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娟， 　　 我一直都很挂念你，我身体还可以，最近又有一篇新作寄上给你一阅。 　　 永嘉 　　 　　近日读书读报漫谈之一 　　 　　近日朋友相聚，友人询问我喜欢什么？玩点什么？说起玩，我实在是一个最不懂得玩的人，我不会赌博不懂得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的玩法，也不打扑克，也不看别人的赌局。我去国外看儿子时，有人问我有没有参观过赌场，我说对此毫无兴趣。又有人问我玩过女人吗？我说这辈子除了已过世的夫人外，没有与任何女人有过性接触，夫人去世后经常在晚上梦中相会，白天则在她遗像前读书写字。又问我喜欢音乐唱歌吗？我少年时吹过笛子，弹过风琴，现在早已忘了，不懂五线谱，简谱知道一些，亦生疏，中年以后即未参加过什么歌咏活动了。问我抽烟喝酒吗？我说不会，不喜欢那些东西，过去办公室内，有王知常、王绍玺二枝烟枪让我被动吸烟，隔离审查时，想不清楚，抽过几天烟，有书读时，就不抽烟了；喝酒也没有这个习惯，同学朋友相聚时，偶尔饮一点，没有独自饮酒的嗜好，只是喜欢喝一点茶。朋友又问我究竟喜欢什么？我说喜欢读书看报，我自己订阅了不少报纸，有《文汇报》、《中国青年报》、《天天新报》、《新民晚报》、《报刊文摘》、《作家文摘》、《文汇读书周报》、《南方周末》、《杂文报》、《国际金融报》。还订了不少杂志，如《经济学动态》、《中国史研究》、《哲学研究》、《读者》、《万象》还有中国人民大学编的《社会学文摘》这一类文摘卡。所以每天花在读报的时间要三小时以上，几天因事没有读报，为了补偿要花一二个整天时间，然后就是读书。又问我所读的那么多报刊中喜欢什么？在报纸中我比较喜欢《中国青年报》和《天天新报》，至于《文汇报》，几十年来我都是它非常忠实的读者，但在那里很少有吸引我认真读下去的兴趣，笔会这个副刊也差劲，偶尔有一二篇文章尚可一读，如今年四月六日笔会上发表柳延延写的《利己与利他》便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一般都是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文章，所以我拿到《文汇报》只是翻一下便搁置一旁了。有人问我为什么？我说：官话套话太多，很少有发人深省的东西。有人问我看不看娱乐新闻和文艺版，我说这方面的东西很少看。娱乐新闻也许有人喜欢，在我看来实在无聊，炒作那些桃色新闻更是感觉下三流，什么明星公众人物，都是自我炒作，它们吸引不了我的眼球。有人问我是否喜欢张爱玲的东西，我说有一点讨厌，许多文人自我炒作的东西，如二流堂之类，都是知识分子的自我陶醉，与百姓生活相差太远，自以为风雅，其实不过尔尔，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些国计民生。有人问我为什么喜欢《中国青年报》？我说喜欢它的青年话题，文章虽短，但问题提得尖锐，敢提出问题，尽管它提出的论题我不尽赞同，但它能提出问题，有论点，有争论，就能促进人们思考，不如《文汇报》那样四平八稳，一副教育人的老爷面孔。《中国青年报》的专题报导也好，它敢于为天下之先，而且这些报导时常能抓住问题，揭露矛盾的实质，比如《一篇帖子换来被囚八日》的报道，就非常尖锐地提出农村官民之间的对立。这个对立的中心是土地问题，一些县乡村三级政府的官僚们眼睛都盯住农民的土地，因为地方财政都是土地财政，靠卖地来增加财政收入。农村是圈占农民的土地，城市是拆迁居民的住房，而且在手段上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地方上的一些基层政权在这个涉及农民命根子的问题上，表现出那么急不可耐的样子。河南灵宝县的那个案子，从灵宝市政府的答复看，他们分三次批了0.6837平方公里的土地，媒体报道中说的二十八平方公里，是大王镇地区的总体规划，近期建设是五点八平方公里，那个范围也不小啊！是五百八十公顷土地，审核的权利应属于国务院吧，圈地涉及三万农民的生计啊！但是据灵宝地方当局声称这可是他们的一片良苦用心啊！是为了将来给农民买社保，给当地年轻人开辟就业的渠道，发展当地的工业产业。可农民并不领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当地官员借土地生财，所以才不择手段地以租代征，不惜违法来冒险，对农民而言，那是对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利被无辜剥夺，这才是这场矛盾和斗争的实质。