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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看似云淡风清,却清洌干脆地指向了展昭的前胸,展昭左脚在凳子上轻轻一转,凳子滴溜溜转了几个圈,剑从上方掠了过去,丁小姐剑势未老,皓腕轻转,一招“回风飘絮”已使将出来,剑刃郝然削向颈间,展昭掌轻轻一击,顺势连人带椅向上飘去,却眼见丁小姐剑招又变,柳腰伏转,剑尖斜斜向上,恰是一招“飞天剑舞”——这一招避无可避,展昭只得离椅飞身而落,“刷”的一声细响,椅子已被削成两半——剑是宝剑,可人的武功也是惊人,展昭竟不到三招,被她逼得离开椅子,心想:这女子的武功竟还在她二位兄长之上。当下收了轻视之念,“呛啷”一声,剑已出鞘,“请教了!”
丁小姐的剑,绵绵不绝,一势未老,一势又起,看似随意而为,却总是能料人于先,展昭越比越是心惊,不知江湖中竟有这么一号人物,武功之高,剑术之精妙,只怕鲜有对手,只以女子而论,放眼江湖,只怕无人是其对手,不,或许月儿……月儿的内力当在她之上,剑术却远不及她——不过是五年前,现在月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展昭不禁一阵神情恍惚,稍一错失之间,剑已及面门,微一晃,束发丝带的一截已然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展昭顺势收剑:“展某输了。”丁小姐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旋而又消失了,展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自己在一错神间,忘了剑下留力,竟削下了她的耳环——此刻还粘在自己的剑上! “我果然不是你的对手!”神色落寞,“我已尽全力,却仍胜不过你!展昭,展昭,你真是天下无敌的吗?”轻呓而语,眉宇间或忧或喜。 “丁姑娘,展某已依约比武,不知……不知姑娘还有什么要求才肯见赐解药?”展昭仍是有些心急,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有第二件,最后一件!”丁小姐慢慢转过身子,目光已恢复清沏明亮,甚至,还隐隐带了一层欣喜的光芒,象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心爱的玩具,“展昭,我要你!” “什么?”展昭只是被动了应了一句,“你要什么?” “我要你!”斩钉截铁的回答。 “姑娘要展某的命吗?”展昭只能如此问,他想不出她还要什么。 丁小姐——丁月华,笑了,“不止是命,我什么都要!我曾立过誓言,谁赢了我,我就要嫁给谁!你明白了吗?我要你娶——丁——月——华!” 恐怕此时在展昭面前炸一个响雷,也无法能让他失色到如此地步,身形不由一震,“姑娘说笑了……”声音已有些暗哑,仿佛也知道,丁月华的态度正经极了!“丁姑娘未免太瞧得起展某了!” “展大侠太看低自己了,不知有多少女孩儿家,朝思暮想的都是嫁象你这样的郎君呢!” “可展某不喜欢你!”这是展昭想出的最重的话了。 “没关系!” “展某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没关系!” “……” 展昭确实地感到了无力,自己明明白白地是被——逼——婚——了! “姑娘莫要逼人太甚!”展昭平生不曾这样对一个女子说过这样的重话,可这个女子,把他逼到了底线。 “一句话!同意还是不同意” 谁都可以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同意,就有解药,否则,没有! 展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展某还可以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粉面含春,如果刚才的比武是展昭赢了的话,那现在无疑,展昭输得很惨——他不能拿包大人的性命做任何赌注! 而且他这一生,也从来没有拿任何人的生命做过赌注——不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至少,我想知道原因。”展昭慢慢地说,同时尽力回想当年丁氏兄弟曾跟自己提过的与丁月华有关的事情,毕竟,她手里有一个大大的筹码,而自己……看起来已是毫无胜算了! “原因很简单!”丁月华说话越来越干净俐落,“你是难得一见的人物,而我偏又赢不了你,如果能和你朝夕相处的话,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对了,展昭猛然记起,当年兆兰和兆惠曾数次提起过这个词,那是自己实在不耐他们一再地自夸自门,说笑地提起:“既然这么漂亮的话,让我见识一下如何?”当时他们俩个大眼瞪小眼,支支吾吾地说,“展大哥,我们小妹虽然很漂亮……”“但不是特别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轻易见她……”“她呀,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从小就让我爹我娘惯坏了……”这对双胞胎说起话来,总是你一句我一句,快得不分先后,如果闭着眼听的话,就跟一个人说话一样。“她医术很精……”“但却很少有人愿意找她看病……”“因为她在给人治病之前,总先把人家研究个半死不活……”“就连我家的狗和猫……”“见了她也躲着……”“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她研究起来就没轻没重……”“展大哥一表人材……”“武艺超群……”“如果让月华看见……”然后两人一起摇头,似乎看到了展昭的悲惨下场——当时自己只是哈哈一笑,以为他们不过是夸大其辞(其实这也是他们的一贯作法),并没有放在心上,而见面之说,原也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再喋喋不休的自卖自夸,不是当真之语,也就没有再提起这事。 看来,这位丁小姐果然不是善于之辈。展昭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难道在丁姑娘眼中,只是用来研究的途径吗?” “我想用什么途径是我的事。”丁月华微微昂起头,直视着展昭,“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没有关系?展昭差点让她给噎死,如果没有关系倒好了! “丁大人镇守边关,与展某也算是同朝为官。兆兰兆惠两位兄弟,与展某也是多年交好,如果展某在此时此地与姑娘轻率定下此事,恐怕以后旧人同僚面前,无法交待!” 丁月华一声轻笑,“如果我那两个活宝哥哥真与你说起过我的事,你就该知道,自小只要是我想做的事,父母无有不准。这个你尽可放心!”竟是兵来将挡,滴水不漏。 展昭长叹了口气,他这一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绝对主动的——即使是身处官场,也从来没有失去过自己的判断与决定。如果是他不愿意做的事,天命也照抗不误!就是有时做出某些牺牲,那也是他心甘情愿!可此时却被一个小小的姑娘,逼到如此地步! “好!展某同意!”展昭用力闭了一下双目,“就请姑娘拿出解药吧!” 丁月华将小脸差点就凑到了展昭的脸前,“你有没有搞错?同意就要解药?这种事要成亲以后才能提的吧?” “成亲以后?”展昭失声叫道:“包大人身负皇命,明天一早必须赶到济阳,耽误不得!” “那好说。马上拜堂成亲。然后解毒!我命人备下快马轻车,连夜赶路,赶到济阳没什么问题!” “展某既已同意,绝不会反悔!姑娘何必非要如此着急!”马上拜堂成亲?这姑娘疯了! “你一去不回,我找谁去?” “展某一生,从不悔诺!如姑娘不信,展某留剑为凭!” “留剑何若留人!”言辞犀利,寸步不让。 “丁姑娘趁人之危,欺人到了极点!真是辜负了丁家庄江湖上大好的名声!”展昭说着,竟转身向外走去。 “展昭!”丁月华好整以暇,慢斯条理地晃了晃手中的宝剑,“这香绮梦是我所见瘴气中,难得的奇物!我研究了三年,才找出解法!而且也没有解药,必须要以银针梳穴之法,慢慢导通清理。江湖上除了我之外,无人可会此法!况且一中此梦,虽性命无碍,然时间越长,睡得越沉,日后即使解了,也未必不留什么后患哦……” 展昭站住了,没有再往外走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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