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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书房 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包拯低头看着案卷。看着看着,双眉开始打结,头也不抬就唤道:“展护卫,展护卫!” 应声而进的却是公孙策:“大人,有什么事?” 包拯惊讶地抬起头:“公孙先生,是你?展护卫呢?” 公孙策笑了:“大人,您忘了?展护卫五天前就被借调到蔡州,协助当地调查一宗无头命案,还没有回来呢!” 包拯怔了怔,失笑道:“本府一时糊涂,竟然忘了。”他放下案卷,站起来,舒展一下因久坐而有点麻木的筋骨。 公孙策微笑着,看着他的上司,忽然冒出一句:“明天就是三月十八了。” “三月十八?”包拯一时没反应过来,“三月十八……三月十八,可就是展护卫的生辰?”他终于想起来了。 公孙策笑着点点头。他记得府里所有人的生日,可是这些年来都忙个半死,哪有时间去管什么生日?只有最近,凑巧府中没有什么大事,也许等展昭回来,可以和他庆祝庆祝了。 包拯默算了算:“展护卫今年该是二十七了。这么快就五年了。”五年前,二十二岁的展昭踏入了开封府的大门。一转眼,五年就这么过去了,快得让他觉得,与展昭的初次见面就在昨天。想起往事,包拯严肃的脸庞也不由柔和起来。 公孙策跟在包拯身边多年,最是清楚包拯的心思。他不想打断大人的回忆,只微微笑着,也想起了往事:“是啊,五年就这样过去了。记得当时,我已经来开封府两年了。那天,我听说有一个叫展昭的人会来开封府,他是江湖上的南侠,又是皇上亲封的御猫,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以后,我就要和他一文一武,共同辅助大人。 那天阳光真好,我记得很清楚,展护卫就是在那样的阳光中走进开封府的。那时他才二十二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我听说他在江湖中曾经经历过许多风浪,但在他脸上,我没有看到沧桑,反倒焕发着一种光亮,就像那天的阳光一样,能照暖人的心。他的眼里还有一丝隐隐的笑意,是那种因为懂得生命,热爱生命而发出的来自内心的微笑。人有时真的很奇怪,只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绝对可以合作无间。他是那种值得任何人信赖的人。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我们成了最好的搭档,没有谁能比我们合作得更好。我也更了解了他这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宦场风雨,展护卫变得成熟了。无休止的奔劳,使他的脸上的光彩暗淡了。他眼里的笑也隐藏了起来。可是,我能看出,他对生命更加热爱,不是他的生命,而是别人的生命。也许,这就是他成为大侠的原因吧?有或者,这也是展护卫心甘情愿来到开封,追随大人的原因。” 公孙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包拯身上。包拯的鬓角已有点花白:“大人自执掌开封府以来,日日劳心,苍老得很快,其实府里有谁不是日夜辛劳?尤其是展护卫,他不仅要劳心,还要劳力。他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狡猾多端的歹徒。他所处的,常是最危险的位置。所以他经常受伤,各种各样的伤。每次他受伤,都由我来替他医治。有好几次,我都几乎以为他要离开我们了。大家都忍不住流莱,他却还微笑着劝我们安心,说他没事——要知道,那时候想撑起一个笑容对他而言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也许真的是好人有好报,展护卫终于还是挺过来了,只是落下一身新新旧旧的伤疤。有时候,看着那一身伤疤,我就禁不住想,也许展护卫,该有一个温柔婉约的妻子在他身边,照顾他,体贴他。” “妻子……”公孙策叹了口气,摇摇头,“照展护卫现在的岁数,本来早就该成家立室了。展护卫的相貌人品,哪样不是万里挑一?哪家姑娘能嫁展护卫为妻,真可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展护卫也曾遇见过几位很好的姑娘,我们眼里看着心里想着,都觉得是难得的美眷。可是展护卫最终还是没有和任何一个在一起。我们问他为什么,他只淡淡地回我们一句:不想连累别人。 ‘不想连累别人’,一句话,抹杀了可能的情意。有人说他无情,照我说,展护卫不是无情,而是太多情。他知道自己无法给对方任何承诺,因为每一天,他都得拎着人头去奔波。做他的妻子,每天都得承受担惊受怕和恐惧的煎熬,他不忍心。所以他宁可放弃感情。多情深处是无情,是否就是这个意思?” 公孙策不由又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另一声叹息也在房中响起。公孙策和包拯愕然对望,然后会心而笑。看来他们想的,是同样的事。 “公孙先生,你看展护卫明天能赶回来吗?”开封府太忙了,展昭太忙了,明天,就让大家都松一口气吧! “展护卫昨天曾传书回府,说案子已经将了,只是他还得留下帮忙把案子结了。如果一切顺利,展护卫应该能赶得及回来。”不过,只怕展护卫自己也已经忘了,明天就是他的生日。 书房外面,远远的传来一阵欢乐的声响,像是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聚到了一起。 包拯和公孙策相视一笑:莫非…… 一个衙役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朗声道:“大人,展大人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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