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谁?
我任职于开封府,智勇双全,能文能武,干练有为,是包大人手下的爱将之一。 可是,不要以为我是展昭! 我是王朝! 有这种心思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还包括了我的三位手足兄弟——马汉、张龙、赵虎。我们四大校尉,在过去的岁月里面曾经终日跟随包大人东奔西走,出生入死,为开封府立下了许许多多的汗马功劳,可称得上是包大人的左膀右臂了。 然而这一切毕竟已成为过去。 展昭来了! 展昭取代了我们的位置! 仅仅因为他的武功比我们强,仅仅因为他的声名比我们响亮。因而我们辛辛苦苦奔波了这么多年仍然是“六品”,而他一入开封府大门就轻而易举地拿了个“四品”;每一次战斗回来,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所有的赞美和欢迎,而我们只能默默地躲在阴暗处用汗水洗涤身上的血污。他就象是鲜艳的红花,抢尽了所有的风头。而我们却象注定了是只能作为陪衬的绿叶。 凭什么? 我悄悄下床,悄悄开门,确定我的三个兄弟都睡得象死过去了一样,才敢悄悄地溜出门去。 现在我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门前面,只需要一步,我就可以迈过门槛,走进他的房间里去。然而长久以来对他的怨恨使得这一步象是变成了咫尺天涯,我无论如何走不出去。 房间里,传出了几声虚弱的咳嗽声。他的伤口,一定正在隐隐做痛吧?倘若今天下午面对敌人暗地里射过来的冷箭的时候,他没有及时挡在我身前的话,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呻吟的人应该是我。甚至——我已经没有了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不顾性命地救我?自从他加入开封府这么长日子以来,只要不是瞎子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我们几个对他的敌意。为什么他还是对我这么好? 我在花园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忽然身后有人温和地拍拍我的肩头: “有心思?” 我沉默片刻,连枝带叶地扯下了一株玫瑰花来,高高地举起。 “好美的花。”公孙先生微微一笑。 “世间人皆只见到鲜花的美丽,却根本忽视了陪在花旁边的绿叶的存在。这种结果,对绿叶公平吗?”我冷冷地问。 公孙先生也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我与大人过去是什么关系吗?” 我愕然摇头。远在我们兄弟还没有来到开封府之前,先生就已经陪伴在大人身边了。先生是个才气纵横的人。凭他的满腹才华,若去参加科举金榜题名甚至独占鳌头可说是易如反掌。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他却一直心甘情愿地留在开封府做一个无名无份的师爷,从不提半句想离开的话。我虽然不知道他与大人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才值得他为了大人如此牺牲的。 “我与大人,曾经是冤家对头。” 公孙先生娓娓的述说,把我带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年代里面。那时候,先生与大人都是风华正茂、名动天下的才子。年少气盛的先生不甘与大人齐名,总想着在才学上与大人分个高下,然而才逊半筹的先生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而大人也被纠缠得苦不堪言。长此以往,两个人的生活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忽然这么一天,我想通了。我的能力的确是不如他的。难道我这一生,就这么一直没有意义地和他斗下去吗?既然我做不成他最有力的敌人,那不妨做他最有力的朋友好了——从此之后我与他约好了,他为主我为辅,共同治理开封府。说来也奇怪,做了他这么多年的手下,我竟然没有感觉到委屈。反而觉得现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很快乐。” 先生拣起我扔在地上的玫瑰,扯去了所有的绿叶。 “看到没有?一旦失去了绿叶,红花即使依然开放,却已经不再显得娇媚了。世间的人是不会厚此薄彼的。这个世界需要红花,也同样需要绿叶。其实,当好一朵花和当好一片叶子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呢。” “先生,多谢了。”我一揖到地。 当我从先生身边匆匆离去的时候,我听到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拜托,你们兄弟今后齐心一点,有事的话就一起来吧。省得我一遍又一遍地唠叨了。” “展大人!”我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他的房门,尽管还有些不好意思。 展昭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来,看到我手上捧着的药碗之后眼睛忽然一亮,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意。 “多谢王兄关心了,”他居然有点孩子气地扮个鬼脸,“只可惜展某肚量实在太小,喝不下这四大碗药。” “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另外三碗一模一样的药。 这三个家伙! 我将药碗放下,在他的床边做了下来。这么久以来,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过。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神,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他这些日子以来为开封府的日日奔波,夜夜操劳,我们四兄弟流的汗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及他一个人流下的血多;想起他面对我们的冷言冷语时呐不变的宽容微笑;想起他为我挡开那一支冷箭时候的义无返顾…………我觉的我很蠢,真的很蠢。 “王兄弟想跟展某说点什么吗?”他很期待地看着我。 “有是有的,但是不是现在。”我微微欠身,向屋外走了出去,“待展大人伤势痊愈之后,我们弟兄几个有很多事情要向展大人一一请教。”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我觉得一阵轻松。 “兄弟!”他忽然叫住了我。 “有句话,展某自入开封府之日就一直想跟你们说,但始终不得其便。今日却是不吐不快了。” “你说。” 在几声悠淡无力的咳嗽声中,他的声音清清晰晰地在我的耳边响起: “你们四兄弟都是包大人身边得力的人,展昭爱你们,如同爱展昭的亲生兄弟一般。” “倘若你们日后遇上了什么危难,展昭愿意倾全力相救。必要之时,不惜代你们而死。” 我身子踉跄了一下,大步跨出门去,为的是不让他看见我脸上夺眶而出的眼泪。 认了吧?认了,当然认了,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就冲他这句话,我的一条命,从今往后算是心甘情愿卖出去了! |
| 浏览:1279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