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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战 金秋十月 ,本就是收获的季节,况且,今年是风调雨顺的丰收之年,全国上下本应沉浸于一片欢欣和喜悦中,但,恰恰相反,放眼望去,上至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丝沉重与之色。 这日,一骑快马飞奔入宫,旋即,人们的脸上皆是轻松与喜悦,原来边关终有捷报飞来,言大敌已退,边关之厄已解,皇上龙颜大悦,立刻降旨犒赏三军,并急召边关守将郑关进京受赏。说起郑关,可谓是老幼皆知,他镇守边关十余载,立下战功无数,堪称国之重臣,民之依赖,此番进京受赏也是应该。 边关的夜,月朗星稀,往来巡逻的士兵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因为胜利而松懈下来,由此可见,郑将军的练兵有方,约束严格。将军府郑关的寝室内,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郑关额头上的点点汗滴格外清晰,从他脸上变换不定的表情仿佛可以看到他的梦境并不美,“不要!”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郑关终于从梦中惊醒,“郑将军!”郑关的贴身护卫武忠已经闯了进来,看到并无外敌侵入的异样,再看满头汗水的郑关正呆座在床前,武忠的心放下了,却由沉重了,“郑将军........”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郑关会说些什么,这已经不是一次、二次的事情了,“没关系了,还是那个梦,打扰你休息了。” “将军,你在意进京的事?”武忠这一次并没有象平时那样退下去,看到郑关无语,武忠续道:“将军,别再等下去了,就让我试一次吧。” “不行,凭你的武功还不行,再等一等。” “将军,”武忠心有不甘,“我,我想试着练习那种武功…….” “不行!”郑关断喝道,“这是我的私人恩怨,决不能通过伤天害理的手段达到目的!” “将军!” “你不必再说了,去吧。” “是。”武忠深知郑关的秉性,退了出去,就在他回身关门之际,他看到郑关已经站起身来,转入后堂,他不仅重重的叹了口气,严门而去,“将军,即使这次你将我千刀万剐,我也要试一试,我也不能再听任你如此痛苦下去了。”走廊上,武忠对着门轻声道,言语中的坚定不容改变。 郑关如往常一般,上好香后便跪在了铺垫之上,抬头看着案台上烛光摇曳中的灵位,轻声道“爹、娘,孩儿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请你们再等一等。”郑关的思绪由回到了那惨痛的时刻:满屋的官兵粗鲁的闯进闯出,仆役们被推来搡去,母亲紧紧抱着自己,眼中的泪花压抑不住愤恨,“你们干什么!如此无礼,我爹知道后饶不了你们!”他看到官兵们乘火打劫的无耻样子,终于挣脱开母亲的臂膀,大声的斥责着, “你爹?哈,哈,哈,”领头的官员轻蔑道,“你爹早就是死人一个了,饶不了我?下辈子吧!”说罢,一个巴掌已经重重打在郑关的脸上,郑关愣了片刻,已经冲了上去,对着那个官员的手就是一口, “小兔崽子,敢咬我!给我打!”之后,郑关可以记得的只有身畔护着自己的母亲和刻骨铭心的痛。爹被赐死,罪名:通敌判国,这一切是后来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但,实际上,当时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爹通敌判国,只是因为外敌入侵,结果,证据成为不必考虑的东西,而爹也成为莫须有罪名下的牺牲者!流放的日子中,母亲和自己九死一生,侥幸活了下来,别人怕苦、怕脏、怕累的活,母亲全干过,只为自己可以读书,习武,再之后,自己终于考取了武状元,就在自己认为可以尽孝道使母亲过几天好日子的时候,母亲悬梁自尽了,留下的遗书中点滴血泪,重复的是灌输了十几年的仇恨,就在这一刻,郑关成为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亲人,不再有牵挂,报仇的种子彻底的、深深的在他心中扎根,并随着之后官场上的坦坷快速的生长。报仇!成为他生存的唯一动力!“习练武功?”郑关不禁思量起武忠刚才的话,“不行,绝对不行!”他断然否决了自己一时的动摇。武忠出身寒微,自幼习练武功,好打抱不平,不料,为救一民女引火上身,遭人追杀,侥幸被路经次地的郑关所救,因见其侠肝义胆,是一条好汉,便收他入伍,武忠知恩图报,死心塌地跟随郑关,多少次保护着郑关在敌阵中杀进杀出,立功无数,郑关有心提拔于他,可他却一并拒绝,只是留在郑关身边当一名护卫,大约一年前,机缘巧合,是他们偶然救了一名巫师,出于报恩,巫师赠送了一部武功秘籍,一旦修炼,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成为武林顶尖高手,但,修炼次项秘籍需要孩童的经血,残忍之极,而且,习练之人的体内也会留下隐患,随时可能命归黄泉。武忠几次想以身相试,以便助郑关报仇,但郑关深知,即使如此可以替父母报仇,但如果自己的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二 既然是奉旨入京,郑关自不敢耽误,一切从简,不一日已入开封,郑关依惯例进宫递了名帖,由在驿馆安置好一切后,便只带了武忠便服出行,在开封城内四处游逛。