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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一声大喝,手起刀落。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看到喷涌而出的鲜血。他看到的,是一只脚!
一个身影飞上刑台的同时,刽子手也连人带刀的“飞”了下去。府尹被吓立当场,就连一旁监斩的江长生也不由神色大变,他最怕见到的一幕终于出现--展昭回来了!虽然事先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在江州城内、法场四周都暗暗做了严密的布置,只要见到展昭就以拒捕为由格杀勿论,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拦得住他!江长生不由乱了阵脚,只得眼睁睁看着展昭带着水寄萍突出重围,越墙而去。 阿冬昏睡在床上。这一阵子,为了身陷囹圄的水寄萍,他吃不好、睡不着,一心盼着展大哥快快赶回来救姐姐。可一直等到今天,行刑的日子都到了,展昭仍然没有出现。他一路跟在囚车的后面,绝望地目送着姐姐被送进法场,病弱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昏倒在街心。 大夫把完脉,摇摇头叹了口气:“夫人,令郎病得不轻,恐怕只有回龙丹才能救他了。” “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哪怕用再好再贵的药,您也一定要治好他......”李何氏焦急地恳求着。送走了大夫,她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看四下没人,便推门闪了进去。 “长生!长生!”掩好房门,她轻轻地叫了两声。江长生贼一般从柜子后面溜了出来。 “我问你,展昭的事怎么样了?”李何氏一见他便着急地问。 “放心,城门早已封锁起来,我已派人四处搜寻,他就是插翅也跑不掉了......” 李何氏撇了撇嘴:“区区几个捕快衙役能奈何得了他?哼,现在水寄萍这个小贱人恨我入骨,她一定会煽动展昭来找我算帐!” “我早已在你家四周布满了官兵,以确保你的安全。”江长生一脸得意地搂住了李何氏的肩膀。 “我担心的不是我,是你!”李何氏半嗔半笑地推开了他,“你也不想想看,展昭是大侠,怎么会为难我一个女流之辈?倒是你,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麻烦!” 一言点醒梦中人,江长生愣了愣。李何氏的分析确实在理。展昭是一个在江湖、在官场都叫得响的名字,自己不仅早有耳闻,这些日子以来也多多少少见识了些他的本事。自己与李何氏搅在一起干的这些个勾当,原以为天衣无缝,谁知半路却杀出了个展昭,现在弄得骑虎难下不说,搞不好这回连小命也要搭进去了。想到这里,他一阵心悸,不禁变了脸色:“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你慌什么!”李何氏抛给江长生一个白眼,“我是怕如果包拯闻讯赶来,或许会对我们下毒的这个案子不利......对了,上次是谁通知展昭来救水寄萍的?” “是丐帮的人。” “噢?这么说,展昭对丐帮的人倒是十分的信任......”李何氏眼珠一转,“事已至此,咱们也不得不下杀手了!” 一丝诡异的笑容忽然从她的脸庞掠过,仿佛冷艳的罂粟花瞬间绽放...... 路的尽头,一座破败的宅院透散出扑鼻的饭菜香气。一群乞丐聚在这里饮酒、划拳,分享着各式美味,还不时蹿起一个两个,表演着拿手的小节目,引来一片呼啸和掌声。 在这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精壮的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微笑地注视着这个热闹快活的场面。突然,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 “大护法!门外有一蒙面人求见!” “叫他走!”汉子正乐在兴头上,不耐烦的一挥手中的鸡腿。 “可他要小的转告大护法:一命还一命!” 汉子神色微微一变,一言不发起身走了出去,打量着门外那个衣着华丽的背影,摒退了手下,轻咳一声:“江大人,是不是要我还债的时候到了?” “只是不知大护法是否愿意?”江长生转过身来,一块黑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深如古井的小眼睛。 “当年若不是江大人找了个替死鬼代我问斩,古剑早已是刀下亡魂。你如今若有任何吩咐,我决不会推辞。” “如果我要你杀的是丐帮的恩人呢?” 古剑沉吟了一下,回过头直视江长生:“我只为报恩。既然答应还你一命,就不会去管他是谁!” 展昭静静地坐在破庙的门槛上,清冷的月光如一天流银,洒遍了他的全身,好似一座璞玉琢饰而成的雕像。一天之内,他的身分已由一名执法者,变成了劫法场的重犯。现在四面城门落锁,官兵又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捕,下一步该怎样去走?怎样才能安全地带着萍萍离开此地?洗刷掉她的冤屈?心中万缕乱麻一时难以理清,愁绪,亦如夜雾般蒸腾起来,笼罩了他的眉心。 水寄萍从神龛后面轻轻走到展昭的身边。一身囚衣已经换掉了,现在这件有些肥大的衣裙,还是在白天奔逃的途中,细心的展昭“顺手牵羊”得来的。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城门都被封了,我们出不去了......” 展昭见萍萍走了过来,一丝微笑闪现在唇边:“放心吧,我会平安把你带出去的。” 水寄萍摇了摇头,刚才昭哥的不展愁眉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怎会不知现在处境的艰难。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昭哥还在想着办法要给她宽慰、要让她安心。他,真的没有变,然而自己的世界,全部都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 寄萍不禁悲从中来:“我真是个不祥的女人,克父......克母......如今,连你也连累了......” “不!若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落到如此的境地!”展昭听到萍萍这么说,心头好似被人狠狠抽了一鞭,生生地疼。“这些年来,我为办案东奔西走,也曾有数次路过江州,如果我当时能够停一停去见你一面,能够早一点回来接你,你的命运,就会完全不一样......” “你在开封府供职,在为朝廷尽忠,我都明白......”