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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纪念馆

《末代皇后和皇妃》-(六)<婉容篇完>

王庆祥

  六
  1945年8月,溥仪这位“康德皇帝”的末日来到了。8月
  9日,最末—任关东军司令官山田乙三和关东军参谋长秦彦三
  郎一同来到伪帝宫,严命溥仪立即动身迁往通化。溥仪好说歹
  说获准三天准备时间,到11日黄昏前,婉容在太监和冯妈、
  李妈的服侍下,乘车离开她的地狱,从长春东站登上溃逃的专
  列。但这列车一直等到近午夜时,溥仪和毓塘几个人最后上了
  车,才启动并向通化方向驶去。婉容一生中最后一年的动荡生
  活开始了!当时她仪是一位四十一岁的盛龄妇女!
  8月13日,皇族的溃逃队伍到达通化临江县的大栗子沟。
  因为这里有一家日本人经营的铁矿株式会社,备有用以防空的
  地下设施。溥仪等人到达后,铁矿公司的经理让出了自己的设
  备完善的住宅,这是一栋日本式的建筑,约五十米长,有七、
  八间房。溥仪、婉容和李玉琴便住在这座“行宫”里,共度了
  约一个礼拜的时光。
  两天后,溥仪第三次颁布退位沼书,当然,“皇后”也就不
  成其为皇后了。又过了两天,溥仪带着最贵重的珍宝和几个随
  从逃走了,把“皇后”和“贵人”通通扔在那“满鲜边境”的
  荒郊野外而不管不问了。
   溥仪临走时,福贵人李玉琴还能和他说句话,表示愿意
  “跟皇上去。”可婉容那有靠前的机会呢?即使在她精神正常的
  时候,也根本不敢去向溥仪表达自己的愿望!
  不用说溥仪,就连自己的胞弟也叫不应啊!在大栗子,婉
  容忽然看见了润麒,自从打入冷宫就再也没见到弟弟的面,她
  多想和弟弟说几句话呀!于是大叫几声“润麒”,可润麒连答应
  一声的勇气也没有,掉头便走。他岂敢触犯潜仪所立的规矩!
  可是,后来润麒在伯力听到婉容的死讯时失声痛哭了一场,深
  感对不起一奶同胞的亲姐姐!
  溥仪走前告诉大家说,一到日本就派飞机来接留下的人
  们,因此大家都在盼飞机。婉容却早已断了对未来和前途的幻
  想,历史给予她的教训使她麻木不仁,她顺从地听任摆布,似
  乎既没有高兴,也没有痛苦…
  溥仪走后三天,“行宫”的门岗便撤了。考虑到安全问题,
  当时主事的游俭和严桐江等人决定,”.把婉容和李玉琴搬迁到其
  他人聚居的丁字楼中,也讲不得等级身份的排场了。
  在丁字楼中,婉容与李玉琴对门分住,婉客在东边,李玉
  琴在西边,中间隔着一道拉门。在婉容房里有两个太监和两名
  佣妇服侍,而李玉琴房里也有徐妈和丫环敬喜照顾。
  一道拉门是不隔音的,两边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李玉琴
  常常听见婉容自言自语,有时又哭又骂。奇怪的是她不驾别
  人,却大骂自己的生身之父荣源。李玉琴便好奇地问婉容屋里
  的太监:“皇后为什么那么恨她的父亲?”太监便把荣源贪图自己
  当国丈,不惜让女儿守一辈子活寡,坑害了她一生的情形讲给
  李玉琴听,还说到婉容的许多伤心事,这使李玉琴十分同情。
  当时,丁字楼里的人们都吃大锅饭,虽然也能吃上大米、白
  面,可婉容这样一向娇嫩无比,且又病入膏肓的人怎么吃得消