两人行了良久,再加上几日来的奔波,颇感劳累,恰遇一家典雅茶楼,于是,两人径上了二楼雅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壶清茶,几碟果品,远可眺望绿树红瓦,近可欣赏百姓人家,倒也心情舒畅。突然,街上一阵大乱,郑关、武忠寻声望去,只见一匹马受惊狂奔,左右行人惊慌避祸,目前虽尚未有人受伤,但若在没有人出手阻止,必定酿成大祸。 “武忠!” 武忠听到郑关出语,已明白郑关之意,正准备跃出茶楼,只见一条黑影已经如流星般赶至,稳稳跃上马背,也没见他如何动作,惊马已停下了脚步,长嘶不已,来人跳下马背,轻轻抚慰,待马安静下来之时,马的主人这才赶了过来,向来人连声称谢,来人似乎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去了,片刻之间,一切又归于了平静。郑关见来人身着护卫服饰,却不知是在何处任职,于是喊来了茶楼伙计,“请问方才出手之人是谁呀?” “哎呀,客官连他也不认识呀!你一定是从外地来的吧,”在得到郑关肯定的示意后,伙计续道,“他呀,正是赫赫有名的开封府展昭展大人!” “哦,原来他就是南侠展昭呀,果然名不虚传!”郑关不禁赞叹道,他对展昭也是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谋面,此次一见,结交之心更盛,他见茶楼伙计仍侍立一侧等待吩咐,于是笑道,“有劳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客官慢用,有事只管吩咐小人。”伙计客套了两句,便下楼了,郑关有些须失望的自语道:“可惜,没有办法看清他的相貌,下次相见可如何结交呢?”其身侧,武忠一脸的不服气。 ********** 好收成,边关大捷,郑关入京,一连串的喜事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打破,开封城内沉浸于一种不安的气氛中,而开封府内尤为的沉重。近日来,发生了三起孩童失踪事件,案犯于深夜以迷香迷昏房内之人后,入室将孩子掳走,目标不定,地点不定,本已令人头痛,更奇怪的是,没有勒索敲诈,也不象是报复之举,展昭奉命追查此案,数夜的努力却一无所获。是夜,展昭隐身于树上,等待着贼人的出现,约三更时分,但见一蒙面之人背负一孩童出现,展昭也不惊动于他,只是远远的尾随其后,待其转入一废弃屋宅中,展昭隐身于窗外观察其行动,以确定其掳走孩童的目的,却见那人似要对孩子不利,展昭断然出手,一剑直逼案犯,那人措手不及,只有挥刀抵挡,展昭一剑快似一剑,招招要害,誓要将其拿获,那人的武功明显不及展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以孩子为盾,勉强应付几招,但见展昭围攻招式转急,再也抵挡不来,于是,抛出手中的孩子,展昭见状,只有先救孩子,忙上前伸手抱住,只这片刻的工夫,那人已经破窗而逃,展昭追之不及,只好先看孩子是否受到伤害,幸好,孩子只是由于迷药药力未退,方才昏迷不醒,展昭将之平放于一旁,仔细彻查废屋,找到了三名失踪孩童的尸身,死状奇异,展昭见再无其它线索可寻,便携了获救孩子先行归府。 展昭将孩子交于公孙先生后,径直奔书房见包拯,包拯已经得知展昭救得一孩子归来,料想其必有所获,待展昭见礼后,忙问道:“展护卫,可否擒得疑犯?” “属下无能,未能将疑犯擒回。”展昭将事情经过粗略的叙述给包拯后,道,“请大人责罚。” “展护卫不必太过自责,依当时的情况,让那疑犯逃脱原本就是无可奈何之事,日后详加调查便是。” “是。” 这是,公孙先生走了进来,“回大人,那孩子已经醒过来了,哭闹着要找妈妈,学生已派人送他回家了。” “有劳先生,展护卫,不如你再陪公孙先生辛苦一趟,到疑犯藏匿之处探察一下,同时,将受害孩子的尸体带回来。” “是。”一行人出了开封府,直奔废屋。 ********** “太残忍了,”公孙先生看着被害孩童的尸身,摇头叹息“案犯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据我推测,此人正在修炼一种武功,必须以孩子的经血为辅助。” “修炼武功?世上真的有如此残忍的武功吗?” “某些武林中人为了自身的目的,修炼的武功比这种更残忍,”展昭沉重的语气使在场的各位心中都是一凛,“我只希望可以在他尚未完成武功修炼之前将他抓获,否则,只怕我也没办法奈何他了。” 公孙先生看着展昭严肃的表情,宽慰道:“展护卫不必太过担忧,只要他武功修炼未果,一定会再次作案,那时便可以将其归案了。” “但愿如先生所言,只希望下一次便可以抓住他,不要再有孩子受到伤害了。”展昭的心情仍是沉重的,一行人见再无线索可以查究,只好收敛了孩子的尸身,回归开封府。 不想,此后开封境内再也没有出现过孩童被掳之事,百姓们皆松了口气,感戴包大人、展护卫,孰料,心情更加沉重的却正是他们,没有孩子再成为无辜的牺牲品当然是件好事,但,另一方面,抓获凶犯的希望却更加渺茫。展昭几乎是日夜无休的奔走,皆无所获,就在这时,传来了陷空岛附近发生了孩童被掳的消息,手法与开封府境内的案子手法完全一致,开封府之人精神皆是一振, “包大人,卑职想立刻赶往陷空岛。” “也好,展护卫一切小心了,速去速回。” “是。”展昭一骑快马,直奔陷空岛而去。 ********** 眼见临近陷空岛,展昭落脚于一小镇歇脚,他将马匹交于酒楼伙计后,径自上了楼,点了几样菜,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却听得临桌一人道:“大哥,咱那个侄子你可得看好,听说,昨天临街又丢了个孩子,今天孩子的父母还去县衙报案了呢。” “是呀,现在,我和你嫂子都不敢让孩子到街上去了。” “没用的,听说那家是晚上让贼人用迷香迷晕后,孩子才被掳走的,我看,还是你让嫂子带着侄子回她娘家避一避吧。” “兄弟说的对,我一会儿就回去安排一下。” 展昭听的明白,放下筷子,走上前去,道:“这位大哥,打扰了,请问这孩子被掳之事究竟发生了几起,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兄弟两个上下打量了一下展昭,见他一脸正气,气度不凡,于是客气道:“这个我们兄弟也只是耳闻,才五天的工夫,就听说发生三起了,不过,具体情况,得去问衙门。” “谢谢!”展昭拱手谢过,也不吃饭了,结了账,便直奔县衙。 ********** 展昭来至县衙门口,递上名帖,不久,知县老爷已经大开中门,迎了出来,直将展昭让至客厅, “展大人此次前来敝县,不知所为何事?”在一阵寒暄后,赵知县引入了正题, “是这样,”展昭将开封境内孩童被掳之事告之赵知县后,续道,“展昭正是为此案而来。” “原来如此,那展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敝县也发生了同样的案件,依时间和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同一个人,展大人如有需要,敝县上下皆听展大人调遣。” “谢赵大人,那展昭就先告辞了。” “下官恭送展大人。” “赵大人不必客气,请留步。”辞别赵知县,展昭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当日夜,展昭在大路旁寻了家阁楼,伏身于房上,希望可以等到贼人的出现,突然,展昭察觉到有人从身后向自己靠近,而且其人身手不俗,展昭佯作不知,待其几近身侧,猛然回身,剑未出鞘已经收了回去,原来此人正是白玉堂,展昭轻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怎么你会在这里?”白玉堂在展昭身侧伏下身来,亦低声回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将开封府境内发生的事情以及白日向县衙探问的结果简而告之,白玉堂轻“哼”了一声,道:“你自己无能,才让他有机会逃脱,现在,既然他敢在陷空岛境内为非作歹,那么,这就是陷空岛的事情了,与旁人无关,容不得你插手。” “你......”展昭徒然停了下来,他已发现一条黑影迅速靠近,白玉堂正在奇怪展昭居然没有反驳,业已发现了情况, “是他?”白玉堂几乎是挨着展昭的耳朵说话, “是。”展昭肯定的回答,他从黑影的身形上已经可以确定,正是那个凶犯,“要小心,他的武功恐怕已经修炼成功了。”展昭从身形上同样敏锐的察觉到凶犯的武功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什么。 不曾想,白玉堂已经跃身而出,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展昭担心白玉堂有失,却发现白玉堂已经处于上风,展昭放下心来,以为自己是太过多虑了,不料,那凶犯招式在瞬间便发生了变化,击出的一掌竟使白玉堂避无可避中掌飞出,事出突然,展昭根本是始料未及,他未加思索便从隐身处跃出,飞身抱住白玉堂,为他化解部分力量,即使如此,两人仍退了数步方才得以稳住身形,此刻,白玉堂一口鲜血吐出, “你怎么样?”展昭担心之极,伸手探察白玉堂的伤势, “你还不动手!”白玉堂却催促展昭擒拿凶犯, “你的伤...”展昭担心的是白玉堂内伤严重,有心先为他控制伤势的恶化, “你还罗嗦什么!你不上,我上!”白玉堂却要再一次冲上前去, 展昭将他向后一拉,道:“我来!”话语声未落,人已经跃出,随着“当啷”一声脆响,剑已出鞘,且不论白玉堂的轻敌,可以让白玉堂片刻间中掌受伤的人,展昭决不敢轻视, “你来得正好,我正是希望可以用你来试试我的武功如何。”凶犯见展昭攻上,不惊反喜,展昭也不答言,只是全力进攻,希望凭借剑法上的轻灵来克制其掌法上的刚劲,两个人纠缠于一处,白玉堂站在一侧看得心惊,他从凶犯的诡异掌法中已经完全领悟到其武功之高在展昭之上,为展昭的处境担忧,无奈的是自己受伤在前,现在加入战斗,恐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会让展昭分心照顾自己。而此刻的展昭也已经和凶犯交手三十余招,惊讶于其武功的突飞猛进,就在变招错身之际,展昭回剑急刺,意欲险中求胜,孰料,那凶犯竟能以掌风荡开剑锋,避开致命之处,但,展昭此一剑的速度已经不能以快如闪电来形容了,剑锋虽偏转,但速度丝毫不减,一剑将凶犯的蒙面黑巾挑落,一抹鲜血自剑锋滑过,那凶犯大吃一惊,掌力尽吐,展昭本就是“置于死地而后生”,招式已然用老,机会一失,便没有办法变招避险,被凶犯一掌击中,直飞了出去,白玉堂赶过去扶起展昭之时,展昭已经昏迷过去,只听凶犯冷笑一声“找死!”便弃了二人,扬长而去。白玉堂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试探展昭气息,只觉得气息已经微然,知道其内伤颇重,“展昭,你可是御猫,九条命呢,你可千万不要死!”白玉堂心中焦急,一边不停呼唤,一边费力的将其扶起,直奔回陷空岛。 *********** 聚义堂内,卢方夫妇以及其他三兄弟正在闲谈,才说到白玉堂也不打声招呼,又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便见白玉堂搀扶着展昭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身侧紧随的仆役更是一脸张慌, “五弟,这是怎么一回事?”卢方着实吃了一惊, “大哥,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先看看他们的伤势如何。”蒋平一语打醒众人,韩彰抢上前去,从白玉堂手中接过展昭,在一阵忙乱之后,展昭被安顿下来,卢夫人见白玉堂衣襟染血,面色苍白,自是担心:“五弟,你的伤......” “大嫂,我没事的,你先救他,”他不等卢夫人一句话问完,打断道,“快点呀!” 卢夫人对这个五弟的脾气相当的清楚,知道此刻的断不肯让自己查看伤势,也只有转身为展昭查视,良久,卢夫人才缓缓站起身来, “大嫂,他伤得如何?”白玉堂急切的追问, “你放心,他没事的,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卢夫人见白玉堂如此模样,只能加以安慰,以免白玉堂急虑攻心,加重伤势,但,白玉堂方才见卢夫人诊视过程中神色凝重,就已经知道展昭伤势不轻,现在又见卢夫人只是一味的安慰自己,更加确定展昭之伤恐怕有生命之危,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他的伤势一定很重,你告诉我,他的伤到底如何!” 卢夫人知道瞒他不过,只有如实道:“他的内伤颇重,再加之未能将淤血吐出,恐怕,生命堪忧。”白玉堂低首无语,卢夫人忙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他的伤也并非无法医治,我自会想办法救他的,但是,现在,你必须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势,如果,你也倒下去,我可没办法兼顾两人。” 白玉堂知道事已至此,空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卢夫人的话更是在理,便顺从的任凭卢夫人安排。 聚义堂内,四兄弟等得是望眼欲穿,因为客房空间有限,人太多了对病人也是无益,结果,这四兄弟被卢夫人一并赶了出来, “大哥,嫂子怎么还没有为他们检查呀,真是急死人了!”最耐不住性子的就要属徐庆了,来来回回围着大厅不知转了多少圈,这句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三弟,你就不要再转了,我们的头都要被你转昏了。”韩彰再也忍耐不住了, “我不是着急吗?” “谁不着急呀!” “唉!”徐庆重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还没有一盏茶的工夫,他又站了起来,这回,他是从椅子到门,再从门到椅子,不料,险些和匆匆进门的卢夫人撞了个正着, “三弟,你干什么呢?” “哎呀,嫂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徐庆还想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已经被卢方打断, “行了,别说那没边没沿的事了,”他转向卢夫人,“夫人,他们两个伤得如何?” 卢夫人坐了下来,“五弟的伤势倒还没什么,吃几副药,调养一段日子也就没事了,只是,展兄弟的伤令人担心,先得想办法保住他的命才是。” “怎么会这么严重?究竟是谁能够把他伤至如此地步呢?” “而且,还同时伤了五弟。” “是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行了,你们都别瞎猜了,一问五弟不就全明白了吗?”这回,最在理的话是徐庆说的, “咦,五弟呢?回房休息了吗?”众人这才发现只有卢夫人一人回来, “没有,他在照顾展兄弟,我劝他休息一下,他就是不听,好在,他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我也就由他了。”卢夫人解释道, “这两个人.......”卢方的话说了一半。 三 次日,展昭从昏迷中转醒,首先看见的便是陪伴在床边的白玉堂,他那喜出望外的样子着实让人感动,可惜,只有瞬间的感动,因为,白玉堂实在是本性难改,张口第一句话便是:“你这个大笨猫,真是越来越不济事了,才几招便让人打得爬不起身来,唉!” “你厉害?先挨打的还不是你?”展昭看着白玉堂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我还爬得起来,谁象你呀,连动也动不了!” “你.......”展昭让白玉堂气得无话可说,努力想挣扎起身子,无奈,重伤之下,根本使不出半分气力,白玉堂见他如此认真,反而火上加油,故意在展昭面前跳来跳去,“怎么样,你不服气呀?好呀,那你起来打我呀,来呀,只要你还爬得起来!”展昭那里肯服输,使尽全身气力,强撑起身子,不料,只觉得胸口烦闷之至,一口血已经吐了出来,人再一次昏了过去,白玉堂楞了片刻,急扑了过去, “展昭,你别吓我呀,你倒是说话呀!”他见展昭没有丝毫反应,转身冲到门口,大叫:“大嫂!大嫂!” 卢夫人闻声,急忙赶了过来,看见房内情景,也是吃了一惊,忙为展昭查视伤势,白玉堂守在一旁,坐立不安,口中喃喃自语道:“干什么生那么大的气,我只是开玩笑罢了。”他看见卢夫人缓缓站起身来,忙问:“大嫂,他怎么样?” 