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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声甘州》番外篇之
雪地情真 (一) 朋友是什么? 朋友是两个陌生人的因缘而聚。 兄弟是什么? 兄弟是两个朋友的生死与共。 (二) 在屋中的四个人无言地坐着。 屋外,雪花飞扬,飘飘絮絮,避日遮天。 自从谢灵运将雪花比作柳絮后,世人纷纷起而效之,可是,现在的雪花却真正仿佛是纯净的盐巴撒在四个人的胸口。 痛,是双重的。 坐在主人椅中的李寻欢,拨开随身携带的酒囊的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酒,顺着他菱角般的嘴缓缓漏下。 “大哥!” 左首第一个人阿飞再也忍不住了:“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是啊,李大侠,我们三人都身负重伤,却依然不知此人是谁……”右面的白玉堂紧紧按住右臂的伤口,苍白的脸上因流血过多而几近透明。 阿飞身边的荆无命没有吭声,虽然左胸的伤口似乎又快崩裂,只是无言地将目光向李寻欢投去。 李寻欢的眉头皱的很紧,似是打了一个结,一个永远难以解开的结。 他已经很久没有把眉头皱的这样紧了。然而,他又该如何做呢? 那人一夜间连伤数十高手,在一招中不但逼退阿飞、荆无命、白玉堂,更使三人重伤,如果他想自己抢攻,自己又能否躲得过呢? “我不但不知道他是谁,更没把握……”李寻欢又一次拔开塞子猛灌一口,“明天,你们谁也不要去和那人会面,我们四人都死了,还有谁……” 屋中骤然间又陷入冰点,连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亦无把握,难道武林就此而面临一场浩劫吗? (三) 书房中的烛火并不明亮,甚至有一点点灰暗,无风的夜,火光也静的死寂。 “连白大侠也身负重伤,那个人……”包拯也不禁深锁重眉。 “只是此人狡猾的很,始终未杀害任何平民百姓,尽量避免与官府冲突,就算我们有心,也无恰当理由啊!”公孙策无奈地摇摇头。 “难道就让他横行下去?”包拯的脸忽然间似乎更黑了,“被他所杀的武林中人难道都有罪?” “就算是无辜,却因人在江湖而身不由己,”公孙策幽幽地叹口气,“大人,官府江湖两不相涉,才相安无事啊!” 机智如公孙先生,此刻也无良策,更何言他人? 只是,明知是悲剧,却真的无法避免吗? 这就是天命吗? 包拯无言地端起茶,却洒落一地茶水。 而一直侍立一侧的展昭却一直默然无言,静静地聆听着…… (四) 大风依然很紧,依然很凛。 大雪也依然纷扬,无声,却力沉千钧。 雪地中,四行深浅不一的足印清晰可见。 “你们为什么跟来?”很少动怒的李寻欢此时却没有了笑容。 “大哥,我俩是兄弟,生当同乐,死当同日!”阿飞捂着胸口,可是他说的话却一点也不虚弱,反而铁骨铮铮! “阿飞……”李寻欢哽咽地拍着阿飞的肩,只觉心中暖流滑过,他忽然觉得,原来雪天也并不寒冷。 荆无命和白玉堂则相视而笑,他们和李寻欢不是兄弟,却是朋友。 “好壮观的场面啊!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最顶尖的三位快剑,老夫此生何其有幸,竟然同时将四位送往极乐,哈哈哈哈!”狂笑声中,如雪花般飘来一个老者,瘦小、干枯而轻盈。不,仔细看,雪地中还是有一行足印的,只是那足印相当的浅,比他们四人浅了很多。 李寻欢的心沉得更深了,这样的轻功,或者真的能躲过自己一刀,他在手中扣了两把刀,但心中依然有点悬。 “你到底是谁?”李寻欢沉声问道。 “怎么,凭李大侠的才智还不知老夫是谁?”那人看上去已有七八十岁,皱纹极深。 李寻欢似已默认自己的结论:“我只是不愿相信真的是你。” “但我便是我,十年前在关外我们一千招未分胜负,十年后我们一定要分个胜负。” “所以你便为了找萍踪无影的李寻欢杀了无数的江湖人,引出并重伤了三名快剑客,特别是李寻欢的兄弟阿飞。”一个声音幽幽从远处飘来,“阿飞外表无伤,内伤却已是深入内腑,恐怕时日无多了。” “谁?”知道现在才发现此人的众人都骤然一惊,但皆面不改色。 只有白玉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是安心的笑容。 “开封府展昭。”说话间,展昭已到了众人面前,恰好扶住因伤口冻僵而即将倒地的白玉堂。 “撑下去,不然你四个哥哥会来开封府砍人的。”展昭似乎只有在白玉堂面前才会有一丝感情,也许这便是猫和老鼠间的默契和友情。 “我没事。”白玉堂已经没有力气和他斗嘴了,只是强忍着支撑。 “官府江湖互不相涉。”那个老者的脸色阴冷无比。 “展昭只是为他们收尸而来,”展昭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白玉堂是我的朋友。” 白玉堂微微一笑,很无奈也很真挚,在这个时候就不必再反驳什么了。 李寻欢本已有一丝宽慰的心却又一次沉下,但他依然笑笑:“多谢。” 展昭未发一言,望着众人的眼中却闪着复杂的光芒。 “你既是为李寻欢而来,可否放过阿飞他们?”李寻欢转向那老者,声音中竟带有一丝哀求。 沉吟半晌,那人终于点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李寻欢也点点头,回头又望了望众人,依然地闪出了飞刀。 雪花,依然纷扬如旧。 雪光中一明一灭,映雪凄冷! 刀剑声破空而起! 霎然间,李寻欢的两把飞刀俱已落空! 李寻欢心中一惊,剑光却已近胸前! “大哥!”阿飞人随声至,挡在李寻欢之前…… “叮……” (五) “你终于还是出手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雪地中,一滩血红辉映斜阳。 血上的那人的右胸斜斜地插着一把飞刀,不解地望向展昭。 飞刀的主人则会心地望着同一个人,怀中抱着没有被剑刺到却已脱力而晕的阿飞。 “因为李寻欢曾是探花。”展昭剑已入鞘,抱剑于胸,非常平静地说着。 “没想到,没想到,我苦练十年,以为能成为天下第一,却没想到有人的剑比我更快……”那人的声音渐轻,渐弱,渐无…… “阿飞!”荆无命、白玉堂忍痛冲向前。 “他不会死的,很久没有见过象阿飞这样的朋友了。”展昭依旧抱剑于胸,却感慨万分。 “不,我们是兄弟!”李寻欢的眼中突然有一种很奇异的光彩,兄弟,多感人的两个字眼! 展昭扶起白玉堂,对视一眼,告别道:“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李寻欢叫住他们,“刚才若不是你格开那一剑,我的飞刀就射不到他,阿飞也会为我而死,我可以将这次援助视为友情吗?” 展昭点点头,眼中也似乎有着些许暖意:“展昭的身份不允许展昭有兄弟,但是我们可以是朋友,就象我和白玉堂一样。朋友不像兄弟,但朋友一样能给你力量!” (六) 雪花已经彻底止住了,满天的雪地却弥漫着浓浓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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