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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江州,显得静谧安详。展昭独自在李府侧门前流连徘徊。一整天没有看到寄萍的身影,他的心一直无法放下。有个如此刁蛮的婆婆,连找个借口出来一趟都不能,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正郁郁的想着心事,忽见一人朝这边走来,似要往李府中去。展昭忙起身拦住了他。
“请问你去哪里?” “我是药铺的伙计,给李家少爷送药。” 展昭心里一动:“行了,交给我就好。” “不行,这药煎起来复杂得很。” “药我会煎,你回去吧。” 伙计还是不同意:“我还要收药钱呢,我们老板又不让赊帐。” 展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的手里:“够吗?” “这太多了!”伙计举着这锭银子看了又看,眼里放着光。 展昭微微笑了笑:“剩下的钱,买你的衣服和帽子行吗?” 李府院内,香烟缭绕。寄萍今年没能亲到父母坟前上香,不得已只好在家中摆设香案遥祭。正在默默祝祷,丫环领着药铺的伙计走了进来。 寄萍抬眼一看,不由神色忽变。伶俐的丫环觉出异样,也回过头来,只见那个伙计呆呆地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寄萍,以为是他的无礼待慢惹得少奶奶不高兴,便气鼓鼓地催着他去煎药。 此时的展昭心绪纷乱已极,稀里糊涂地把药草一股脑塞进锅中。丫环急得在一旁大叫:“喂喂!没加水就放在炉子上,你到底懂不懂啊!” 寄萍定下心神,赶忙支走了满腹狐疑丫环,一把将快装不下去的展昭拉进了屋内。“昭哥,你来干什么?” 展昭惨然一笑:“要找你还真是不容易,你看我这身打扮,很好笑吧。” 寄萍根本无心听这些,她看了看门外,只急急地问道:“我是问你来做什么?” “我本来是来送礼的。”这些天,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那你把东西放下快走吧。” 展昭轻轻摇了摇头:“送给你,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那你就快走啊......” 发觉寄萍总是急着催自己走,他不禁愣了愣,连忙问道:“你是怕你家相公回来撞见我?” “不是,他在家。” “那他对你很凶吗?” “你别问了!”寄萍一跺脚,扭过身去。 “我要问。你嫁得好,我才能安心。”展昭不禁忧从中来:“都说你家很有钱,你......过得好吗?李家少爷.......他疼你吗?” “很好。很好。”寄萍转过头来,抬起一双泪眼:“昭哥,如今寄萍已是别人的媳妇了,你......” 展昭伸手挡在她的唇边:“不要讲了......带我去见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夫君,我要看看他,看一眼我就走。” “不!”寄萍一惊,断然拒绝:“你为什么一定要见他呢?” “我要谢谢他照顾你。” “不用了,他睡了。” “我不说话,只要看他一眼.......” “不!不!” 寄萍坚决的态度,使展昭暗暗起了疑心:“萍萍,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求你不要见他好不好?” 这近乎于哀求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展昭,他的心不由揪在了一起。她一定在受委屈,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不看到那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话音未落,展昭冷不防突然掀起门帘,闯进了内室。 华美的锦绣鸳帐,只睡着一个孩子 -- 阿冬...... 如同坠入了幽冷无底的深潭,展昭觉得自己几乎就快要淹死了、溺死了,一口呛住,吸不进气来。一种温温热热的东西溢满了眼底,咸咸涩涩的滋味,渍痛了心头撕裂的伤痕。 他缓缓地转过头,面对这个着昨天他还曾深深祝福过有了美满归宿的女子,无法想象,也不忍想象,这柔弱的双肩,承受了多少的痛苦与哀愁。她往昔的欢笑呢?她如春水般的光彩呢?她曾靠在自己胸前做过的,那些清纯率真的梦呢......... 良久,良久,才挤出了三个字来:“为-什-么-” “你满意了?你见到我相公了,你可以走了.....”寄萍颤抖的声音,无助地表现着绝情绝义。 还能做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曾经所有的执着,已被现实的狂风粉碎如尘。再继续呆在这里,让萍萍、让自己,情何以堪......展昭默默无语,转身出门,投入了无边的黑暗。 夜,已经深如古水。 雾气弥漫在昏黑的小街,四周一片阒然。岁岁年年,这座美丽小城,曾发生过多少伤心的往事。 好象一场梦啊! 展昭紧锁眉心,脚步漫无目的。这些年来,他人虽不在,却亲手埋下了伤心的种子,在这里悄悄地萌芽。一切都已经清楚了,是自己的错!自己的错!自己的错...... “昭哥--”一声轻唤,停住了他的脚步。寄萍痛见展昭离去的神情,深悔自己说了那样无情的话,不能自已的也追了出来。 “我......”望着昭哥的背影,却无语凝噎。 “几年了,这种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展昭深深陷入了痛苦与自责的泥沼,无法自拔。 突然,他猛然转过身来,坚定的望着寄萍:“我们走!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夜风乍起…… 寄萍怔怔的立在街心,两行清泪滚落脸庞。“太迟了......为什么你不早回来说这句话?我天天在盼,天天在盼…...眼泪都哭干了……我现在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已经是李家的人了!” “那算什么明媒正娶!”一股热血直冲展昭胸臆:“一个快要死的孩子,他们只是要你来冲喜啊!” “喜也罢、悲也罢。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阿冬的病一直依赖我照顾,没有我,他活不下去的。他只有十岁啊....” 这一番话,使展昭无法言语。他久久地凝望着寄萍,几年来在李府的艰难生活,虽然使她有些憔悴,却依旧是那样的美丽、善良。旧事新愁,一起涌来,展昭眼里幽幽闪动着泪光:“是我害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赎我的罪......” 寄萍擦去了泪水,摇了摇头:“你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 “萍萍!”展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这双宽厚的手掌,曾给寄萍带来过多少的梦想与温暖。如今,一切都已变得无可挽回。寄萍用力的想要从那攥得紧紧的大手中挣脱出来,一次、两次、三次...... 面对着那份努力和泪水,展昭终于放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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