已称得上价值连城了。我把剑抽出,便觉似乎是有月光从手中升起,三尺青锋竟然流动着天上才应有的华彩,就连镶嵌在剑鞘上的宝石都会黯然失色。 这样的剑,就应该握在绝世高人的手中,纵横江湖,驰骋疆场,让后世都以它的名字为荣。而此时,它却躺在一辆空冷的马车里,等待着主人把它系在腰间,用它衣服上的宝石和花纹来显示自己的权位。 我忽然为这剑感到悲哀,就像为我自己的懦弱悲哀一样。我师傅反复跟我说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因为要战斗,可如今这华美的剑只不过是被当作了一件值钱的宝贝,我想它一定不喜欢作别人腰间的装饰,它是一柄剑,就要像真正的剑一样浴血搏杀。而我呢?我不是也千百次的想要做一个真正的契丹人,一个顶天立地、叱咤风云的契丹人吗?我认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可为什么刚才面对狼群却没有像展昭一样选择留下? “你怕了吗?”我在黑暗中悄悄的问自己。 也许是有一点点怕吧,我又在尽力给自己找个借口。 可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为自己找借口了? 人拒绝做困难的事一定要有个借口,因为我们不想、不敢、不愿去做这件事,所以往往把精力放在如何让这个借口更加圆满更加冠冕堂皇上,其实有的时候花些力气在困难的事情上,便不一定做不成。这是我师傅常常告诫我的话。 “但剑不需要借口!”我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目光都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剑。 “所有的剑都是为了战斗!”我轻声重复着他的话。 而我手中华美的长剑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话,它在我的手中微微颤动,发出“铮铮”的响声,仿佛在向我召唤,就像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跃跃欲试着,要去体验那一场惊心动魄,神鬼骇然的大战。 我想起了老板娘绝望的眼神,侍卫们沉重的脚步,还有我师傅的对战斗欲罢不能的剑。 我从飞驰的马车里站了起来,手中提着光芒四射的宝剑,而那华美的剑鞘已被丢在了车上。 一个骑马跟着马车走在最后的侍卫被我一把抓住,点了穴道扔上车,我看见他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同时,我跳上了他的枣红马,驳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马队一阵骚乱,老板娘的喊声断续传来,但是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减慢速度,已经出鞘的剑决不能还没有经过战斗就回到鞘中,我的眼里只有那一片晃动的绿光。 这里也许会成为我一生的终点,但是我决定了永不后悔。 战斗已经开始,这应该是我渴望的战斗。 还没有接近那片绿色莹光,就猛然感到血腥味在瞬间浓重了千百倍,在几乎令人窒息的嘶吼中,几十只狼一齐向我扑过来,它们的牙齿是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尖利,上面沾满了血肉,和它们的眼睛一样散发着精光。我终于知道了狼群的可怕,那是从任何故事和别人的讲述中体会不到的。 但我必须向前冲。 长剑的光华在周围游走了一圈,饿狼们便哀号着滚到一边,同时,又有更多的狼扑了过来,一部分继续向我发动进攻,另一部分则是去争抢同类们的尸体。 我跨下的枣红马显然是一匹难得的良驹,在如此险恶的战况下,它居然丝毫未受影响,只是一味的发足狂奔,也许是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一旦停下便会被无数利齿吞没。 我的耳边早已灌满了风声,还夹杂着狼嚎、马蹄声和剑锋与狼的血肉骨骼碰撞摩擦的声音。这些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在没有星月的夜晚回旋飘荡着。周围只有黑色的狼,黑色的夜,飞溅的狼血就象是烟花,在半空中突然爆起又在瞬间熄灭。可是这红色的烟花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连我手中长剑的光华也被渐渐掩盖住了。我的双手,我的衣服,我的脸上都染满了刺鼻的狼血,就连枣红马身上也都是粘乎乎的一片,被风一吹马上冻结,可是立刻又有新的一层溅上去。光彩夺目的长剑变成了暗红色,锋利仍然丝毫不减,不断有狼在它的一击之下命丧黄泉。粘稠温热的血一次一次的凝固,慢慢的,我的手仿佛与这镶满宝石的剑柄合而为一了。 枣红马还是在飞速的狂奔,它的神经似乎也被这鲜红色的景象刺激着,那些试图从它腿上找些便宜的饿狼们竟然被它一抬蹄子踢出好远。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以命相搏的厮杀仿佛变成了一场热烈奔放的舞蹈,我尽情施展自己的本领,想要使这场只有天与地观看的演出更加精彩。 奔驰良久,我才在狼群中发现展昭的身影。 他身上的红衣自不必说,跨下的那匹白马此时竟也变成了一匹“枣红马”,只是那红色更加鲜艳,更加刺眼。他的脸也应该和我一样被鲜血染红了吧?我看不清,只是他手中那一道清亮的剑光在暗夜和血雾之中分外耀眼。 巨阙剑居然也会有光芒? 我只记得那夜我与展照相斗的时候明明看见一柄黯然无光的剑。那也是个漆黑的夜晚,举世闻名的宝剑竟然不比一柄锈死多年的铁剑更光亮。 可是今夜,那平淡无奇的剑锋却放射出了世间最眩目的光彩,在周围一片几近绝望的黑暗中勇敢的飞舞着。 巨阙剑的光彩,原来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看到! 