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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太师府。 庞吉坐在书房中悠闲地看着书。方才摆脱了几个小妾的纠缠,他安然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太师,丁先生来了。”下人过来通报。 庞吉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进来。”他放下书,心中一阵厌恶。金钱给他带来权力,但也带来了令人渐生厌恶的巴结及千篇一律的讨好嘴脸。 丁若川走进书房,一脸严肃与担忧,“太师,开封府已开始调查徐震被杀的案子,而且他们已经怀疑冰焰。” “那么,”庞吉喝了口茶,“你的意思是包拯会知道我是幕后之人咯?” 丁若川开始手心泌汗,“不,当然不是。”他忙不迭地否认,“冰焰是我培养了多年的死士,莫说他们捉不到他,即便捉到了,他也绝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庞吉眯着眼,斜睨丁若川,森冷的目光让丁若川直冒冷汗,“他若是说了呢?” 丁若川怔住,好半天才干着嗓子道:“这种事别说不可能发生,就算发生,冰焰也不知道太师的存在。” “可是,你知道。”庞吉的语气冷得不带温度。 “太师!饶命啊!”丁若川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哼!”庞吉冷笑,“你的命,你自己看着办!” 夜,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已将白昼的一切吞噬。 展昭的屋内一灯入豆。 “猫儿,你有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大人?”白玉堂问。 “没有,”展昭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些天为了徐震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别说一天之间见不到大人几面,就算见到了,也只谈徐震的案子。” “那,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白玉堂不依不饶。 “等案子完了再说。”展昭似乎有些不耐烦,“我明天会去找江湖上的朋友打探一下冰焰的下落。白老鼠,开封府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白玉堂整个人跳起来,“为什么?我要一起去查案!” “不!你没有那个义务!”展昭说得斩钉截铁。 “我难道有替你保护开封府的义务?”白玉堂吼了回去。 展昭反而平静下来,半晌才道:“不,你没有。但我相信我们是朋友。” 白玉堂一呆,忽尔笑道:“好吧。我只是为了你这个朋友。”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那点微弱的灯光直透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也许正义便同这灯光一般,不管邪恶有多么强大,只要有正义在,总是能照亮一些地方的。 展昭离开开封府已经四天。这座城市一如往常地繁华而平静。但白玉堂知道,这样的平静只是表面,也许冰焰即将在这里掀起大波。 “白少侠。”公孙策的叫声拉回了白玉堂的思绪。 “有事么?”白玉堂问。 “刚才接到展护卫的飞鸽传书,似乎已找到线索。大人让我来请你过去商量一下。”公孙策答。 一张窄长的纸条平铺在包拯的桌案上——冰焰受丁若川之命刺杀徐震,要价黄金两千两。 “丁若川?何许人也?”包拯不记得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不知道。”白玉堂耸了耸肩,“不过既然姓丁的是雇冰焰的人,我们不妨查查看。” 包拯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接下来的一天,他们发动了开封府所有的人在开封城内进行搜索。但丁若川竟似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包拯他们查得一无头绪之时,展昭的飞鸽传书又到了——欲寻丁若川,可至城东柳家老宅,柳文轩即丁若川。 “猫儿怎么忽然消息这么灵通?”白玉堂有些不服气。昨天说冰焰受丁若川所雇,今天就传来丁若川的落脚之处。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管怎么说,”包拯对展昭办事素来很有信心,“我们先去柳家老宅看一看。” 城东,柳家老宅。 大宅的黑漆门紧紧闭着,门口的台阶上满是落叶,看来已很久没人打扫。 “会是这里?”白玉堂有些迟疑。 “张龙,你去叫门。”包拯吩咐。 张龙点头,上前刚要敲门,门却开了。 门内有人——展昭。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人,中年、儒装打扮,赫然竟是丁若川。 丁若川已死! “展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张龙问。 栈展昭并不理他,只看着丁若川,眼眸中只有一片冰冷,看不出任何感情的冰冷。 但仿佛连他周遭的风都带着悲哀的哭泣。 白玉堂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似乎是遇到了极冰极寒的剑气。但眼中却是一种了然的神情。 包拯忍不住问:“展护卫,你手中所抱何人?”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人就是丁若川。”白玉堂不等展昭开口便抢着回答,“而且,这个人也不是猫儿。” 五、 “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有展昭还保持着原有的冷淡,“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展昭?”他问。 “虽然你和猫儿长得一模一样,但你的气质和他的完全不同。”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猫儿的气素来很平和,决不像你的气一般充满杀意。这段日子,我总觉得你的眼神很奇怪,你时常流露出猫儿只在杀人时才会有的眼神。你杀气太盛,尽管你已尽量掩饰,但习惯了的事,只要一一不留神便会流露出来。” “展昭”的眼神更加冰冷,蕴着一股不令人知觉的危险,“你就凭这个就断定我不是展昭,未免太过草率。” “不,当然不仅凭这一点。”白玉堂说,“那天在徐震府中,你仅凭几滴血迹就说凶手是冰焰。没错,徐震是被拥有极冰极寒剑气的人杀死,但有这种剑气的人却绝不止冰焰一人。你为什么不说是‘冷气先师’叶琼?为什么不怀疑‘冰雪切玉’秦霜?为什么不说是‘寒霜剑’百里笑?这几个人不也是杀手中的佼佼者?不也有极冰极寒的剑气?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冰焰干的?我所认识的猫儿决不是如此武断的人。” “哈!”“展昭”冷笑 ,“还有么?” “有!”白玉堂斩钉截铁地说,“你这几天一直刻意躲开我们。因为你知道我们都是猫儿最亲近的人,一旦接触多了,难免会看出你的破绽。