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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晦气的李何氏被押出家门,府尹面对展昭的脸已如春风拂过,再不似当初那般冷涩。
“展护卫,多谢提供证据。还请为本府作一见证。” “自当效劳,此番都是大人当机立断,方能大有收获。” 正说着,阿冬穿着女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阿冬?你怎么这副打扮?”展昭看着这张涂着胭脂的怪异小脸,不知出了何事。 “展大哥,姐姐被人抓走了,就在大街上,一顶兰色的轿子……” 展昭来不及多想,忙回身向府尹抱拳,“大人,请先行回府,展昭随后就到。” 府尹押着李何氏走了,他没有注意到,展昭也没有注意到,一丝轻松得意的笑意从李何氏眼底闪过。 官轿行至府衙,江长生悠闲地踱至门前迎接。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在江州的地面上,他江长生再也不用向任何人弯腰屈膝了。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此刻的他,兴奋而又冷酷,麻木而又清醒。 军校打起轿帘,却未象往常那样见到府尹下轿。事实上,府尹再也不会自己出来了。咽喉上的一抹血痕已将他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大人!”军校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周围的衙差也慌成一团。 江长生牵牵嘴角,猛一挥手,“不要乱!府尹已经遇刺,江州府暂由本司马接管!” 街道另一边,一顶小轿悠悠穿行,忽然一片蓝影闪过,落在轿前的青年将轿夫吓了一跳。展昭掀开轿帘,没想到里面却是一个惊愕异常的老者。 “抱歉。”展昭歉意的点点头,让小轿离去了。急躁已影响了自己的判断能力,抓走萍萍的人断不会傻到用同一顶轿子招摇过市的。展昭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纵身跃上墙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州城四面的街道。忽然,一副担架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上面躺着一个人,由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另外两个家丁跟着,乍看下去就象是送病人就医,并无异样,可是家丁的神色却是慌张鬼祟的。职业的敏感使展昭跃下墙去,挡在四人面前。 “谁!谁敢拦路!”展昭的出现,使“家丁”们慌了神。 展昭掏出令牌,“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若非情势所迫,他绝不会动用此令牌压人。可这一次,不仅事关萍萍安危,还有阴谋要揭开,还有府尹在等着他回去,他不能与这些人拖得太久。 “展昭,如今你是通缉要犯,还不快滚呐!”为首一人口出恶言。 展昭压下怒火,“当街绑架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谁……谁绑架啦……” “担架上是何人。” “我家公子有病送医,关你屁事……”这个“家丁”习惯了平日的油腔滑调、恶意横行,可这一回,他却选错了对象,因为他首先发现自己的鼻子扁了下去,接着就与路旁的大青石亲了嘴。展昭无心与他们耗时间,既讲不通就先出手救人。这几个小喽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拳下去便逃之夭夭了。 “萍萍!”担架上的人果然是被五花大绑的寄萍。展昭割断绳索,撕下塞在寄萍口中的布,小心的将她扶了起来。 “昭哥,是你吗?”水寄萍摸索着,触到了展昭的脸,一下子紧紧地捧在手里。这么多天来,她被囚被抓、担惊受辱,默默承受着失明的痛苦和无助。现在,她终于又触到了那温暖的肌肤,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感受到了那在背后承载着她的,有力的臂弯,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在一片的黑暗中,似乎又有了光亮。 寄萍的泪一滴滴砸在展昭的心里。这个多灾多难的女子,自从卖身葬父入李家做了童养媳,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连番的变故,已将她折磨得如此苍白瘦弱。展昭望着那惊恐的面容,失色的双唇,自责,又开始啃蚀他的心。他小心地支撑着寄萍的身体,轻声的安慰着,“是我,萍萍,你不要怕,是我……” “昭哥……昭哥……”寄萍哽咽着,紧紧抓着展昭的衣服。可那双大眼睛,却是看不到一丝神采。展昭心中一惊,放下宝剑,伸出五指在寄萍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展昭顿时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整个人几乎都要僵掉了!他紧紧的抱着寄萍:“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昭哥,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萍萍……”面对着这双曾如春水般清澈的眸子,展昭心如刀割,他实在无法明白,上天,你还要让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承受多少的痛苦啊! “展大哥……”这时,一声稚气的童音远远传了过来,阿冬急急地向这边跑着。 “阿冬,你怎么会来这里?”展昭小心地扶起寄萍,看着气喘吁吁地阿冬,心中隐隐感到危机。 “展大哥,我怕……” “李何氏已经被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她又回来了……” “谁?李何氏?” 危机感有点超乎展昭的预料,“不可能,是府尹大人亲自搜出罪证,亲自押解她回府的,她怎么会回来?” “听家丁说,府尹大人被人杀死了,这个家,我再也不敢回去了。”阿冬拉着水寄萍,他幼小的心灵,已再也无法承担下任何恐怖的经历。 “昭哥……”水寄萍忽然明白了自己与府尹遇刺之间的关联。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抓你是为了引开我。”展昭皱皱眉,府尹大人的遇刺,意味着这一次的交锋,自己又败了。“你们别怕,就算只剩下展昭一人,也要挫败他们的阴谋。” 夜晚,医馆。 “这是一种西域怪毒,若无解药,她将终身失明。”大夫为寄萍诊治完毕,摇摇头对等在一边的展昭说,“我看你们今晚先住在这里吧。” “大夫,收容逃犯罪名不小,你……” “老夫虽是一介草民,却也能明辨是非。展大人是开封府的人,老夫相信你。” 在大夫的热情引领下,寄萍终于有了一间雅致安祥的小屋。展昭一勺勺地喂她喝着汤药,阿冬在一边看着,兴高采烈地为姐姐打气,“姐姐,喝了这药你的眼睛就会好了,明天你就能看见钦差大人了!” “钦差?”展昭一楞,旋及问寄萍,“什么钦差?” “每年大内所需丝绸都是由李家采办的,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钦差都会来江州验收贡品。” “丝绸贡品……大内……李何氏!”所有的关联突然有了眉目,展昭兴奋得忘记了手中还有药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拍,差点将药洒在地上。 水寄萍也惊呆了,“难道……难道她要利用这件事……” “李老板已死,所有的丝绸贡品就要由李何氏来掌管,”展昭点了点头,“这就是她的阴谋!” 江长生笑眯眯地掏出了一个包裹,“夫人,你所说的可是这两样东西?” “没错没错!”李何氏将包袱打开,欣喜若狂地抚摸着锦帕和残碑。 “长生看这两样东西只是西域之物,可府尹为什么非说这是什么罪证呢?”江长生低下头来,好奇地查看着包袱里的东西。 李何氏一愣,随即眼珠一转,笑着说,“这个啊……的确是西域的宝物,当年我花了重金才买了下来,府尹他……起了贪念,想据为已有……” 面对李何氏牵强的解释,江长生却丝毫没有怀疑, “府尹真是恶有恶报啊!” “明天钦差大人就要来了,”李何氏拍拍江长生的肩膀,岔开了话题,“府尹一死,贡品的事就全部由你负责,办好了这件事,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可我对贡品一窍不通……” “贡品的事不用你操心,”李何氏高兴的笑着,“我会办好,你只要负责招呼好钦差大人就行了。” “夫人放心,珠宝、美女,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好,这一次的进贡如果办得漂亮,你舅舅一定会在朝廷里为你保荐个京官的,呵呵呵……” “啊……”江长生得意地搂住李何氏,“如果我真能入京做官,一定不会忘记夫人你的……”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屋里开心的笑做一团,好象只要钦差一到,自己所有的夙愿就都能完成了。 江长生走后,李何氏借着夜色,悄悄走向花园假山。一条密道,直通地下石室。 几个黑衣人见她到来,立刻跪行大礼,“参见皇姑!” “钦差明日就到,你们为国效命的日子到了。起来吧。”李何氏一挥手,正声敛色,“江州已经被我控制了。丝绸明日装车,一切依计行事。” “皇姑,钦差此番入城,必定十分招摇,展昭一定会知道,或许很快就能洞察我们的计策,他会不会……” 李何氏胸有成竹地笑着,“他就是发觉也无可奈何,没有我的解药,水寄萍就永远失明,展昭为了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句话,使藏身在树丛中注视着这一切的展昭,心头微微痛了起来…… 第二日清晨,整个江州城净水泼街,全城军民在江长生的带领下,夹道欢迎钦差的到来。 一阵锣鼓喧闹,钦差官轿落定。江长生率众跪倒:“江州司马江长生率府衙官员恭迎钦差大人。” 钦差下轿,环视四周,神情十分不悦,“你们府尹大人怎么没来啊。” “回禀大人,府尹前日已遇刺身亡。” “哦?那贡品一事不就耽误了吗?” “大人放心。下官自知贡品事关重大,便于府尹遇刺之后,迅速接管了府衙。如今已万事俱备,就等大人亲自验收。” “哈哈哈哈…….做得好。你们都起来吧。”钦差见贡品没事,心下宽慰,死个府尹他可以不管,贡品出了问题可是要牵扯自己前程的。“我返京之后,必将奏明万岁,重重有赏!” “多谢大人栽培!”江长生笑得花儿一样,“下官自当肝脑涂地,以效犬马之劳!” 鼓乐重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江州城门。 城头上站着展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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