卢夫人舒了口气,“你放心吧,他这下把淤血吐了出来,性命可以无忧了。” 白玉堂听罢,也松下一口气,“哼,唬人呀,看来他本来就是一只怪猫。” 卢夫人淡淡一笑,补充道,“你呀,还是小心照顾他的好,他的内伤仍然很严重,如果再让你气到吐血,只怕是神仙也救他不得了。”说罢,留下仍怔怔发愣的白玉堂,径自出门而去。 此后数日,白玉堂细心照料展昭,不知多少次,他想与展昭斗嘴解闷,但一想到卢夫人的话,便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展昭也奇怪于白玉堂的态度,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这么老实?”白玉堂一脸的无可奈何,“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如此不经气,世上少了你这只猫就不好玩了。”展昭听得是一头雾水,正待详问究竟,白玉堂已经端过来凉好的药,“别说这么多了,吃药了。” 另一间房间内,卢方与夫人闲坐聊天,提及白玉堂、展昭两人,卢方笑道:“凭谁看这两个人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对头,谁知道一旦到了生命攸关之时,他们才是真正生死与共的兄弟,让我这个作兄长的都羡慕。” “是呀,”卢夫人回忆着白玉堂催促自己救治展昭时的样子,感叹道:“五弟那种焦急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可惜,这种情形还维持不到一天便又开始斗嘴了,”卢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五弟这几天好像特别老实,一直没有和展兄弟斗嘴,奇怪,他怎么了?” 卢夫人想到那天对白玉堂说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见卢方正奇怪的看着自己,忙将前事尽告于卢方,“我没有想到这么几句话竟有如此的作用。” 卢方一笑道:“还是你有办法,不过,你怎么骗他,也把他吓得不轻了。” 卢夫人严肃道:“我并没有骗他,以展兄弟当时的情况的确是不能在受刺激,不过,我也的确把情况说的夸大了一些。” “你呀!”卢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是摇头。 ****** 如此这般,展昭在陷空岛上耽搁了已近十日,伤势日渐好转,他虽已请卢方帮忙给开封府带去消息,但仍担心开封府众人为自己忧心,现在自己已然行动无碍,于是,便向陷空岛众人道谢、辞行,虽然自从那凶犯重伤展昭、白玉堂离去之后,便如在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匿迹了,同时,陷空岛周边地区也再没有发生孩童失踪案件,但是,白玉堂仍担心展昭独行会有危险,谁也不能保证那凶犯已经离开此间,况且,展昭伤势并未痊愈,武功未复,故,白玉堂执意要与展昭同归开封,卢方等人素知白玉堂说一不二的性子,又见之伤势已然痊愈,便也只有叮咛一番,送别两人。 展昭、白玉堂两人一路上吵吵闹闹,谈古论今,倒也不寂寞,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开封府,衙役们见展昭平安归来,甚是高兴,俱迎了上来, “展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大家都担心死了。” “白义士,你也来了,好久都不见了。” .......... 在一路的簇拥之下,展昭、白玉堂来到书房, “卑职见过大人。” “白玉堂拜见包大人。” “快快请坐!”包拯见到展昭归来,自是高兴,众人依语落座, “卑职迟归,让大人担心了。” “回来就好,”包拯见白玉堂同行而归,知道此番必有曲折,“展护卫,你那边进展如何?” 展昭将与凶犯交手的过程简要叙述,隐去自己伤重之事,只说受了些轻伤,包拯听及展昭受伤,又观展昭面色,担心展昭之伤,“公孙先生,请你再替展护卫检查一下伤势。” “是。” “谢大人关爱。”展昭语气一转,严肃道,“请问公孙先生,开封境内可曾再发生孩童失踪事件?” “没有。” “那其他地方官府可曾报告有类似案件发生?” “也没有。” 展昭面色沉重,“包大人,据属下分析,此人恐怕已经修炼好武功,再要抓他归案,只怕是不易了。” 包拯宽慰道:“展护卫先不必心急,你与白义士一路劳累,先休息一夜再说。” “是,那卑职告退了。”展昭起身行礼, “对了,郑关郑将军即将返回边关,后日朝中文武百官后日设宴为他送行,他亲自过府相邀本府与展护卫出席,见你不在府中,甚是失望,现在你正好赶回来,就一同前去吧。” 展昭对郑关的功绩素有耳闻,敬佩其多年来固守边关,只是一直无缘见面,今日有此机会,自不会错过,“是!” “那么,你们就早点休息吧,公孙先生,拜托你了。” “学生明白,学生告退。” 展昭与白玉堂亦告退,出了书房, “郑关?莫非是人称‘常胜将军’的郑将军?”白玉堂急迫询问道, “不错,正是他,想他一生战功无数,于敌阵前如狮子般勇猛,血染战袍而不退,男儿如斯,方不愧此生!”展昭感慨道, “是呀,他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公孙先生的感叹中另有一番味道, “此话怎讲?”