所以那晚你说自己要出府找江湖朋友打听线索,而且执意将我留在开封府内留守。我当时便觉得奇怪,通常遇到这类事,都由猫儿负责搜集官府方面的线索,而江湖上的事由我去打听。毕竟我仍是江湖中人。” “早知如此,我便让你去打听江湖消息了。”“展昭”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但眼中杀气渐盛。 谁知白玉堂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你若留在府中,大人他们也一定会发现你的破绽。” “白少侠,他究竟是什么人?”包拯问。 “他本是个死人。”白玉堂的回答着实又让众人大吃一惊。 “死人?这究竟怎么回事?”公孙策一脸的不明所以。 “那天,正是七天前······对了,就是七天前。我和猫儿在坟场悼念一位故友。后来无意中发现四个黑衣人抬着口棺材疾奔,我和猫儿一时好奇,便决定跟上去看看。谁知他们到了一片空旷地带竟放下棺材,飘然而去。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是他们故意引着我和猫儿去的!”白玉堂愤恨不已,“后来我劈开棺材便发现了他。我们带他回了开封府,本准备第二天请仵作验尸以便调查的。但第二天,仵作房却什么都没有了!原来是这个人调了包。说,猫儿人呢?” “展昭”笑了,居然带着点佩服,“白玉堂,你果然厉害。看来我从前是小看你了。我没想到,在短短的七天之中,你便发现我不是展昭。” “不,我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厉害。”白玉堂冷冷地道,“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比如你为什么要冒充猫儿?你若想对开封府不利,为什么有帮着我们查案?为什么你知道冰焰与丁若川的关系?为什么你又会知道丁若川的行踪?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把猫儿怎么了?”他吼了出来。 “展昭”笑容依旧,“我若不说,你又能怎样?” 白玉堂没有说话,他的剑已出鞘,剑尖遥指“展昭”的眉心。 “你想杀我?”“展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眼中的杀意更盛。 白玉堂身形甫动,剑已出手。 “住手!”一声呼喊阻止了白玉堂的攻势。 所有人望向声源,那一袭蓝衫,那一身正气,那一脸的平和与亲切——赫然竟是展昭! 六、 “猫儿······你真是猫儿!”白玉堂兴奋得大叫。 “如假包换。”展昭笑答,随即向包拯行礼,“让大人担心了。” “死猫、臭猫、瘟猫、病猫、短命猫,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你又怎么从那混蛋手里逃出来的?”白玉堂连一点口德都不留。 “逃?”展昭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逃?我是心甘情愿出府的。” “心甘情愿?”众人一愣。 白玉堂呆呆地问:“难道你竟心甘情愿被人冒充?为什么?” “为了我哥也是我最后的愿望。”展昭平静地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你哥?”白玉堂又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就是他!”他指着冒充者。 “展护卫,”包拯插了进来,“你不妨在此将事情说出来。” 展昭犹豫了一下,他望了望自己的哥哥,见哥哥点头,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哥是杀手,人称冰焰。” “原来如此。”白玉堂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口咬定徐震是被冰焰所刺。自己做的事当然只有自己最明白。难怪你这么快就查出冰焰是受丁若川所雇,查出丁若川的行在。是不是你先我们一步到此,杀了丁若川?” “白老鼠,”展昭站到冰焰身边,“你真的很聪明,许多事你都说对了。但丁若川决不是我哥杀的。我到这里比他更早。”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白玉堂似乎不想放过冰焰。 “你大可以验尸。他似乎是被逼上绝路自杀而亡的。”展昭反驳。 冰焰冰冷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白玉堂,“你可知道在这世上只有一人我决不会杀?” “谁?” “丁若川。因为哥哥是被他养大的。”展昭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替冰焰说话,因为有些话冰焰是一辈子也不会说的。 “好吧,看你们不像说谎。”白玉堂妥协,“不过猫儿,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哥?以前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展昭微微一笑,“我也是七天前才知道的。那天你走之后,哥就来找我。我才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哥哥。” 公孙策插口道:“展护卫,既然他是你哥,为什么到今时今日才与你相认?什么是最后的愿望?” “因为我的最后一笔生意是来杀他的。”并不算是一种回答,但冰焰的话足以震惊所有的人。 “杀他?”白玉堂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是你弟弟!” 冰焰看着他,冰冷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杀手的规矩,一旦入了行就要六亲不认。正因为他是我弟弟,这才成了我的最后一笔生意。” “没有例外?”白玉堂不抱希望地问。 “除非我死。”仍是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事情已经非常明了。”公孙策抚须道,“冰焰行刺完徐震之后便假办死人,出现在展护卫面前。等到有机会与展护卫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想行动。没想到竟发现展护卫原来是失散多年的弟弟。惊忙之下,他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可能是与展护卫约定了一个比武决斗的日期,在那个日子之前,他当然要尽力达成自己最后的愿望。” 展昭不禁苦笑,公孙策的推测虽然有些偏差,却言中大半。 “不,”冰焰开口了,“原本那晚在坟场我便要动手的。只是在那时我便发现他是我弟弟了。所以我们相约在今天一决生死。” “今天?”似乎来得太快,众人不太能接受。 “我们约定无论活下来的是哪个,都将以展昭的身份活下去,继续追随大人。”展昭似乎也作好了准备。 “奇怪的约定,莫名其妙的决斗。”白玉堂显得不屑一顾。 “约定是展昭最后的愿望,决斗是因为我是个杀手。这已是最光明正大的刺杀了。”冰焰面无表情地解释。 “你们非比不可?”没有人希望这场决斗发生。 “非比不可。”得到的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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