寄萍猛然回过头来,“昭哥,你再也不要责怪自己了,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寄萍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我,我走了!”说完,她一转身向庙门外走去。 展昭一把抓住了她:“萍萍,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能去哪里?” “我去官府自首......” “你疯了!自首就等于去送死!” “可只有我去自首,你的罪名才能够洗清!你是公门中人,我不能让你为我变成罪犯!我不能啊!”一直压在心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迸发了出来。 正在这时,隐隐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捕快来了!”展昭压低了声音。大门已被火光照亮,看来出是出不去了,他拉着水寄萍,一闪身藏到了佛龛的后面。 “你们几个,跟我到里面去搜!”十几个捕快举着火把进了庙门。 看到这个阵势,水寄萍有些绝望:“昭哥,我们逃不掉了,我去引开他们......” “嘘!”展昭制止了她,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向寄萍微微一笑,一扬手,“嗤嗤”几声,石到火灭。在衙役惊惶失措、水寄萍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已借着黑暗,悄无声息的滑到捕快队伍的中央,一跃而起,一个连环腿,十几个捕快稀里糊涂地倒了一地,紧跟着一旋足尖,落叶般轻盈的跃到了神像的背后,又给了萍萍一个微笑。 这一连串的动作加在一起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水寄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年不见,她的昭哥竟变得如此神奇!她那迷惑而又惊喜的眼神,象一股电流,唤回了展昭对往昔的记忆。树映花溪迷芳草,青梅如豆柳如眉。这个艰难的夜晚,他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如梦初夏,水、花、树、萍萍的笑脸,还有......瓷娃娃。那已经沉淀许久的青春本性一瞬间全部被激活。他用力晃动着神像,捏着嗓子说起话来:“你们在这里胡闹些什么......还不快滚......” “啊......土地爷怎么会动啊!”倒在地上直喊唉哟的衙役们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又惊恐万状地发现“土地神”怒而发话,全都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了,身后还追着展昭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可愁容重又回到了水寄萍的脸上。展昭看了看她,笑道:“别担心,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现在全城都在追捕我们,我们不能露面啊......” “江州城内到处都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有露面,才能让他们找得到。” 果不其然,在客栈之中,两碗热汤面还没端上桌,一群捕快便已蜂拥而至,曾受过李老板恩惠的店小二知道寄萍是李家的儿媳,便偷偷开了后门将他们两个带了出去。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有展昭在身边,再一次游荡街头的寄萍,心中已经少了很多的忧虑。 “哪也不去,我们就等在这里。”展昭望望前方,忽然点了一下头,“来了。” 前方的巷口跑来两个乞丐,见了展昭恭恭敬敬地一抱拳:“我们大护法听说南侠劫了法场,特命小的们送二位出城。”说完,一声口哨,两顶华美的轿子立刻抬至眼前。 展昭打起轿帘,将还未明白过来的水寄萍扶了进去,自己则坐进了后面的一顶。直到这时,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丐帮神通广大,既然找到了自己,就证明一切均已计划周祥,可以安枕无忧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正兀自想着,轿子却嘎然而停,四周一片寂静。 “出了何事?”展昭心知不妙,急忙钻出来查看,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了这两顶轿子,乞丐、轿夫、包括萍萍,全部都不见了! “呼喇喇”一阵衣袂飘响,一个人影出现在展昭的眼前。展昭定睛望去,吃了一惊:“古剑!” “南侠,别来无恙啊。” 来者不善。此人这时出现,一定与萍萍的失踪有关。“你把水寄萍带到哪去了?” 古剑面无表情的一抬手,“蠃了我手中宝剑,水寄萍就还给你。” “没想到,阁下还是忘不掉往日的恩怨。”展昭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摇了摇头。 “六年了,你我交手三次,胜负未分,古剑心中不服。” “阁下未败,有何不服。” “你未胜,我未败,你却为何独得南侠之名?” 展昭冷冷一笑:“这么多年,阁下还是尚未看破虚名,真真令人遗憾。”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多说无益,剑下论英雄,拔剑!” “恕展某不能奉陪。”对这种追名逐利的人,展昭并不想理,一拱手,便要离开。 古剑在他身后不慌不忙的哼了一句:“南侠若不愿奉陪,水寄萍就送交官府。” “你好卑鄙!”展昭强压怒火,停住了脚步。 古剑伸手一指前方,“这里是丐帮的秘密巷子,机关重重,水寄萍就在里面。一个时辰之内你若救不了她,她就送交官府。”话音刚落,人已跃进巷口。 展昭紧追其后,只要跟得上古剑,巷子里的机关就不会起任何作用,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古剑左蹿右闪,最后消失在巷尾的一所茅屋。没有了古剑的踪影,展昭不敢大意,没有贸然进去,先站在门口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但没想到的是,屋内房梁上吊着一个人,正是萍萍! “昭哥,你快走,他们在这里放了炸药要炸你啊!”水寄萍扭动着身体拼命地喊着。 然而,展昭已经向着她冲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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