展昭和白玉堂皆听出公孙策话中有话,齐声问道, 公孙策将郑关身世简而告之,两人皆感慨万分,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展昭房中,公孙策为展昭查视伤势,不禁眉头紧皱,“展护卫,你太大意了,伤势为愈就如此疲惫奔波,很危险的。” “我不让你这么急赶路,你总不听!”白玉堂早就大叫起来, 展昭轻松一笑,“没大碍的,公孙先生麻烦你用药的,不过,包大人那里......” “我明白的。”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怜爱,“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准备药。” “公孙先生,麻烦你也为他看一下。”展昭指着白玉堂, “白义士也受伤了?”公孙策吃了一惊,要知道可以同时令此二人受伤,那凶犯的武功已经可以说是高深莫测了, “我才不象他那么不济事,不用看了。”白玉堂口中如此说,但在展昭与公孙策的目光下,还是乖乖递上手臂,公孙策细心珍视,松下一口气,“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应该多休息。”,展昭脸上露出轻松, “你还不上床休息!”白玉堂催促道,公孙策静静退了出去, ****** 经过一天的休养,展昭的气色明显好转,他收拾停当后,见白玉堂已经等候在门外,“你要不要一起去拜会郑将军?” “不了,我还是在开封随便逛逛轻松,那样的气氛,你烦不烦呀?” 展昭一笑,怎么会不烦呢?不过,可以与郑将军谋面,应酬一下也罢,“那么,你自己小心了。” “不用你操心,记住,少喝酒,你的伤......” “你今天怎么这么罗嗦?”展昭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感动, “世界上少了你这只猫,谁与我斗?”白玉堂话语间已跃上墙头,只留下展昭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 四 郑关落脚的驿馆内人声鼎沸,谁都知道昔日倍受冷落的郑关现在正受皇上器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哪一个不来讨好?哪一个不来巴结?而此次送行宴正是讨好、巴结的最佳时机,故凡是可以论得上品级,套得上关系的全都来了,当然,这其中的宾客也不乏敬重郑关之人,但,无论如何,这些当朝官吏们弄得本来并不宽敞的大厅更加拥挤,驿馆中的仆役们手忙脚乱,招呼这个,侍侯那个,而最惨的要属厨房中的师傅们,别说煮饭做菜的侍弄不过来,连烧水的伙夫也是停不下手来。郑关带着武忠应酬于宾客中,心中的感慨岂止万分,那些让他吃尽冷眼,见到他恨不得将头抬到鼻孔朝天的人,现在却携着礼单在耳旁奉承着自己,甚至于去奉承身侧的武忠,郑关心中有种莫明的悲哀, “八王千岁驾到!”门厅仆从的迎客声将厅内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过去,郑关心中洋溢出温暖,快步迎出厅去,他对于八贤王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要说朝堂之上肯为他这个罪臣之子说话的恐怕就是八贤王了,他可以有机会镇守边关,建功立业,也是八贤王提携的结果, “末将郑关拜见八王千岁,千岁,千千岁。”郑关行的是大礼,其身后,参差不齐拜了一片, “平身吧,”八贤王面带笑容,亲手扶起郑关,“郑关,这一仗打得漂亮!” “托王爷洪福。” “那是你自己带兵有方,”八贤王的注意力转到武忠身上,“你就是武忠吧。” “卑职武忠见过八王千岁!”武忠再一次拜下去,受郑关的影响,武忠对八贤王也是很有好感, “不必多礼了,你也了不起呀!” “谢王爷夸奖!”可以得到郑关敬重的人的夸奖,武忠很是兴奋, “开封府尹包大人驾到!”就在此时,迎宾仆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包拯也来了,郑关,你的面子可不小呢,本王就陪你出去迎宾。”八贤王率先转身,郑关紧随,朝中一文一武两栋梁相会于正门, “包拯来迟,郑将军恕罪。” “哪里,哪里,包大人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末将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们就不要客气了,众人都等着呢。” “包拯见过王爷千岁!” “不必多礼!”八贤王察觉到展昭的目光一直落在郑关身后的武忠身上,而武忠初见展昭似乎也是吃了一惊,“展护卫,怎么,你们认识吗?” 展昭心中正惊诧于赫赫有名的郑关郑将军的贴身护卫竟然是那个以孩童为牺牲修炼武功的凶犯,其脸上的剑痕尚且隐约可见,而武忠的目光亦定在展昭身上,他万万没有想到,与己两次交手,看见自己真实面目的人竟是郑关仰慕已久,欲结为朋友的开封府南侠展昭!这两人各怀心事,猛得听见八贤王询问,皆醒过神来, “回王爷,我们素不相识,原来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展护卫展大人。”武忠抢先应道, “展昭见过王爷、郑将军。”展昭也不揭穿武忠之言,从容向八贤王以及郑关行礼毕,转向武忠,“这位大人该如何称呼?” “展大人不必客气,在下武忠,只是郑将军的护卫罢了。”武忠还礼, “武忠!”展昭闻其名号,吃了一惊,武忠的名气决不亚于郑关,战场上,他那不惜同归于尽的气势令敌方心惊肉跳,不知多少次,是他保郑关在敌方阵营中杀入杀出,而他的淡泊功利更使他成为边关另一个传奇人物,以他的战绩,早可以封个先锋、将军,但是,他放弃了一切升迁的机会,甘心情愿留在郑关身边作一名护卫,展昭料想郑关此番入京,必定有其相随,有心结交,孰料,却是这样一种状况!