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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尊不朽的金刚力士,金刚坡一直默默地扼守着重庆的西大门。在它眼底,目睹了多少沧桑;在它身上,又隐藏着多少秘密呢? 它看到过胡宗南匪军仓猝而来狼狈而去,它听到过发生在“中美合作所”内的大屠杀的枪声,但它也袒开过自己的怀抱,隐藏和保护了从渣滓洞越狱而出的志士。它看到杨森如何炸毁歌乐山的隧洞溃逃,也看到头带红五星军帽的战士在金刚被的三座碉堡上架起机枪,封锁了成渝公路,差点儿把蒋介石活捉在白市驿机场。 解放后, 它一样是忠实的历史见证人,它看到昔日郭沫若的居宅成为果园;画家傅抱石、司徒乔笔下的穷山沟建起了水库;当年魔窟般的“中美合作所”成了大学区;那几千年来巍峙一方的歌乐山肚子里,居然有火车穿山而过。不过,它也看到太热心的人办了蠢事。一九五八年秋天,人们结队上山,把金刚坡上的松林砍伐了,三座大碉堡在一夜中拆去,改砌成土高炉。好在这场全民炼钢的大火中,金刚坡还谨严地保护了那无名死者遗骸,一直到一九七五年夏天,才把这秘密吐露给歌乐山下的“中美合作所集中营美蒋罪行展览馆”,要他们前来进行查证。 那时,还是“四人帮”猖狂狂、革命先烈梯道诬陷的时候,这个馆的工作人员除了看管着白公馆、渣滓洞两处危房之外,几乎一切活动都停摆了,怎么办呢?金刚坡上的农民却是那样的热心,要求查清这埋了二十多年的无名死者的真相。他们能听而不问吗!于是,他们从尘封着的档卷中,清出了几份接近于牺牲者情况的材料来。 一份是周副主席的秘书,又曾在南方局作过组织工作的龙潜同志写的。解放之初,他曾经来馆凭吊过当年南方局的战友,还特别打听了一位女战友的情况。据他说这位女同志是中央从延安派回国统区作地下工作的,并随周副主席同机到达重庆;以后又得知她被军统局囚禁在渣滓洞。当时,由于严格的地下工作纪律,能知道她的共产党员身份的人很少,他也说不出她的准确姓名了。唉,在阴森森的歌乐山麓中,谁知匪特杀害了多少革命者呢?馆里对这样的无名烈士也觉爱莫能助。龙潜同志只好根据他了解的情况,留下这么一首诗走了: 延安求学胜利归,美蒋合作儿女悲。 渣滓洞里作楚囚,威武难屈奇女子。 人生一死何足惧,一人死去千万继。 中国女儿最多情,我思烈士有典型。 胜利四川思有为,英雄道厄志士危。 岂为刑逼而低头,鬼蜮伎俩止此耳。 碧血丹心永在兹,全国胜利屈指期。 多情端的为人民,文采风流今尚存。 还有一份材料,是周养浩等几个大特务的供词,他们交代称:“杨汉秀是杨森的侄女,逮捕到渝后,杨烈士之母哭哭啼啼,要求杨森的小老婆田氏营救。行一天,杨森请毛人凤、徐远举、周养浩三人在渝舍吃饭,田氏向毛、徐二人说情,于是,毛、徐决定将杨汉秀释放。杨烈士出狱后,仍痛骂杨森是军阀,因而激怒杨匪,致派重庆警察局刑警处处长,军统分子张明选秘密将杨烈士杀害于成渝公路上。” 这个杨汉秀就是确知被害而没有找到遗体的一位烈士。馆存资料还表明,她是从延安读书回来后被捕的,狱中曾带头扭秧歌,“九二”大火后,因痛骂杨森再次被捕。结合金刚坡社员反映的情况看,碉堡中的死者可能就是她了。 于是,在一个晴天的上午,展览馆的同志在出地农民的带引下,来到成渝公路的九倒拐,金刚坡上已废圮的碉堡处。金刚坡的两侧现有公社办的黄沙厂和磨坊,在那儿干活的社员进赶来看热闹。一摆起来,好多人都知道这场黎明前的凶杀,询:许多只手往着松散了的碉堡基脚一指说,那妇女就现埋在这地方。果然,略略把十土—掏,在那—簇簇的杜鹃花丛中,忠骨犹存。 展览馆的同志是很慎重的,他们听取了情况介绍,观察了现场,证实这地方别无其他荒坟野家,这才试加发掘,并把遗骨送到重庆医学院请专家鉴定。鉴定的结果是:死者为女性,年约三十余岁,身材大概一米五上下,这些同展览馆所了解的杨汉秀烈士的情况相符。 看来,找到的真是杨汉秀烈士的忠骸了。但她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怎么入的党,为革命又做了些什么工作呢?再有,杨森既是她的伯父,为什么要用如此鬼蜮、卑鄙的手段来暗害她呢? “碧血丹心永在兹”,一部湮没了近三十年的烈士传奇,就这样在大青山中揭开了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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