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死了！” 　　仁宗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跌落在椅子上。 　　“那，那包拯他……” 　　“包大人吐血昏倒，至今未醒！”八王爷沉重地说。 　　“包拯他……一定是心痛不已！” 　　“对包大人而言，展护卫亦子亦友，又生死相随多年……此时此刻，又岂是心痛二字！”八王爷说着，竟有些哽咽了。 　　“朕的错，朕对不起展昭，对不起包拯，对不起春妮，对不起……”仁宗说不下去了，一国之君，何以如此！ 　　“皇上？”八王爷言道：“展护卫身后之事……” 　　“……” 　　“皇上不能久居于此，应尽快返京！” 　　“功高莫过救驾！朕被展昭救过多少次，自己也想不清了……”仁宗喃喃地说着，似没听见八王的奏请。八王爷摇了摇头，自行安排回京事项。 　　 　　京城。开封府。 　　一阵风轻轻柔柔地飘了过去。 　　带着清凉的、雪的气息…… 　　 　　月儿回到山上已经七天了。 　　那块千年玄冰上放着一个人，她静静地看着，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她喜欢这颜色，又想起在窗前听到的话： 　　“大人！展护卫该入棺了！” 　　“……” 　　“穿这件官服吧！” 　　“不！不用了……” 　　“大人？” 　　“这衣服会束缚他的。当年，是本府硬把他从江湖拉入官场。把他，从名满天下的南侠，变成了一名四品护卫。也从自由自在变成了事事小心……以展护卫的为人，这种官场上的日子，想必有许多委屈吧……” 　　“大人！” 　　“本府没事。只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展护卫时的情景，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本府至今仍能回想起他脸上那飞扬的神情……本府错了吗？” 　　“大人，展护卫从不曾后悔！这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难道大人不明白展护卫的心意？” 　　“确如公孙先生所言！但他愈是无怨无悔，本府就越难心安！” 　　“大人？” 　　“就穿这件吧！” 　　 　　他今天该会醒来了。好想看他的眼睛。 　　正想着，他就睁开了眼睛。 　　月儿一起在想，他的眼睛应该是什么样子，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一下子就会沉溺在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中。 　　展昭觉得很奇怪，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还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 　　“你奇怪什么？你以为你会看到谁？” 　　展昭来不及反应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心思，就不由自主地开口说：“爹、娘、师父、月娘、彩云……” 　　月儿明显地感受到，这些名字划过的时候，有一种淡淡地哀伤在他的心里。 　　“对不起。”她不由地抓着他的手。 　　展昭觉得浑身都没有力，他记得，自己好象是，死了？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姑娘又是谁？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见到的是我，你失望吧？” 　　“是你救了我？” 　　“是我欠你的！” 　　展昭只听到这里…… 　　月儿看着他，忽然好想再看他的眼睛：“没关系，明天你会醒的时间长一些呢！” 　　 　　展昭慢慢接受了发生的事。她说前世欠了他的命，今生来还。她说她自生下来就很怪异，满头银发，碰到哪里都会起火，所以被师父接到这山上的雪洞里。她说如果把命还给他一半，她就会象正常的女孩子一样，真的，她的头发在慢慢变黑。而自己也慢慢地好起来，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师父都是叫我月儿。”她这样说。于是他也叫她月儿。 　　月儿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这是因为两人同生共命的缘故，月儿解释说。“同生共命？”“是啊，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也会死！”展昭接受了这种解释，虽然很怪异，但自从跟随包大人以来，什么怪异的事也见过了。 　　只是展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受不到月儿心绪的变化呢？或者，她的心情就象自己感受到的一样，平静无波，一澄似月。“所以才叫月儿吗？”展昭这样想。 　　展昭没有比较，所以不清楚，其实现在月儿的心里，始终都有一种淡淡地欢喜呢！与前十八年平静无波的心情想比，已是波澜起伏了。 　　“你不能下那块冰！”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个死人！” 　　“死人？我？” 　　“是啊，要在冰上呆足七七四十九天。” 　　“噢，是吗？” 　　月儿喜欢这样和展昭讲话，不论讲什么，有人和她说话啦，旁若无人的，为了多一些时间说话，她每天都很认真地用师父教的心法给展昭过命，她也好高兴地发现，自己的头发越来越黑，心火也越来越弱。“做个正常人！”是她最大的心愿！ 　　“如果离开会怎样？”展昭笑着问。 　　“你会死，我也会死。” 　　“你能离开吗？” 　　“我，也不能。或许现在可以了吧，可我不敢……” 　　展昭也喜欢这种谈话，平平淡淡的说着生死的事。展昭此生前半生闯荡江湖，轰轰烈烈，侠名满天下。后来跟随包大人，也是风风浪浪，经历颇多。从未经历过象此刻这样的平静地心情，展昭想着，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 　　“你喜欢现在这样？”月儿这样问。 　　展昭没有说话，月儿却感觉到了。 　　“那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永远？” 　　“是啊，永远！” 　　展昭眉间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两个字我给不起任何人，我是个没有‘永远’的人。” 　　月儿不愿展昭这样，没有再问。 　　“我们都不能离开，那我们吃的东西哪里来的？”展昭突然问道。 　　“小四每月从山下送来，他不怕我。只有他不怕我。” 　　“我也不怕你啊。” 　　“是啊。我想你什么都不怕吧。” 　　“哈哈……” 　　“小四每次都会讲山下的故事给我听，明天就是他来的日子了。” 　　“以前我每月就盼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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