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十一、垓下之战,霸王别姬
当项羽离开成皋进击彭越,平定梁地的时候,留海春侯大司马曹咎守成皋,叮嘱曹咎勿应汉之挑战,守住成皋,使刘邦的军队不能东击项羽。然而事与愿违,《项羽本纪》称: “汉果数挑楚军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货赂。大司马咎、长史翳、塞王欣皆自刭汜水上。大司马咎者,故蕲狱掾,长史欣亦故栎阳狱吏,两人尝有德於项梁,是以项王信任之。当是时,项王在睢阳,闻海春侯军败,则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眜於荥阳东,项王至,汉军畏楚,尽走险阻。” 可见项羽两面作战,东西不能兼顾,在这段时间还有韩信破齐,破楚龙且军的事,这对楚国东边更是一个大的威胁。《汉书?高帝纪》讲到: “韩信已破齐,使人言曰:‘齐边楚,权轻,不为假王,恐不能安齐。’汉王怒,欲攻之。张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为守。’春二月,遣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 刘邦这个措施是稳住韩信与黥布作为自己的同盟军,这件事在《汉书?韩信传》说得更加生动具体,从中可知刘邦这个人见机之迅捷,政治家的话,说变就变,一切决定于利害关系的权术。其云: “(韩信)使人言汉王曰:‘齐夸诈多变,反覆之国,南边楚,不为假王以填之,其势不定。今权轻,不足以安之,臣请自立为假王。’当是时,楚方急围汉王于荥阳,使者至,发书,汉王大怒,骂曰:‘吾困于此,旦暮望而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伏后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亦寤,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遣张良立信为齐王,征其兵使击楚。” 前面讲到项羽曾派盱台人武涉往说韩信,《汉书?韩信传》亦载其事,其云: 楚以亡龙且,项王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信曰:‘足下何不反汉与楚?楚王与足下有旧故。且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然得脱,背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以为与汉王为金石交,然终为汉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在。项王即亡,次取足下。(此话亦真,后来韩信被擒时,有‘狡兔死,走狗烹’之言。)何不与楚连和,三分天下而王齐?今释此时,自必于汉王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邪!’信谢曰:‘臣得事项王数年,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策不用,故背楚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数万之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吾得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背之不祥。幸为信谢项王。’武涉已去,蒯通知天下权在于信,深说以三分天下,鼎足而王。 从这一段话可知,项羽有人不会用,韩信、陈平都曾在项羽手下,结果却为刘邦所用。武涉与蒯通讲“三分天下,鼎足二王”,其实也是战国末年的基本形势,齐、楚、秦三国都具备统一中国的可能,最终秦统一了六国。秦亡以后的局面也是如此,项羽分封诸侯王,再起逐鹿战争,仍然是原来秦、齐、楚这三个地区的力量最强,最终还是关中地区取得胜利。在楚汉相持不下的局面时,韩信掌握的齐国这个地区倒向哪一边,就决定了谁兴谁亡,如果按兵不动那么真是三分天下,鼎足而王。而韩信这个人还是太老实,不够狡猾,所以吃了亏,项羽吃亏也是在这一点上。那些政治家们,从严格意义上,都不是老实人,说话不算话,都是说变脸就变脸的人,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根本的问题,是政治斗争中往往没有诚信可讲,搞不清楚这一点,定会上当受骗。汉王这个时候封韩信为齐王,封英布为淮南王,为了从东、南两边与自己一起夹击项羽。反过来再看项羽这时的情况,《项羽本纪》云: “是时,汉兵盛食多,项王兵罢食绝。汉遣陆贾说项王,请太公,项王弗听。