  呢?在李玉琴住的房间中恰好存有炊具,于是她决定亲自动手
  给这位可怜的皇后做点小锅吃。
  李玉琴入宫后曾和婉容共度二年半的宫廷生活,却令人难
  以置信的是,她们竟没得到一次见面的机会。平时,李玉琴住在
  同德殿,而婉容住在缉熙楼,各不逾界。就连逃难路上,溥仪也把
  她们完全隔开;。现在,溥仪这个障碍已经消失,姐妹们为啥还
  不能相见呢?李玉琴有多少次想越过那道泣门,但一想起“
  十一条”便把手缩了回去。这道拉门终于被冲开了,李玉琴回忆
  皇后与贵人第一次见面的历史性情景时写道:
  两个太监扶着她走到拉门前,“哗”地把拉门拉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皇后,我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原
  来头脑中想象的她,不说如花似玉,也是清清秀秀,挺好
  看的;可现在看到的,枯瘦如柴,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
  她目光呆滞,脸色青白,三寸来长的头发坚竖着。她身
  高一米六三左右,穿一件又脏又皱的旧睡衣,由于长时间
  不洗,也看不出什么颜色了。真有点象疯子。我赶忙走过
  去向她请了个安,说了句“皇后主子吉样”!她看看我,冲
  我笑笑,露出抽大烟熏黄了的牙齿,憨声憨气地说:“挺好,
  挺好1”看了我几分钟,她就有点站不住了,太监便把她
  扶回床上去了。。
  正象李玉琴所见到的,逃难中的婉容已经“瘦得皮包骨
  头,跟人干儿一样”。对于同情自己的福贵人,婉容非常感激。
  她不但常常要看看李玉琴,而且态度温和。大家都知道,婉容的
  脾气特别暴躁,时时都要发作的,但和李玉琴相处的日子里是
  从不发脾气的。不过,李玉琴常常听到婉容在哭,有时嘴里还
  叨念着“荣源”、“皇上”,这当然都是婉容悲剧的制造者。她的
  随从太监说,她哭是因为想起了往事,那时候心里是很明白
  的。
  住在大栗子的时候,也有好奇者专程来看皇后。第一次是
  在9月份,听说有位苏联军官带着两名士兵,指名要看皇后和
  贵人。把主事的溥俭和严桐江吓坏了,立刻通知所有女眷都躲
  进附近的山沟里去,直到苏军撤走才敢露面。第三次是10月
  份,来了一架苏联飞机,从上面走下几名苏联军官,他们拿着
  溥仪的亲笔信,让溥俭等八人跟他们走。随后又提出要看看皇
  后,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看。
  到11月份,天气渐冷,严桐江决定离开大栗子到临江去。
  严买通当地的杂牌军借了几辆汽车把人们送到火车站上,还特
  意找来一辆破旧的小轿车供皇后和贵人乘坐。之后,乘火车赴
  临江。到了临江,可就连破旧的轿车也难得找到一辆了。李玉
  琴回忆说:
  在临江下火车后,我搀扶着婉容上了一辆大卡车,我
  俩坐在司机旁边。婉容对我态度很好,并没有哭闹。一路
  上,我让她靠在我的身上,还用手挨着她,免得车晃动,
  她受不了。开始她不让我碰她,可她身子太虚弱,自然地
  就倒在了我身上。我搂着她,她信赖地紧紧地靠着
  我。
  这两个同命相连的人,此时此刻的情景,难道不该在中国
  妇女史上书写一笔么?