再从土地补偿看，农民现在拿到的只有每亩一千二百元，说是每亩补偿二点八九万元，但也只是画饼充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给农民，如果招不到商，又有谁来补偿农民的损失呢？当地果农的年收入是每亩六千到一万元，那么每亩二点八九万元也太低了，不过三年左右的年收入。至于政府卖给土地开发商是什么价格那就很难说了，也许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吧，在这个过程中，中间人的收入就谁也不知道了，也许是一个天文数字，仔细一想，这其中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谁也说不清。地方县乡村各级政府所以对土地圈占那么热衷，其中的生财之道即可想而知了。而王帅的一篇帖子捅了这个漏子，灵宝当局当然就会动用警力来堵他的嘴了。如果每个县、乡、村都那样搞工业开发区，那么十八亿亩农田这条红线如何保障？再说如此开发工业园区造成的水土流失，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谁来弥补？这是不是开发中西部地区的唯一选择？我深信围绕农村土地的圈占和争夺这一类案子不是个案，如果去县乡调查可以找到一批呢。我耳边就听到过好多起，那么多人上访，许多是因此而起的啊！将来农民失去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他们的房屋和家园，中国有一句老话：安土重迁，对老百姓来讲搬一次家，要离开原来的土地和左邻右舍，要完全改换原来的生存和生活环境，那实际上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对老人而言更是如此，它涉及原住民与这个地区之间方方面面的社会关系，这方面的损失是无法计量的。那些开发商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他们看重的是钱，且目中无人。也许资本的原始积累就是从圈地运动开始的。我希望中西部的开发不要重演当年英国羊吃人那种资本原始积累的悲惨景象。大家可以去读一下《资本论》第一卷的第二十四章，许多权力机构的腐败亦往往由此而起。现在城乡户籍问题还没有解决，失地的农民可以去那儿呢？当然就会是上不着天下不落地，成为“飘”的一族，这个“飘”在空中的一族会不会最终成为一场暴风雨呢？谁也说不清楚。《中国青年报》不过是抓了一个这方面的典型罢了，它不仅报导，而且还跟踪连续报导这件事。在四月十三日，又报导灵宝官方与当事人王帅的文章，显示了二种不同的对事件的态度。有趣的是“灵宝官方：王帅诽谤案”正在办理中，王帅是对灵宝的父母官们提批评，没有具体指任何人，怎么是诽谤呢？居然还要立案办理，那里的司法机构究竟懂不懂法。而真正需要立案调查起诉的对象应该是灵宝地方当局决策者的违法行为。从这次抓捕王帅的行为可见灵宝当局利令智昏、狗急跳墙，只看到到嘴的这二十八平方公里土地上的利益，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中国青年报》还在四月十四日在《青年话题》专栏发表短评，把灵宝县的事与“彭水诗案”、“稷山文案”联系起来，指出这是滥用公权力介入，是违宪的事。最终还是河南省副省长，公安厅长出来公开回应灵宝事件，向大家道歉致意，并表示对王帅进行国家赔偿。对王帅个人而言总算有了公道的了结，但对于那些被圈占土地的农民来说还没有一个公平正确的回答。这件事或许会有进一步的调查，但愿国家今后应该会对这类事件有一个长远和全局性的考虑。我想从如何办报纸的角度讲，办报要有这种精神，要敢于揭露矛盾，敢于和猖狂的阴暗面作斗争，敢于支持正义，支持受欺压的弱势群体，敢于揭露表面强大，实际理亏而虚狂的黑恶现象，这才显现出报纸的正义立场，唯其如此，才能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文汇报》就缺少这样的锋芒和棱角。《南方周末》有一点这种精神，但水分太多，报导太长，实际的信息量不多，看起来累人，有时看完觉得不知所云，收获不大。 　　四月十三日，中央正式发布了《国家人权行动计划》，这是非常值得欢迎的，在这个计划书中讲到依法保障新闻记者的采访权、评论权、发表权。这是一件大好事啊！新闻记者应该可以对政府的行为发表评论，这个权利可以是拥护政府的正当行为，也可以是批评政府的不当作为，不能说政府不当就是诽谤吧。