汉王复使侯公往说项王,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许之,即归汉王父母妻子。军皆呼万岁。汉王乃封侯公为平国君。匿弗肯复见。曰:‘此天下辩士,所居倾国,故号为平国君。’项王已约,乃引兵解而东归。” 项羽迫于兵疲食绝,不得不与刘邦寻找一个妥协的方案,签约以后,便“引兵解而东归”。战场上的任何约定文字都不足以凭信,战场上的平衡只是力量对比的关系。抗战胜利以后,国共之间签订过多少停战协定,事实上谁也没有把这个协定认真当回事,只是等待机会寻找新的开战时机,除非一方彻底失败,签署投降协定,协定的有效性不是决定于协定上的文字,而是双方力量及布局上的平衡。汉三年,刘邦困于荥阳时,请求和约,割荥阳以西为汉,那次“项欲听之”,而范增则认为“汉易与耳,今释弗取,后必悔之”。现在的情况相反,汉有利,楚多次失利,处于困境,需要休养生息,刘邦怎么会放弃消灭项羽的机会呢?但士兵是欢迎结束战争,故“军皆呼万岁”。这个军包括双方的士卒,但王者是不会放弃彻底消灭对方机会的。《项羽本纪》云: “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罢食尽,此天亡楚之时也,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今释弗击,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听之。汉五年(公元前二〇二年),汉王乃追项王至阳夏南,止军,与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而信、越之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自守。谓张子房曰:‘诸侯不从约,为之奈何?’对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分天下,今可立致也。即不能,事未可知也。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以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汉王曰:‘善。’於是乃发使者告韩信、彭越曰:‘并力击楚。楚破,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相国。’使者至,韩信、彭 越皆报曰:‘请今进兵。’韩信乃从齐往,刘贾军从寿春并行,屠城父,至垓下。大司马周殷叛楚,以舒屠六,举九江兵,随刘贾、彭越皆会垓下。” 韩信、彭越、黥布都有自身的利益考虑,凭刘邦自身的力量是无法打败项羽的,如果建立灭楚的统一战线,就能打败项羽。那么事先对胜利后利益分配的约定,如果是空洞的许诺,那调动不了别人的力量,必须是实实在在的承诺,也就是后来王陵在讨论刘项成败的原因时所言:“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而项羽则不同,“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其所以失天下也。”这个话也有一定道理,刘邦是靠这个调动了韩信、彭越、黥布这些人的兵力来围攻项羽的。 ———————————————————————————— 其实这就是分蛋糕与做蛋糕的关系,如果没有事先分蛋糕的约定,那就很难调动做蛋糕的积极性,如果明知将来分蛋糕是没有自己的份,谁还肯努力呢?如果有了约定,一次失信,谁还信呢?项羽对刘邦王关中失信了,于是他俩争蛋糕了。正如二次大战期间,美英苏三国在伊朗首都德黑兰召开会议,划定了打败德国以后各自的势力范围,才齐心协力出兵打败希特勒,这样才有诺曼底登陆,开辟第二战场那样的事,二次大战结束以后,如何分享胜利果实还是有矛盾的,其后才有冷战的局面。中国在抗战胜利以后,国共内战,说到底也是胜利果实再分配不公所引起的,最终还是战争解决问题。 再说,现在讲做蛋糕与分蛋糕之间的关系,那是生产、流通、分配与消费之间的关系,这是个政治经济学上的理论问题。这个问题经典作家有过非常精辟的论述,社会生产的过程包括生产、流通、分配与消费这四个环节,这些环节是无法分割的,在程序上精密地互相渗透,不可能生产完成以后再来分配和消费,生产的实现是有前提的,生产的前提是生产要素的分配,生产要素包括劳动力、资本、土地、货币。这些要素表现在分配领域便是工资、利润、利息、地租,生产要素如何组合便决定着分配的比例,分配的不公,是要素之间相互关系的不公,而这个要素组合的不公就决定了分配的不公,而这个不公是不同生产要素在生产中所占的地位决定的,那就很难用公平和正义来说事了,资本占有生产资料,在流通领域货币资本起着配置资源的决定作用,税收实际上应该起着再分配的调节作用,如果税的征收在穷富之间不公平,那么必然加剧分配的不公。