  在临江,婉容和李玉琴等人都住在一栋朝鲜式的房子里,
  那是严桐江用比房价还高的酬金租到的。在这儿又住了两个多
  月。这期间,李玉琴尽心尽力地照顾婉容,婉容对李玉琴也有
  相当的好感,她们不是养尊处优的情敌,却成了患难与共的亲
  人。有了大事小情,李玉琴总能想到婉容,还要去看看她。
  经过颠簸的旅程,到临江刚一住定,李玉琴就去看婉容。
  李回忆说:
  我去时,她已经躺下了。她见我来看她,很高兴的样
  子,招呼我坐在她的床边。我有点不敢。太监说:“这是主
  子喜欢贵人,贵人就坐吧。”于是我就坐在她身边了。太监
  告诉我:“过去谁来主子都没让坐过,更别说坐主子床上
  了。”婉容不说话,但她能听懂太监说的啥,只是傻笑。还
  把筒烟推给我,叫我抽烟卷。
  在生活艰难的情况下,李玉琴慷慨地把自己的伪币一万
  元,分给婉容五千元。
  解放军撤离临江的时候,把皇后婉容、福贵人李玉琴和溥
  杰夫人嵯峨浩先后带到通化市。这次撤离正是旧历年前后最严
  寒的日子。李玉琴在自己的回忆录中,真实的叙写了这位晚境中
  的皇后,凄凄切切的情景令人读之悚然。今天,这已是很少有
  人能知其详的一段史事了。李玉琴写道:
  姚容还抽烟,抽得很厉害;部队同志隔两天就得给进
  来一大块烟土。她的保姆已经走了。她有病,来月经自己
  都不能处理,把被褥、衣服弄得很脏,屎、尿、例假都
  有,而且有了臭味。于是,我就把她的两床被褥和衣服都
  拆洗了。……当时我只是想:婉容好歹是个皇后,弄成那个
  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不管别人怎样,我们是一家人,我得
  照顾她。她病成那样实在太可怜了!
  有一段时间,婉容的病竟越来越见好。神智清醒的时候多
  了。过去,婉容在宫里时,每天能见到的只有保姆和太监,根
  本找不到其他说话的入。现在,有李玉琴常到她跟前陪她说
  话,她也能笑笑说:“嗯,嗯,我明白了。”后来她还能拿笔写字
  了。她身体也壮实点了。这时,李玉琴发现“她长得确实很漂
  亮,高身材,瓜子脸,头发黑而密,宽额头,细弯弯的眉毛浓
  淡适宜,眼睛秀气,在发呆时也挺明亮,凸鼻子,小嘴,厚嘴
  唇恰到好处:,皮肤细白。若是没病,打扮起来,真是一位漂亮
  的正官娘娘。那时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找个好的神经科
  医生给她治疗,她会好的。”
  这群人。在通化又住了近两月。关于婉容在此之后的经历,
  当时的国民党中央社曾发表一篇《傀儡帝后行踪》的通讯,根
  据一名散落的溥仪侍从的叙述,作过如下一段报导:
  …共军攻陷长春后,彼等(指婉容等人)又随共军
  于四月二十九日来长。三日后再转永吉,时同行者仪秋鸿
  及溥仪之弟妇子女等六人。国军进驻永吉前数日,彼等又
  被送押通化,途中即分散,如今尚不知其下落。
  由是可知,其时婉容正随着解放战争的拉锯战而动荡,在
  随部队去通化的途中离散不久,她便病死敦化了。关于这一段
  婉容最后的时日,先后有两位历史见证人写了回忆的文字,此
  外还有一篇关于婉容之死的报导。现在看来,这可能是现存的
  最可资信的历史材料了。我想就以这些原始证据,来还原这位
  末代皇后的悲惨结局吧2
   李玉琴在她最近发表的回忆录中写道:
  至今,有件事想起来就使我难过,那就是我没有力量
  把皇后婉容一起接走。当时八路军同志跟我商量,问我能
  不能把婉容接回家去,因为婉容的父亲荣源被抓到苏联去
  了,别人不收留婉容。真是富贵人家妻妾多、矛盾多,人
  情关系也越疏远一事实就是这样。我可以回到我那只担
  了个“皇亲”名的穷家,而婉容却去不了她那么多的享受
