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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基辛格的第一次“孛罗”之行
最近我在胡锦涛访美前后的电视新闻中,几次看到基辛格讲话的镜头,特别是胡锦涛在一月二十日中午会见中美各界友好人士时,看到基辛格与胡锦涛紧紧握手的镜头,只是感到四十年的沧桑岁月,使他显得比当年老多了,但作为中美友好的使者,他盛情不减当年。对于中美之间直接面对面地,通过互相尊重和平等地沟通思想,建立跨越大洋的中美友好关系的大桥,基辛格的二次“孛罗”之行功不可没。 “孛罗”是尼克松给基辛格中国之行起的一个代号,它是仿照过去意大利的旅行家在元朝时的中国之行者,那个人的名字叫马可·孛罗,他把东方的中国介绍给西方,促使西方人努力开拓打通通往东方的道路,他著的《马可·孛罗游记》在那时成为西方了解东方的一部非常有名的著作。 基辛格在他的回忆录中分析尼克松所以派他去充当特使,有他各种特殊的考虑,一是因为基辛格了解尼所以要打通与中国直接联系和接触的意图;二是可以避免国务院那个外交机构各种正常的审批手续,从而引起各种议论,干扰这次行动;三是基辛格的一切言行都在尼克松的直接管控之下,无法对外进行任何公开的宣传活动,从而避免外界不同声音的干扰,所以必须那么秘密地进行,并起那么一个代号,都因为这个行动只是在探索,它前途的成败一时都还说不准,如果万一失败了,也能把影响压缩在最小范围。基辛格把这次活动比作这样一个行动:只有一个刚毅的人才敢于在只有孤零零一个人的陪同下沿着悬崖边行进,这两个人便是尼克松和基辛格,由此而可以理解他们两人是抱着如此冒险的心态来执行这次秘密的非常使命。基辛格访华的日期,在周恩来通过巴基斯坦传递的一个口信中,曾有具体的安排,这在基辛格的回忆录中,曾有这样的记录云: “周恩来总理欢迎基辛格博士来华,作为美国代表先同中国高级官员进行初步秘密会谈,为尼克松总统访问北京进行准备,并作必要的安排。 周恩来总理建议,最后由基辛格博士在六月十五日到二十日之间选定一个到达中国的日期;他可从伊斯兰堡直接飞往一个不向公众开放的飞机场,至于飞行方面,他可以乘巴基斯坦的波音飞机,或在必要时从中国派去一架接送他的专机,周恩来总理热烈地期待着在最近的将来在中国同基辛格博士会晤。” 从这里可以知道中方得悉尼克松确定以基辛格为特使之后,便具体安排了基辛格的行程与路线,并且可以讨论双方感兴趣的问题,而且由基辛格这样一个尼克松总统在白宫的国家安全顾问来掌管这次对外政策在海外执行的事务,它完全越过了国务卿这个外交机构,从以后事态的发展也自然会看到作为国务卿的罗杰斯是不高兴的,这在美国的外交上,也属于非常罕见的事例。 最终中美双方确定基辛格出访的时间是一九七一年的七月九日,而基辛格是七月一日晚上自美国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出发,经过西贡、曼谷、新德里,然后抵达伊斯兰堡,七月九日凌晨自伊斯兰堡乘巴基斯坦的专机飞往北京,中方派了三名领航员协助飞行,还有章文晋、唐闻生、王海容、唐龙彬四人陪同,一起飞往北京,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专机抵达北京的军用机场,前往机场迎接他们的有叶剑英、黄华、韩叙、冀朝铸四人,然后由叶剑英陪同进入钓鱼台国宾馆,由叶剑英设宴招待他们午餐。基辛格在回忆录中讲那次午宴“菜式之丰盛,都是惊人的,此后许多餐都是如此”,当然少不了茅台酒,这也就是“朋友来了有好酒”,为了让客人有休息的时间,周恩来总理在下午四点半,才到钓鱼台的宾馆与基辛格会面,双方讲了开场白,基辛格讲到中国“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神秘的国土。”周恩来回答说:“你会发现,它并不神秘,你熟悉之后,它就不会像过去那样神秘了。”基辛格后来感到周恩来说的是真话,这个神秘感只是开始接触时的感觉,当彼此建立起信任时,那神秘感也随之消失,这个话有道理。这次胡锦涛访美时,奥巴马总统讲要有十万美国学生留学中国,只有大家互相熟悉建立信任以后,才能消除各种由隔阂而产生的猜疑。基辛格的第一次访问,从七月九日下午到十一日这三天时间,他与周恩来便举行了六次会谈共十七个小时,双方每天会谈的时间长达十小时,第一次会谈,在基辛格与周恩来之间中方的代表在周恩来一旁的还有叶剑英、黄华、章文晋,在基辛格一边也有美方的三个人,这次会谈的根本目的是互相了解对方,而促使中美双方坐下来会谈的因素是当时的环境,如果会谈失败,对双方都是非常不利的。从中方讲,如果会谈失败,中苏关系会进一步加剧;从美国讲,他们在印支的撤退会变成一场溃败,从而在国内声誉扫地。故尽管双方在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上有巨大的差异,然而从各自的现实利益考虑,就可以看到这次中美之间的谈判之必要性了。这六次会谈涉及到台湾问题、越战问题,还涉及到整个国际形势和一些重要的国际问题。双方都是背水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了求同存异,双方对有争议的问题,不作彻底的争论不休,寻找当前可以共同处理和解决的问题,最终双方在接受尼克松访华这一点上达成一致,是黄华起草了这份公告,总理调整了个别文字,最终为双方接受。基辛格在回忆录中称十一日“那天上午九点四十分,黄华提出的草案和我们的要求异常接近,因此我们只须改一个字就可以全部接受。”所改的字便是周总理增加的“获悉”这两个字,基辛格增加的“愉快地”三个字,它避开了谁主动提出访问的问题。这份公告是七月十六日上午,中美在同一时间发布,美国方面是尼克松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宣读的,公告全文如下: “周恩来总理和尼克松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博士,于一九七一年七月九日至十一日在北京举行了会议,获悉尼克松总统曾表示希望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邀请尼克松总统于一九七二年五月以前的适当时间访问中国。尼克松总统愉快地接受了这一邀请。 中美两国领导人的会晤,是为了谋求两国关系正常化,并就双方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这样一个公告避开了双方所有有争论的问题,只就尼克松访华这件事发布公告,尼克松在宣告这份公告时,还作了简短的演说,说明中美两国领导人会晤的必要和意义。总理向毛主席汇报《公告》的最后定稿,当他谈到尼克松五月以前来中国时,毛主席说,《公告》一发表,就会引起世界震动,尼克松可能等不到五月就要来,后来的事态证明毛主席那时的估计是对的。基辛格在他的回忆录中讲到《公告》发表后的几天,群情激动,世界各地纷纷打来贺电,新闻界几乎是一片赞扬声,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踊跃地支持这个访问,以前美国内阁的要员们喜欢到台湾区旅游,但顷刻之间,便迫不及待地要去访问北京了,众参两院的议员们的建议像洪水般地提出来,纷纷要求到中国大陆去,要求我利用新的联系方式去同周恩来商定访问的时间,而苏联则因此更急切地希望与美国改善关系,另一方面,苏联又设法激化印巴冲突,打击这次充当中间人的巴基斯坦。那时中美关系变化的一点迹象,立刻引起世界格局的调整,这也说明毛当初的估计是对的。(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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