这一次全球性金融危机是从华尔街发源的,美国贫富不均一方面是华尔街金融资本的贪婪造成的,另一方面是税负不公所引起的,所以才有风起云涌的“占领华尔街”群众运动,是1%人口对99%人口的掠夺和剥削,而且造成全球性后果。美国金融资本把蛋糕做大了,也不可能带来公平的分配,所以对做蛋糕和分蛋糕的问题,还不能就事论事,还得从更深层次去分析,现实世界中蛋糕不一定分得均匀,问题的结论在那里应该很明确了吧,美国的教训和问题对我们也有警示作用。 ———————————————————————————— 后来刘邦既然能违背与项羽以鸿沟为界的约定,那么刘邦与韩信、彭越、黥布之间的约定是否有效呢?这一点韩信他们没有深思,他们太相信刘邦了。要知道刘邦与他们的约定是迫于消灭项羽的需要,项羽被消灭后,他们与刘邦的关系又会怎么样呢?这一点他们没有考虑好,轻信刘邦了。 被诸侯军围困在垓下(垓下,在今安徽省灵璧县东南沱河北岸)的项羽是怎么应对这场危机、如何保持他的英雄本色呢?《项羽本纪》云: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於是项王乃悲歌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於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乃分其骑以为四队,四向。汉军围之数重。项王谓其骑曰:‘吾为公取彼一将。’令四面骑驰下,期山东为三处。於是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遂斩汉一将。是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与其骑会为三处。汉军不知项王所在,乃分军为三,复围之。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复聚其骑,亡其两骑耳。乃谓其骑曰:‘何如?’骑皆伏曰:‘如大王言。’” 这一大段描述,表现了项羽在垓下被围以后那种悲壮慷慨的精神状态,《霸王别姬》那出戏便取材于此。当年梅兰芳演虞姬,金少山演霸王,曾是舞台上一绝唱。从不屈不挠英雄气概这一点上讲,项羽可以说首屈一指。身处绝境,仍敢于斗争,因为迷路了,才无法摆脱汉军的围困。灌婴以五千骑围项羽,项羽还能够溃围斩将夺旗。从战术上讲,项羽确实勇冠三军,但仍然无法摆脱围困。他说自己带兵打仗八年,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问题在于具体战役上虽然是胜利者,在总体的战略上是失败者。项羽认识不到自己的弱点,所以才会说:“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不会总结过去的历史教训,导致他屡次战胜对手但最终却走向失败。《项羽本纪》接着讲他乌江自刎,即使死,也要死得壮烈。司马迁写《项羽本纪》是动了感情的,在《史记》诸篇中,写得最好的是《项羽本纪》,写得最动人的是乌江自刎那一段文字。其云: “於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乌江亭在今安徽和县东北苏皖交界处的乌江镇,秦时为乌江亭)檥船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於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 以赐公。’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乃自刎而死。王翳取其头,余骑相蹂践争项王,相杀者数十人。最其后,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其一体。五人共会其体,皆是。故分其地为五:封吕马童为中水侯,封王翳为杜衍侯,封杨喜为赤泉侯,封杨武为吴防侯,封吕胜为涅阳侯。 项王已死,楚地皆降汉,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礼义,为主死节,乃持项王头视鲁,鲁父兄乃降。始,楚怀王初封项籍为鲁公,及其死,鲁最后下,故以鲁公礼葬项王谷城。汉王为发哀,泣之而去。” 这里成败是一回事,为人又是一回事,不能以成败论英雄。从历史的角度讲,成败的教训要总结,但为人如项羽那样宁可站着战斗而死,决不屈膝求生,这一点是为人的榜样。从项羽一生讲,亦是有成有败,前三年与秦斗是成功的,没有他那样勇敢善战不畏艰难的精神,钜鹿之战很难取得胜利。后五年则是由盛转衰,继续拼勇敢,不在谋略上想办法,听不进不同意见,刚愎自用,不会任用身边的人才,所以失败。《项羽本纪》最后,司马迁有一段太史公曰,评论项羽一生得失。