“他究竟为了什么,竟做出如此人得诛之的罪行?”展昭困惑不解;另一方面,武忠却为展昭并不揭穿自己罪行而奇怪,“他明知道我是凶手,又有八王爷、包大人在场,为什么他不当面揭穿我的身份?”就在这二人的思绪纷飞中,众人已经进入大厅,展昭见厅内人满为患,不禁皱了皱眉头,这种无法逃避的官场应酬还真让人劳心费神。 武忠紧随郑关,陪着他应酬于宾客间,寻机示意郑关离开了大厅,“怎么了?”郑关知道此刻必有大事,故一进偏厅,便追问道, “将军,那天挑落我面纱的便是展昭。” “什么!”郑关大惊失色,那一夜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郑关夜半被噩梦惊醒,在父母灵位前跪思良久,始终静不下心神,于是来到武忠的房间,希望可以寻一些平静,不料,郑关扣门许久,无人应答,推门而入,却见房内空无一人,郑关才发觉,近日来,自己夜半惊醒之时,武忠却极少入房宽慰,郑关担忧武忠为己报仇心切,作出什么傻事来,于是,留在武忠房中,等待着其归来,一问究竟,眼见时近五更,武忠一身黑衣,匆忙而入,他见郑关端座房中,知道再也瞒不过去,径直来到郑关面前跪了下去,“你这是怎么了?”郑关见其脸上鲜血淋淋,惊问道, “将军,我习练那种武功了。”武忠将自己从习练武功起的每一件事都告之郑关, “什么!”郑关听得武忠伤害了如此多的无辜之人,愤怒之极,回身抽出武忠挂在床头的配刀,直逼武忠,武忠面不改色,闭目受死,郑关看着武忠束手待毙的样子,回忆着武忠一次次救护自己样子,郑关的手在颤抖,良久,郑关手中的刀终于落在了地上, “将军!”武忠睁开眼睛, “你马上毁掉那本武功秘籍,这件事不许再提了,知道吗?”郑关有气无力道,他实在无法对武忠下手,尽管他知道,他这样做等于是对死去的人不公平, “将军!” “不必再说了!”郑关拂袖而去,留下武忠仍愣愣的跪在地上,“将军,你放心,我武忠只要帮你报了仇,自会了断残生,决不苟活于世上!”武忠的心在怒吼。 ****** “将军,还是让我去自首吧。”武忠的声音将郑关拉回现实, “不行,”郑关断然否认,既然他不忍心处治武忠,又如何忍心见武忠死于开封府的虎头铡下,“你有没有把握制服展昭?” “这,我不能保证,他的轻功太好了。”武忠回思展昭的身手, “那么,你在后院布置一下,引他去那里,将他治住,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这里,但是,你千万不要伤害到他。” “卑职明白,”武忠知道郑关有心结交展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旦今日凭武力治住展昭,那么,郑关结交之愿也就付诸东流了,“将军......”武忠于心不忍, “你不用再多说了。”郑关拍着武忠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许多话都在不言中,出生入死的交情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代替的,武忠的眼中有点点亮光, “将军,不如让我今夜博一下,帮你报了仇,我死而无憾了!” “不行,凭你一人的力量还是不够的,再等等时机。”郑关的心也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刺杀皇上,替父母报仇;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武忠为自己而死,而且,在他内心的深处,似乎总在逃避着报仇的机会,这一切,不是武忠可以理解的, “将军,我......” “别再耽误时间了,你我良久不出去,会引起展昭怀疑的。” “卑职明白了。”武忠无奈而去,不大一会儿,武忠归来,陪同郑关回到了大厅。 ****** 展昭的注意力一直没有离开过武忠,他看着其与郑关离开片刻后又再一次出现,展昭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处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将此事禀告包大人,因为,他深知依包拯的性情必定会当场依法办理,拘捕武忠,这样以来,一则破坏了送行宴;二则,武忠这件事必然牵连到郑关,在没有确定郑关是否参与此事之前,展昭是不会让郑关出生入死得来的功绩付诸东流的,毕竟,这是关乎郑关前途甚至生死的大事;三则,也是最重要的,凭借武忠的身手,自己又有多大把握可以将他制伏呢,当然,八贤王的贴身护卫也可以帮得上忙,但是,也正是因为有八贤王在场,有众多朝中大臣在场,又有了投鼠忌器之忧,梢有不慎,必定伤及无辜。展昭沉吟着,必须寻求一个妥善处理的办法才行。 五 展昭注意到武忠似乎故意在引起自己注意,两人目光相对片刻,武忠转身出厅,展昭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后院,武忠停下脚步,回转身形,展昭亦住步不前,谨慎的与武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难怪将军对你赞赏有加,你明知道我是你要抓的凶犯,却不在众人面前揭穿我,现在,又一声不响的跟我到这里来,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展昭平淡道:“郑将军的今天来之不易,我不想让其付诸东流,况且,我也很想知道,你,一个于国于民有功的勇士,为什么要行此下作之事?” “因为我要报恩。” “报恩?”