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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
1954年9月,老爸奉调重庆。妈妈、我、东丽和表姐一同前往。先到北京,然后坐火车沿津浦线南下。那年发生了全国性的大洪水,到处是被水淹渍的房舍和田园。火车从北京到上海在我的印象里走了至少有4、5天。在南京我还第一次坐在火车上又开上了轮船。坐着轮渡过了长江。那时就感觉那个长江太大了。 老爸说:“知道这是什么河么?这就是长江,中国最大的河流。我从小在湘江边长大,而湘江不过是长江的一条支流。我们要去的地方也在长江边上,今后我们就要喝长江的水生活了。” 达到上海,我们被安排在一个叫“永安公司”的地方住宿。上海的街头看得我眼花缭乱,好像比北京还要繁华,而我在永安公司还第一次坐上了电梯。我就觉得很奇怪,走进一个小房子,一会儿,就到了很高的楼层,站在里面还有点晕。 第一天晚上,大约9点多钟,我正在屋子里嬉戏,就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只见老爸好像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立即从座椅上弹射起来,跑到门口把电灯开关关掉,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紧接着,我们整个大楼甚至我们这一片市区的灯也全部黑了。再接着,全上海市都黑了灯。 “敌机轰炸!”老爸喊了一声,已经跑到了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向外面观察,还一边嘱咐我们“不要慌张,都老老实实呆在那里!”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外面的世界早已是一片激烈的炮声和零星的轰炸声,几十条巨大而明亮的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柄柄长剑直刺向天空。 我一开始吓坏了,或许是听到老爸镇定而洪亮的声音,我反而安定下来,也学着老爸的样子打开了一扇窗户向外面观察。还问老爸:“爸爸,这是真的打仗么?坏蛋在哪里?” “这是台湾蒋介石派来的轰炸机,正在我们的上空扔炸弹。那高亢清脆的爆炸声是我们的高射炮正在连续发射。” 大约过了20来分钟,所有的声音到消失了,夜空又恢复了平静。不一会儿,就见外面市区的灯又都亮了起来。老爸也重新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灯光下,我好像真正感到了,老爸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军人! 第二天的报纸和广播电台就都播送了关于头天晚上国民党飞机来上海轰炸的消息。由于发现及时和我强大的防空炮火,造成的损失不大。 多少年以后,我只要想起那天晚上老爸反应的迅速,老爸那镇定自若的眼神,就觉得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几年以后我还问过老爸:“为什么敌机来了要关灯?”老爸说,晚上从天上往下看,灯光是最明显的标志,因此必须关灯。这是防空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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