那么展昭的光彩呢? 他的全身上下都已经变成红色,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过从他挥剑杀狼的姿势和劲头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展昭的功夫我是见过的,只要我还能顶得住他就应该没事。 但是狼群却像是一个深不见低的大洞,无论我俩怎样奋力拼杀,那黑色的野兽都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 我来不及多想,只是挥剑砍了又砍,劈了又劈,还把试图靠近枣红马的狼挑翻在地。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只见隐隐的一片狼尸,点缀着斑斑白骨,那是被同类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狼的白骨。 我的马靠近了展昭,他似乎是发现了我,却不能说话,因为只要一张嘴那股提起的真气便会立时涣散。我也是一样,事到如今不能有丝毫的喘息,我开始担心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被累死。 让人精神亢奋的演出已经慢慢变成了被死神追逐的逃亡。我心中的那股豪气在群狼无休止的进攻下被一点点的磨没了,眼前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出去! 如果不能冲出去就只有死! 然后,我发现手中的剑变钝了。原本只有一寸多宽的剑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膜,使它砍到狼身上的时候再也发不出那种利刃的“霍霍”声。一道阴影在我心中弥漫开来,我感觉到死亡正在我头上微笑,周围闪动的尽是饿狼们白森森的牙齿。 但是前面的展昭,依然奋力的挥动着长剑,他的精神还是那么的昂扬,仿佛再杀死一条狼就会马上结束战斗了。 巨阙剑的清影在弥漫着鲜血和黑暗的夜里格外明显,我承认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是那道清晰的剑光我真的已经变得疯狂。我从不后悔选择留下来,但是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压顶的感觉却是我从未见过也决不能忍受的。每一次看见那道剑光我就重新振作一次精神,在我眼里那已不是展昭的剑,而是黎明的曙光。 我终于有些明白展昭的魅力了。 如果太阳永远不再升起,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展昭在人们的心里应该就像濯濯青天上的一道光芒,可以保护他们不再受黑暗的威胁,可以带给他们希望。难怪说书先生一说到展昭的出现,眼睛里都会迸发出难以言表的激动,似乎展昭一来,黑暗就到头了,光明马上就会来临。 可是在我眼前,光明却迟迟没有到来。 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枣红马前蹄踏空,我的整个人也就顺势飞了出去。 起初我以为是枣红马绊倒了,但是马上就发觉不对劲。因为我看见展昭也和我一样从马背上摔了出去,几乎是与我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 我觉得自己在下落,原来我们已经跑到了雪原的尽头,不知不觉跑上了山,又不知不觉在黑暗中摔下了悬崖。 幸亏崖壁上积雪很厚,让我可以借助它的缓冲稳稳的落地,“稳稳”的意思就是说没有摔伤,我想我落地的样子一定很好笑,无论谁头朝下屁股朝上摔个狗啃屎的样子都会很好笑的。 展昭的身体也“稳稳”的落到了地上,他的姿势比我好看一点,不过也摔得够呛,半天站不起来,手中的长剑却依旧抓得死死的,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巨阙的剑锋是滴血不粘的。 我们俩在崖底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可以活动身体。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厮杀,手臂都还保持着挥剑的姿态,我的手更是跟长剑的剑柄牢牢地粘在了一起,掰了好久才掰开。 头顶不断传来群狼的叫声,一开始有不少狼也跟着掉了下来,当然,它们的命运就跟我们的两匹马一样,摔成了肉饼。后来的狼当然不会往下跳,只是站在崖边焦躁的狂号,久久不息。 我和展昭算是暂时摆脱了狼的纠缠。但是谁都没顾得上说话,靠在崖壁上使劲的喘气,好久才恢复了正常。 还没等我想好怎样面对展照,他就先靠过来,仔细的往我脸上打量,许久才说出一句:“是你!” “嘿嘿,是我!”我觉得我已经有跟展昭说话的资格了,因为我没有退缩,我没有贪生怕死。 “萧姑娘呢?”展昭的眼睛又开始发亮。 “她跟着马队走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无比舒畅,我保护了心爱的人,又没有死,实在很有成就干。 展昭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身体也都松懈了下来,软软的靠着崖壁上的积雪。 “你为什么要回来?还有,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很微弱,我知道那是为了节省体力。 “我是萧老板店里的伙计啊!我叫。。。” “你不叫黑子!” 他打断了我的话,非常肯定。 “我为什么不叫黑子?” “从你的手就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受苦的穷人。”