展昭心中似有所悟, “不错,我这条命是将军所救,那么,我的人就是将军的,他要我死我绝不会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要帮他报仇血恨!” “报仇血恨?”展昭已经完全明白武忠所指为何,“你可知道,你帮他报仇之后,国何以为国?你忍心见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不忍心再见将军午夜梦回惊醒,长跪流泪于牌位前!” “所以,你就修炼邪恶武功?” “是的,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即使将军可以等,我也不能再看他痛苦的等下去了。” “可惜,”展昭摇头叹息,“如果你不修炼如此武功,你本是一位英雄,一员沙场勇将,但是,现在,你只是一个滥杀无辜的罪人,以己之私而残杀孩童,你让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该去找谁报仇!”展昭强压了压怒气,缓和了一下心境,“今天我不会揭发你,但是,今日一过,我一定会抓你归案!” “你认为我会给你机会让你来揭发我吗?” “你的掌法的确高明,但是,你是没有办法阻我离开的。” “你说的对,我的轻功远不及你,这也正是我引你来此间的目的。”说话间,武忠已经启动了机关,展昭心下早已有所防范,跃身躲避,寻机脱身,不料,武忠已经计算好展昭躲避的方向,欺身而入,阻住了展昭的身形,展昭重伤未愈,气力不继,再想转移身形已是不及,终究没有避开武忠的攻击。 盛大的宴会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进入了尾声,郑关在正门送客,才恭送八贤王上轿,却见包拯独自一人,“咦?包大人,怎么不见展护卫随行?”包拯在宴席中便找不见了展昭的踪迹,又是担心,又是奇怪,无论怎样,展昭都不会不向他禀告一声便离他而去的,但是,此刻见郑关问及,也不好说明心中的忧虑,只道:“大概是有急事先回府了,望将军勿怪。” “哪里,哪里,只是未得机会与展护卫深谈,遗憾之极。” 包拯亦客气了几句,便回转开封府了,郑关送罢宾客,回身见武忠早已立在身侧,在武忠的引领下,郑关转至后院。 当展昭再次睁开眼睛,见郑关及武忠皆立于身侧,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他缓缓站起身来,冷冷道:“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想要结交你这个朋友。”郑关递上展昭的佩剑, 展昭从容接过,“本来这也是我的心愿,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郑关的眼中闪过一种伤痛,“那么,我要你帮我报仇!” “郑将军,”看着郑关如此模样,展昭有一种悲哀,“你苦守边关十余年,究竟为了什么?你真的忍心为了报仇毁去你这十数年保护的一切吗?” “我......”郑关这“忍心”二字终究是说不出口,是呀,这十数年苦守边关,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每一次击退敌人的入侵,心中的那种喜悦是真实的’看着关内老少安居乐业,那种欣慰的感觉是唯一的幸福;难道,我真的是为了天下太平而战的吗?郑关的心思才略有转移,郑母那充满怨恨的倾诉又回荡在耳边:“那个昏君杀死你的父亲,记住他,他是你的仇人,一生一世,不共戴天的仇人!”刹那间,一切别的东西全在郑关眼前粉碎,除了仇恨, “我一定要报仇,谁也无法阻止,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也要报仇!”郑关发疯般的吼叫着,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一定可以阻止你。”展昭的声音在郑关的吼叫中显得分外平静, “不,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也没有办法阻止我,因为,我要你和我回边关。”郑关也已平静下来,直视展昭的眼眸,缓缓道, “和你回边关?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拼杀之声,其中赫然加杂着白玉堂焦躁的声音,“大笨猫,你在哪儿?”展昭脸色大变,抢出门外,郑关、武忠紧随其后,但见院中,白玉堂已被众兵士团团围住,“全部住手!”郑关一声令下,众兵士皆停止了进攻,退后一步肃立,但围攻之势有增无减,展昭心中暗自赞叹郑关练兵有方,号令一出如山。此刻,白玉堂已经看见展昭,叫道:“你做客还没有做够吗?还不快走!”与此同时,闻声汇合而来的弓弩手已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可将入侵者射成刺猬,展昭思量如此局势,尽管自己剑在手,但与白玉堂全身而退的机会微乎其微,况且,身后的武忠至今尚未出手,他略一犹豫,转身对郑关道:“郑将军,你放他走,我便和你回边关。” 郑关惊异的看了看白玉堂,转对展昭道:“你为了他,肯和我回边关?”展昭尚未及答言,白玉堂已大叫道:“边关有什么好,又荒凉,又萧条,笨蛋才会去!”展昭不理会于他,直视郑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