就批评本身而言可以是批评对的，也可能不完全对，那也不能成为诽谤的根据。作为公民也应该有这样的权利，王帅作为公民有权利真名实姓地在网上发帖子批评政府的不当行为，我作为公民也有权利真名实姓地在博客上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观念。 　　有人问我对文摘类报纸有何感想？《报刊文摘》我过去很喜欢它，我对它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它起始于文革，是姚文元要我找人编一下全国各地报刊的摘编，我从《解放日报》找了二个同志开始摘编，每周一次，开始是复写纸抄录，只有五六份，报送给姚文元参考，以后慢慢变铅印成为了大众读物。前几年我非常喜欢《报刊文摘》，但现在有每况愈下的感觉，它对新闻报导中敏感的热点问题反应不敏捷，没有过去那么吸引人了，比较起来我更喜欢《作家文摘》。在早晨看电视的时候，我还喜欢《朝闻天下》的《媒体广场》，那儿摘播最多的还是《中国青年报》。看《媒体广场》有一个好处，可以及时了解当天全国报刊的动向，这也是我每天早晨必做的功课。还有人问我对书摘喜欢什么？我说过去喜欢《文汇读书周报》，现在虽然每年还订，但拿到报纸三、五分钟就翻过去了，很少有一篇文章能让我从头读到底的。《文汇报》每周亦有《书摘》的周刊，也很少能吸引我，读后有不痛不痒的感觉，只有《天天新报》每周周末的《书摘》还能吸引我。我有剪报的习惯，每天我会剪好几篇呢。一般而言《中国青年报》、《天天新报》、《作家文摘》、《报刊文摘》剪得比较多？有人追问我为什么要剪报呢？我说有的问题，我有兴趣，将来研究可以参考，有的是连载性的，那就需要剪了，如《新民晚报》前一个时期连载郭金荣写的《走进毛泽东的最后岁月》，我看了就每篇必剪，把它集中在一起，感觉很真实，反映了一个伟人晚年生活的真实情况，其中有许多值得人们思考的地方，毛晚年直到临终前，头脑非常清醒，思维也合情合理，对一些文艺作品如《红楼梦》、《红与黑》等的分析有他独到之处，他的记忆力始终那么好，根本不是如那些把毛妖魔化的鬼话所描绘的那样昏昏然，这些混账话应该可以不攻自破了。有人问我这些报刊你是否都是长期订阅的，我说，基本上都长期订阅，有的报刊内容虽然不大喜欢，如《文汇读书周报》，我还是坚持订下去，我想或许有一天它会改进的，变得好一些。但也有个别报刊我中途停止了，如《炎黄春秋》，几年下来对它愈来愈讨厌了，因为它说事情不客观，倾向性太强，它那种倾向我接受不了，所以今年就没有再订它了。当然，我说这些仅仅是个人读报的感想，不一定正确，不一定符合实际，讲出来只是与朋友们交换意见而已。此外我还上网，上网的感想就暂且不谈了。 　　有人问我读书的情况，读些什么书？怎么读？我读书的情况很杂、很乱，有的书是别人送的，有的是买的，也有的是从图书馆借的。我不怎么读闲书，很少看小说和文艺作品，大部分是与历史有关的书。即使读一些小说，如《红楼梦》、《水浒传》之类，也只是把它当历史去读。我这许多年一直在为出版社做古文译注工作，所以读的大都是与文史有关的古籍。我正在为《容斋随笔》作译注工作，从宋人洪迈的随笔看，他读书非常杂，我要注他的随笔非得把他读的书找来读过。在文史类中，关于秦汉的部分，大都集中在诸子与《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中，这些方面的书我还熟，洪迈讲到哪里，我便能找到哪里，现在无非是跟着他读嘛！容斋中隋唐部分的笔记，我过去注译过《唐六典》，亦还读过一些相关的史著，在文集方面就没有那么广了，这次我就跟着洪迈读唐人的文集了。我读书有一个习惯，喜欢拿着笔划划，写一些文字批注，做几个记号，以后想看再找来就方便多了。手边的一部二十四史，跟了我四十多年，上面划的批的密密麻麻，有的是我在狱中读书时批注的，有的是我出来后批注的，从前后批注的文字，也可以看到自己思想变化的轨迹。有的书翻破了，翻烂了，我还在继续用。洪迈的随笔实际上是文论和史论的汇编，我译注的时候也作一些研析，与个人现实生活中的感受结合起来，使当代人读起来亲切一些。所以读书和读报是分不开的，只读书不读报那就成为死读书了。另外我还不断地买一些书。复旦的步行街上，有一家庆云书店，我是那里的常客，路过那里总要去看看有什么好书。新书太贵，只能买一些折扣书，那儿的书打3.5折。除了古代史以外，我还看一些当代人的回忆录，尽管是是非非众说纷纭，历史只能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这个真实也只有通过各种矛盾的陈述中逐渐凸显出来。