  了“皇亲”待遇的富贵亲戚家。八路军同志当我讲,部队
  以后还要行军打仗,实在无法照顾一个病皇后。可能是他
  们在通化时看见我不嫌弃婉容,并且照顾她,所以才让我
  把她接回家去。当时我同意了。
  但是李玉琴家穷得一无钱、二无物,拿什么供养她?李玉
  琴怀着爱莫能助的心情,离开了婉容。她以细腻地笔触描述了
  皇后和贵人最后分手时情景:
  同婉容分手时,我流着眼泪,慢慢地走到她的床前,
  给她请安辞行。这几天,婉容好象也明白了又发生了什么
  不幸的事情:人越来越少了,太监也流着眼泪走了。她又
  变得呆傻,又经常自言自语地叨咕起来,那哼哼的声音里
  夹着哭声。婉容看我来请安,就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握住
  我。我悲痛难忍,泪流满面。她眼光露出恐慌焦急的样
  子,嘴里发出两声“呵!呵!”带哭腔的凄凉声音,又合混
  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她也流泪了!她好象知道我也要走
  了,就拉着我的手,呆呆地看着我,好象在问我:“你也不
  管我了,也要走啦?”她一下子把我手放开了,把脸扭向里
  过去了。可怜的人早巳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人,没人实心
  疼爱自己,就让自己快死吧!想到这我更痛心地哭起来。我
  给婉容扯平衣服,盖好被,摸摸她枯瘦如柴的手。她转
  过脸来看看我,一脸的痛苦表情。很快又变成冷淡的样子,
  又转过脸去。可怜的人,她名为皇后,却尝尽人间的辛
  酸,忍受凄凉孤单。她似乎对谁也不存在任何幻想了。 当
  时,我是没成年的孩子,我是无法了解她的心情的。我只
  有流着无声的眼泪,同她分手了!
  其实,当时长春还有她的贵族亲友,可就是没人来接
  她。想当初他们依靠这位皇后曾享受多少荣华富贵;到头
  来,竟然谁也不要这位皇后了。我走后,浩子也回日本了,只
  剩婉容一个人留在部队。后来,部队撤出长春时,这位可怜
  的中国末代皇后,只好跟着部队走了。那时,蒋介石发动
  内战,部队正为解放全中国而南征北战,带着她极不方
  便,加上她当时又病重,生活不能自理,部队到延吉时只
  好把她留在那里,以后听说她死在敦化了!我一直惦记着
  能有机会去寻找婉容的尸骨。她是一个无罪的不幸的女人,
  是封建道德牺牲品。而我今天成了市政协委员,她的弟弟
  成了全国政协委员,这都是党和人民对我们的关照。但我
  不能忘却婉容的可怜下场。末代皇帝溥仪为了维持自己的
  尊严造成了婉容的悲惨结局。现在,她的尸骨在哪里呢?
  还没有她的那个亲人去寻找。
   溥杰夫人嵯峨浩,早在五十年代末期,就把自己所看到的
  关于皇后的结局,写进了自己影响很大的著作《流浪的王记》之
  中。我们仪把婉容、李玉琴、溥俭、嵯峨浩母女等七人,随同
  部队离开通化以后的片段摘引如下:
  就这样地肃清了通化的中共八路军,带着秋鸿前皇后
  和我们六个人到了长春。我们是被装在货车里的。四月的
  上旬,虽说春天已至,寒气仍然末退。
  车行三日来到长春,我们就被收容在旧战区之内,闹
  市区的一个改破烂烂的空房之中,到处都有马粪和尘埃。
  特别是在那东西合壁式建筑的前宫内府的前面,皇后的脸
  上显出感慨无量的神情。
  为时三天的审讯结束后便开始释放这些人员,可是皇
  后已成为须臾不能离开鸦片的瘾者,而这就需要大量的金
  钱。在同族的亲人中间,既没有愿意领取她的人,而那些
  “大臣”们,有的被捕,有的逃走,财产也被没收,什么
  都没有剩下。
  向吉林市方向后撤的中共军队,也不能够把没有人管
  的皇后丢下不管,她当时作为一个囚人而跟在行进的队伍