展昭仰望着天空,仿佛在和我聊天。 “那又怎么样?我家以前是经商的,后来家里人都被辽兵杀死了我才逃到这里来的。”我把跟老板娘说过的谎话又对展昭讲了一遍,虽然我知道他不会相信,但我却不能不这么说。 “但是你身怀绝技,普通商人的儿子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武功呢?”他接着问道。 “我家一直跟辽人做生意,若是不学一点功夫,怎么能保安全?”反正我是不能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就信口胡编乱造一通,他也那我没办法的。 展昭的眼睛忽然移向了我手边的那把染满鲜血的长剑,他应该是认出了那是八贤王的佩剑,但却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恐怕你学的可不是‘一点’功夫吧?” 他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闪动,似能看透我的内心。 “我的这点微末功夫不是‘一点’是什么?想不到展大人您会如此的没见识!” “呵呵,展某的见识的确算不上广博,不过对你刚才所用的剑法却也略知一二!” “哼,我的剑法?我刚才有使出什么剑法么?”我撇了撇嘴,刚才只顾着一阵拚杀,才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是怎么把狼都砍死的,而且这又不是跟人比武,只要保住性命就成了,谁还会在意什么剑法不剑法的。 “剑由心生,我看得出你的剑法已经炉火纯青,如此年轻实在很不容易!” 展昭答非所问的说着,我忽然觉得我们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居然还在聊天似的说话,忘记了刚才的凶险。要知道头顶山崖上的恶狼们还没有退去,正在一个劲儿的狂叫。 “你看不看得出来我可不管,反正今天能不能活到天亮还是个问题呢!”我用眼角看着他,看他怎样回答。 展昭居然还是在笑,他眨眨眼睛,朝我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抬头看着崖顶的方向,轻声道:“嘘!你听!” 我屏息侧耳,也跟着向上面望去。 群狼混乱的狂号声中仿佛出现了主旋律,那是一个比其他任何狼号都苍凉凄厉的声音,这声音由弱变强,渐渐盖过了所有的号叫,一遍又一遍,犹如天外之音从头顶洒落下来,后来,所有的狼都跟着这声音的节奏叫了起来,连呼啸的北风都显得哑然失色。 而我的眼睛看到的,仍然是一片黑暗。此时我想到了很小的时候,一个老猎人讲过的关于狼的故事。虽然我听过很多狼的故事,但是都没有这一个给我那么深刻的印象。 寒风,黑夜,狼群,还有铺天盖地的大雪,是契丹人很多故事的必然开头,可那个故事的开头,却是在一个有着皎皎明月的夜晚,一个牧羊的少年钻进了一座无名的大山,他迷了路,站在山坳里仰望天空,却发现山头上赫然有一只狼的身影。 那狼的影子映在月光中,无比清晰,然后,少年就听到了狼的号叫。 苍凉、凄厉、略带威严,让听见它的人无不望而却步。 再然后,狼号四起,整个山坳竟然在瞬间被一大群狼包围了。 这故事没有结尾,但结尾可想而知。我看着展昭已经渐趋寒冷的目光,说出了那两个字。 “狼王?” 我看见展昭点了点头。 那是契丹人几百年来都很风靡的传说。神秘的狼王,就像人类中间领袖群伦的君主,必然是最强壮且又最凶残的,它在狼群中一呼百应,至高无上。据说没有人真正的见过狼王,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免不了被吃掉的命运。狼王只要一出现,那一定是要有一场极其惨烈极其血腥的杀戮了。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大的一群狼了,就像人一样,如果没有一个领头的,战斗绝对不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而又这么有规律。 “我猜的果然没错!”展昭思忖良久,抬起凝固了斑斑血迹的脸。 “你说什么?”我惊觉他的话似乎意味着什么,“你猜到什么了?” 展昭望着崖顶,边点头边说道:“今天的这场狼灾,果然是个阴谋!” “阴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忽然觉得我根本没有看透展昭,起码他的智慧我是低估了的,难道他从一见到这狼群就猜到了什么? “这些狼,并不是因为要找吃的才去攻击我们的马队!”展昭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而是有人用了某种方法,把它们全都聚在一起,想要借狼的嘴把我们都干掉!” “有人?”我头一次听说狼还会听人的话,“这怎么可能?狼群只听狼王的话,再说,你不是听见狼王的叫声了吗?” “不对,”展昭摇了摇头,“狼王最多也不过是一只狼,只要控制了狼王,还愁狼群不听话嘛?” “可是谁能控制狼王啊?” “小兄弟,既然你说你久居宋辽边境,该不会没听说过一个地方吧?” 展昭漆黑的眼睛此时显得格外清晰,就像他手中的巨阙剑一样明亮。 “什。。。什么地方?”我奇怪难道展昭会比我更了解辽国? “黑水神宫!” 这四个字犹如地狱大门上的铭文,在我们契丹人的眼里简直就是比直呼皇帝的名字还要危险的禁忌。 “当然听说过,”我的心里一震,表面上却装的很平静,“难道黑水神宫有办法让狼王听话?”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崖顶,“不过听说黑水神宫精通玄门异术,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不是什么难事!你听,那些狼好像是从悬崖边上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