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美关系的思考与回顾系列（共七则，1） 　　朱永嘉 　　（一）朋友来了有好酒。。。 　　——由朗朗演奏《我的祖国》想起的往事 　　 一月二十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设国宴招待胡锦涛时，由旅居美国的青年钢琴家朗朗演奏了一曲钢琴《我的祖国》，后来朗朗在美国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的祖国》这个钢琴曲是他自选的，由于《我的祖国》是一九五六年电影《上甘岭》的插曲，这首歌当时因它优美抒情的旋律曾风靡全国，是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的主题插曲。《纽约时报》在次日即刊文讲了这件事，文章刊载了这首歌曲的原词，特别是郭兰英唱的那段“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畅，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文章认为《纽约时报》应该把这首曲子的原词翻译给美国总统的人民听听。其实，让大家对六十年前那场真刀真枪的较量，加深一次印象，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中美之间的相互关系，有敌人转化为朋友来之不易。当然朗朗是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青年，并没有经历过中美之间如何从战争转化为朋友的那个来之不易的历程。故从朗朗的本意讲，也许是言者无心，然而在某些特定的听众听来却是有意，或许他们认为这是挑拨中美之间友谊的一次机会。诅咒朗朗是借此侮辱美国，为此美国的政府却在一月二十四日，由白宫发言人通过美国广播公司发表声明指出对朗朗偏激的指责，都是荒谬和错误的。 　　 其实，在迎接别国国家元首的宴席上，演奏歌颂那个国家的曲子是一种非常礼貌的表现，记得在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日中午尼克松总统抵达北京访问中国，下午毛泽东同志便接见了尼克松，晚上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国宴欢迎尼克松总统，在双方致祝酒词后，乐队奏了《美丽的亚美利加》，在那种场合，演奏歌颂被邀请者祖国的乐曲是对他和他的国家的尊敬，这是友好的表示，这与朗朗在今年白宫宴请胡锦涛主席时演奏钢琴曲《我的祖国》是同样的性质，是对胡锦涛主席、对中国人民表示友好的姿态，这又有什么在这一点上值得让人去故意挑刺呢？当时尼克松听到那首乐曲时，是非常兴奋的，他对周恩来总理说：“这是我在一九六九年为我的就职典礼挑选的一支歌”，周总理举杯说：“为你的下一次就职干杯”，可见那时双方作为朋友的友好之情。 　　 在那一天的宴会上，尼克松祝酒词的开头是这样说的： 　　 “过去我们有时候曾是敌人，今天我们有巨大的分歧，使我们走到一起的是我们有超过这些分歧的共同利益。在我们讨论我们的分歧时，我们双方都不会在自己的原则上妥协。但是我们不能弥合我们之间的鸿沟，我们却能够设法搭一座桥，以便我们能够越过它进行会谈。” 　　他还说：“我们没有理由成为敌人，我们哪一方都不企图取得对方的领土；我们哪一方都不企图支配对方，我们哪一方都不企图伸出手去统治世界。” 　　尼克松这两段话对中美关系作了定位，第一，我们过去曾是敌人，那就是五十年代的朝鲜战争中，中美之间的军事对峙，尼克松祝酒词的第一句话，就为此前的中美关系作了定位，第二句话，是“我们没有理由要成为敌人。”那就是我们都应该设法改变自五十年代以来的敌对关系，同时尼克松也不回避中美之间的分歧，无论从历史传统、思想文化、价值观念上，中美两国都有着巨大的差异。所以在中美之间不存在同志或者联盟的关系。在二者之间谁也不能谋取支配对方，或占领对方的领土。那么中美之间的关系只能定位在朋友，在友好的基础上，在这个世界上，寻求合作互利互赢的机会，互相尊重、平等相待的友好关系。所以《我的祖国》这首主题歌还是历史的总结，过去我们曾敌对过，从中国讲，那就是“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而在这前面一句则是“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畅，朋友来了有好酒”，它的意思如果是朋友来了，我们这里可有好山好水，而且条条大路都很宽畅，迎接朋友的是好酒。在欢迎尼克松的宴会上，我们是以国酒茅台酒来相迎的，所以朗朗演奏《我的祖国》这一首《上甘岭》主题曲，从歌词上讲，也有深意，它是六十年来中美关系历史的总结。既回顾了过去，也肯定了目前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无论从乐曲还是歌词上挑刺，都是没有理由的。 　　最早把中美关系定位为友好关系的是毛泽东同志，在举行国宴之前，毛泽东主席在他的居处接待了尼克松总统，在《尼克松回忆录》中详细记录了毛泽东与尼克松的谈话，那时“毛探身向前，微笑着说，‘你作为个人，也许不在被打倒之列。’接着，他指向基辛格说，‘他们说，他这个人也不属于打倒之列。如果你们都被打倒了，我们就没有朋友了。’”在这一番话的前面毛泽东还有这样一段话，他说：“只争朝夕，我觉得总的说来，我们这种人说话像放空炮！比如这样的话：‘全世界团结起来，打倒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和各国反动派，建立社会主义’”那是告诉我们，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是一回事，两国之间实际的关系又是另一回事，说尼克松是右派，那是我们这一边从意识形态上给尼克松定位，在处理两国关系上，只要互相放弃敌视，那就以朋友相待，这里不存在谁讨好谁的问题，而是大家坐下来务实地讨论和处理两国之间相互关系的问题，尼克松在祝酒词中接过毛泽东讲过的那句，“只争朝夕”，他说：“现在是只争朝夕的时候了，是我们两国人民攀登伟大境界的高峰，缔造新的、更美好的世界的时候了。”从那以后四十年来的中美关系，不同于前面互相敌视的二十多年了，在大的方向上两国保持友好的同时，还存在一些长期的矛盾和分歧，双边关系不时还遭受风吹雨打，比如前一个时期美国为了朝鲜问题而在黄海上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以及各种有关人权问题的杂音，但它毕竟不能成为中美关系的主旋律，这次胡锦涛主席访美，使中美关系重新沿着健康的、有益于世界和平的方向发展。（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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