  之中。
  可是、怎能让一个无依无靠而又重病在身的皇后一个
  人去作囚徒的旅行呢?于是,我就拉着女儿的手,也以囚
  人的身份跟着皇后去了。
  由于过着囚人生活,一天两顿饭,吃的是通红的高粱
  和象木似的一碗汤,立即感到消化不良。尤其是皇后,因
  为弄不到鸦片、难过时便要发出一种使左邻右舍的监房都
  无法入睡的呻吟之声,看着真揪心。
  可是,中共的兵士是既纯朴又亲切的。他们有时跑来告
  诉我:“这是我妻子做的东西”,于是便把布鞋或内衣送给了
  我。有时又拎些蔬菜跑来讲道:“今天我到菜床子去买东
  西,偶然抬头一看;墙上接着溥仪皇帝的照片。我便向老
  大娘说起皇后这些人现在的情况,老大娘听着便流出了眼
  泪,并随手拣了一些蔬菜交给了我,对我说。请无论如何
  把这菜送给她们……”那位兵士说完便把蔬菜送给了我。
  六月上旬的一个夜晚,在人们已经睡熟的监房里,忽
  然传来了转移的命令。皇后是被连椅子带人一起装到大车
  里面的。那天夜里,我们不知东西南北地跟着走了一气。第
  二天,被收容在延吉市的监狱里。我想,当然应该和皇后
  收容在一起的,结果却被分离开收容了。
  那个病弱不堪的皇后之身将会怎样呢?我很耽心。大约
  在六月十日前后,我恰好有机会经过皇后所在的监房,可
  不知什么原因;皇后竟被停放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但还在呻
  吟。我吃了一惊,马上跑过去看,皇后微微地睁开眼睛,哀求
  着要水喝,当我向走过来的看守去请求时,他说:“反正人是
  不行了!”竞把我的请求置诸一边。我立刻东奔西跑找了。
  些水,给她喝。她象是异常高兴的样子,“咕冬咕冬”地喝
  了一气儿,似乎很满意地闭上了跟晴。
  从那天以后,我就再没有见到过皇后,我想,她一定
  就在那一天死去了……
  嵯峨浩是从她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感受,在五十年代写下
  这段文字的。对婉容的死,我们必须联系当时解放战争年代的
  历史环境去看。正如李玉琴说的那样:部队在南征北战的情况
  下,是尽力之所及,做到了能够做到的一切。是末代皇帝溥
  仪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造成了婉容的悲惨的结局”。
  婉容之死,既没有历代皇后“殡天”的盛仪,也没有亲人
  在侧守灵哭丧。在那样的时局之下谈不到这些了。但我总觉得
  一代皇后的“骂崩”,总该在社会上生些影啊的吧?她毕竟是个
  海内外知名的人物啊!于是,我翻阅当时的各种报纸,终于在
  一种很不起眼的小报上看见“中央社”的一篇不长的报导,它
  证明:婉容的生命在喝了嵯峨浩给找来的救命水之后,又顽强地
  熬过了几十天。可见人之冤死,其目难瞑!这篇题为《一代伪
  后,病死敦化》的报导,也忘不了攻击共产党,其内容毫无价
  值,但既然这是关于她的死的一篇难得的文章,又很短,就全
  文引出以为本文的结束吧!
   溥仪作证东京日,秋鸿魂归太虚时
  [中央社讯]此间盛传伪后秋鸿已于上月下旬病死敦
  化之说,共军前攻陷长春期间,伊曾一度由通化重返抵
  此。在苟安十四年之伪都,又留恋多日。共军由长撤退
  前,伊被迫赴永吉,并在永吉警察局公开展览。旋又押赴敦
  化,转送延吉。目前,由延吉再送敦化,卒围贫病交加
  且侧近侍从早巳四散,八月下旬已客死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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