其云: “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以上是讲他的成绩。)及羽背关怀楚,(指违背先入关者王之的信约,怀念楚地而放弃关中的地盘。)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难在胜利后权力和利益再分配,很难摆平方方面面的关系,反而使自己成为矛盾的焦点。)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指其骄傲自满,听不进不同意见。)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指其只知以力取胜,不懂得如何以智取胜,要斗智不斗勇,这一点刘邦比他聪明。)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令人可惜的是他至死不悟,才有天之亡我之说。然而有的时候也确实有为那时大环境大趋势所决定,不是个人力量所能挽回的局面,不能把一切败局归咎于个人,亦有当时当地力量对比的悬殊状况,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 司马迁的《史记?项羽本纪》毛泽东是反复读的,一九六二年一月三十日,毛泽东在七千人大会作过一次讲话,题目为《民主集中制问题》,其中讲到项羽霸王别姬的故事,话题是这样开始的,他说: 听说现在有一些省委、地委、县委,有这样的情况:一切事情,第一书记一个人说了就算数。这是很错误的。哪有一个人说了就算数的道理呢?我这是指的大事,不是指有了决议之后的日常工作。只要是大事,就得集体讨论,认真地听取不同的意见,认真地对于复杂的情况和不同的意见加以分析。要想到事情的几种可能性,估计情况的几个方面,好的和坏的,顺利的和困难的,可能办到的和不可能办到的。尽可能地慎重一些,周到一些。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一人称霸。这样的第一书记,应当叫做霸王,不是民主集中制的‘班长’。从前有个项羽,叫做西楚霸王,他就不爱听别人的不同意见。他那里有个范增,给他出过些主意,可是项羽不听范增的话。另外一个人叫刘邦,就是汉高祖,他比较能够采纳各种不同的意见。有个知识分子名叫郦食其,去见刘邦。初一报,说是读书人,孔夫子这一派的。回答说,现在军事时期,不见儒生。这个郦食其就发了火,他向管门房的人说,你给我滚进去报告,老子是高阳酒徒,不是儒生。管门房的人进去照样报告了一遍。好,请。请了进去,刘邦正在洗脚,连忙起来欢迎。郦食其因为刘邦不见儒生的事,心中还有火,批评了刘邦一顿。他说,你究竟要不要取天下,你为什么轻视长者:这时候,郦食其已经六十多岁了,刘邦比他年轻,所以他自称长者。刘邦一听,向他道歉,立即采纳了郦食其夺取陈留县的意见。此事见《史记》郦生陆贾列传。刘邦是在封建时代被历史家称为‘豁达大度,从谏如流’的英雄人物。刘邦同项羽打了好几年仗,结果刘邦胜了,项羽败了,不是偶然的。我们现在有些第一书记,连封建时代的刘邦都不如,倒有点像项羽。这些同志如果不改,最后要垮台的。不是有一出戏叫《霸王别姬》吗?这些同志如果总是不改,难免有一天要‘别姬’就是了。 这个故事我们前面就都讲到了,这些内容在《史记?高祖本纪》和《项羽本纪》中。其实要真听得进不同意见也不容易,特别是第一书记,更难。毛自己也难,庐山会议上他听不进不同意见,谁能顶得住他的意见?这里他是在作自我批评,实际上也是讲大家。过了十年,毛到晚年,记得在一九七二年的十二月,又要我们为他重新标点注释《史记?项羽本纪》,这是讲谁?是借以警示和勉励自己,还是指林彪呢?或者是两者皆有呢?这个我说不准。项羽的失败,有许多情节会引起毛的共鸣,“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神,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那种英雄主义情节会与毛终身坚持继续革命的情节相呼应,项的“非战之罪,天亡我也”那种不屈不饶的精神,也会引起共鸣,情感上的呼应也许是复杂而多元的。反正项羽的成败,永远是值得人们不断从中吸取教训的历史。八年中间,从草根到巅峰,又从巅峰跌落到谷底。地方和单位的第一书记霸王作风这个问题迄今仍在,实际上这在集权制下很难解决。他们往往在班子内缺少民主作风,在工作上缺少群众路线的作风,在思想上缺少革命英雄主义的气概,却习惯于当官作老爷的威风。毛把霸王别姬这个案例放在民主集中制上来讲也确有他的道理,讲民主作风很难,一个人要真有自知之明,真能听取不同意见,甚至是直接反对自己而是比较正确的意见更难,所以以“乌江自刎”的教训,回顾项羽一生,在许多点上,永远是常讲常新的。(待续) |
| 浏览:1305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