对历史的褒贬历来是因人因时而异的，这一类褒贬，有时如钱塘江的潮水一样，来时汹涌澎湃，退时留下的却只能是泥沙。而一个人读书和思考，则不能随着潮流走，应该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有时还应该有一点反潮流的精神。读书和做人一样，要有一点真精神，这个真精神不是别的，就是实事求是，要客观，要认真，要学会独立思考，不是人云亦云，不要赶时髦。读书本来是冷清而寂寞的事，做一个读书人，可要耐得住寂寞。要守得住，才能与真知相期会。 　　有人问我看电视吗？我看一些，但看得不多，我只看中央台的新闻，我都是起床前打开新闻频道看朝闻天下，晚上入睡前，在床上看中央台1+1的评论，有时还看一些纪实频道的纪录片，还有饭后休息时看科教频道、法制频道。问我是否看电视剧?我说基本不看，太拖沓，没有那么多时间化在无聊而又虚构的情节上，古装片有时简直看不下去，胡说八道的东西太多了，完全脱离历史真实的情况，那种媚俗的情调，让人呕气，所以干脆不看了。但是我从不反对别人喜欢它，过去我夫人便喜欢看电视剧，而且入迷，现在我女儿喜欢它，跟着掉泪，我只一笑了之。这本来就是青菜萝卜各取所爱嘛！ 　　有人问我，读书与读报有什么关联吗？读书，因为书讲的是往事，读报，报刊讲的是今事，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读书和读报这二者关系可密切呢！报纸上讲的是今天正在发生的人和事，书本记载的是往日发生的人和事，今天的人和事是往日的人和事演化而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往日的人和事，也并非只存在于书本中。他的精神往往还体现在今天的人和事之中。经济学中不是有一个“路径依赖”的说法嘛。比如说，我前面讲的《中国青年报》关于灵宝县的那篇报道，涉及到官府欺压农民，涉及到农民的土地问题，这可是农民生存的命根子。官府可以依靠强力把农民的怨气压下去，但这可是一颗定时炸弹，这种东西积累多了，就会引发失控的群体性事件。我记得《容斋随笔》上就有一篇《盗贼怨官吏》，讲的是那些积怨甚多的地方官，每当农民起来反抗时，他们就成为报复的对象了。他讲了陈涉起兵时，各地起义队伍，首先杀的是当地地方官。东晋孙恩起义时，首先杀的也是当地的地方官，唐末黄巢起义军进长安时，他们的报复行为则表现为“天街踏尽公卿骨！”（《秦妇吟》），北宋的方腊起义，杭州的陈通起义都有这种现象。我讲这些故事是不希望发生这样的悲剧，希望早日整饬我们在农村的县、乡、村这三级基层政权。我相信现在农村的基层政权多数还是好的，农村干部多数是好的，但个别或者少数不良分子的影响却是非常恶劣的。中央让大学生去当村官，也是为改进农村政权的一项措施。我讲这些则是为了说明读书和读报之间有重要的相关性。历史在许多时候，如基因一样，影响着人们和社会生活的现在，而且还影响到未来。不懂得历史，就不可能懂得现实，更难以预知未来的走向。只有把历史与现实结合在一起，才能懂得如何在未来掌握好自己的命运。所以毛泽东在过去经常批评我们的干部不读书不看报，没有学会如何思考和判断问题，只会拿文件生搬硬套，或者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这样是不可能持久的。有人问我有什么娱乐爱好？我说实在没有什么娱乐方面的嗜好，本人从未进过高尔夫球场，连乒乓球也好久不打了。三朋四友偶尔逛一次公园，因为有老年卡，那是免费的，还得设法解决交通问题，所以这样的机会也不多。真要说嗜好，就是做一些文字游戏而已，例如朋友之间写一点打油诗，或者拿起笔写一点读书读报的感想，就是一种自娱自乐了。有人要我举一点这方面的例子，我答应朋友，下一次有机会举一二个我读报如何结合读书这方面的案例吧！不过我要申明：写这些文字放在博客上只是为了自娱自乐，仅此而已。如果真有朋友喜欢，那么让大家一起互娱互乐吧！如有不当之处也烦请朋友们批评指正，帮助我提高悟性。 　　白居易有一首《看嵩洛叹》，我深有同感，姑以此作结。诗云：“今日看嵩洛，回头叹世间。荣华急如水，忧患大于山。见苦方知乐，经忙始爱闲。未闻笼里鸟，飞出肯飞还。”仔细体味一下这首诗很有益。我希望大家把个人的功名利禄看得淡一些，真心实意地为人民做一点好事，多为国家的长治久安着想，多为自己子孙后代积一点德，少为子孙后代圈一点钱，因为财多了很可能怨也会多。 　　 　　 2009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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