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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和凝聚人心
“庙”也修好了,“神”也请来了,该搞“经文”——教学大纲和教材了。我要求各个教学组组长尽快拿出教学大纲,经我审定后即可开始按大纲撰写教材。武器弹药组的陈教敏拿不出来大纲,最后是任君止、朱尚林、张强森他们搞出来的。他们的大纲我一看很好,先讲枪炮的一般构造,即共性,使学员掌握武器构造的共同规律,然后再讲特殊性,掌握在不同用途下各种武器构造上的变异。 勤务组有老徐这个老勤务把关,我没有太费心思。我只是强调,他们必须把战时勤务作为重点。战时仓库的建立、反侦察(防卫星红外线侦察、隐蔽、以假乱真);战时运输(公路、铁路、直升机和其他手段);与作战部门的紧密联系;弹药数量的计算等等。 导弹仪器组虽然给的学时不多,但这个组讲的可都是新内容,必须精心准备。就教研组本身来说,重点要搞好研究,要把激光发射器造出来;讲课要在介绍一般构造的基础上,着重讲它们的运用前景、管理和使用。 文化基础组要以前面专业课为根据制定文化课的补习计划,例如补习电工知识、数学知识等,卫星知识也要讲一些;但重点是要普及计算机知识,首先在教员中来一个计算机知识大普及,然后是给学员们普及。我这样一要求,文化基础组的同志都有些发毛,说我们也学的不深啊!我说,那就加紧时间学习!张兰同、张千铁听说要搞计算机,非常高兴,他们说,这正是我们感兴趣的事情,看来我们到这里是来对了! 一个月后,大纲陆续通过,各个小组开始了紧张的编写教材工作。这时,整个教研室的工作非常繁忙。除编写教材之外,摆在我面前的还有许多重要事情要安排:一个是各种教学仪器设备武器即将发到学院,我们自己要组织验收,这是一件很细致繁杂的工作;二是教研室的同志们家属的工作需要安排,孩子要上学,这些后顾之忧必须妥善解决;三是计算机、激光发射器的问题必须很快解决,院里不批,就想别了路子;四是还要随时应付国家战备工作的调遣(当时中越边界十分紧张),已接到通知,要我们组织专家组去广西、云南边界前线视察武器的战备情况,还要十分保密。五是组织大家学习,主要是学计算机。 那段时间,我真是忙啊!一天最多就是睡5~6个小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星期日的概念。但我非常愉快,我真想一天当作两天用,把白白在文革中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关于武器仪器设备的接受,我专门组织了一个以黄建为首的接收小组。成员有张强森、朱尚林、江朝声、吴新同、李银泽等人,我要求他们,认真清点,认真核对,帐物相符,杜绝损失。甚至要求连装运设备的木箱子等也不要浪费。后来接收工作果然搞的非常好,几乎没有任何损失。把那些木箱子拆下来的木板堆起来,足足有几十立方,还都是红松的。后来卖给了营房部,室里得金1万2。 关于计算机和激光发射器,院里不批,我就找到某部。梁部长听后非常支持,马上就拨款4万多(计算机3.6万,自制激光发射器材料费5千)到了学院的帐户。甚至还批给我们一台新的激光测距仪。我很感激,心里想,到底还是有明白人! 但是,当我从院里去取这个款项时,院里竟然不给,按照邱副院长的话说,“给了你们,那别的教研室也要怎么办?你们军械教研室总是带这个头做什么!”我一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的钱不给倒也罢了,我要来的钱你也扣住不给,这到底是为什么? 幸好买激光发射器材料的钱没有扣,给我们了,我马上要求朱卒武等人组织人自己制作,这伙人也真是废寝忘食,边看书,边研究,边制作。实在弄不明白的,还到有关单位去考察,去学习。用了大约2个来月的时间,他们居然把这个东西搞出来了!实验的那天,教研室的人几乎都来了,人人脸上都显出兴奋的神情。人们亲眼看见,发出的激光把一片钢片“啪”的一下,就击穿了一个小窟窿! 计算机我仍然不死心,把钱被扣的事情告诉了梁武,梁部长说:“我先把钱收回去,然后干脆给你们拨一台计算机实物,看他还能扣么!” 时间不长,计算机就到了。我又开始组织全教研室的人每天跟着电视机(教研室买了一台彩电)学习计算机课程,时间是在每天的下午。文化大革命以后,由于长时间的践踏文化和知识,反而激起了人们学习新的文化和知识的更大欲望,尽管工作那么忙,但每天下午的计算机课从来就没有人缺席。我们的这一举动,开创了学院普及计算机的先河。虽然有个别人因保守和不理解造成了阻力,但历史的潮流毕竟是阻挡不住的! 军械教研室的新事物起到了凝聚人心的巨大作用。人们开始感到,到这个教研室,可以获得新的知识,可以获得新的进步,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性。感到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工作痛快!于是,我逐渐在军械教研室中建立了自己的威信,我的话虽然在某一个具体的专业领域里并不行,但由于能在大的方向上把握,于是渐渐成了“权威”。 为了安排好教职员家属的工作,我专门抽调王亮云来做这个工作。王亮云真是尽职尽责,苦心孤旨,跑海淀,跑石景山,跑东城,跑西城,硬是把这项很难的工作安排得妥妥帖帖。江朝声的家属原来是个教员,到北京后跑了不少地方都没有安排好。后来,不想就在我们附近的群英学校给安排好了,仍然是当老师,江朝声非常高兴;沈志亭的家属原来是个商店的经理,也是费了很大劲没有安排好。最后,老王跑到石景山钢铁厂,给她在一个什么分厂安排了个财务科副科长的职务,石钢的福利不错,是个人们梦寐以求的地方,把个老沈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王亮云同志由于自己兢兢业业的工作,获得了全室同志的尊重! 这段时间,在我们国家的政治生活中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关于真理标准的讨论。华国峰主持中央工作以来,一直坚持“凡是毛主席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的遵循”。然而不知是哪张报纸发表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后,一场在全国思想战线上的大讨论就不可避免地展开了。 这件事情,在我的思想中,在我们全教研室同志的思想中都引起了激烈的反响。我们就此反思和讨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什么包产到户到底是资本主义的,还是社会主义可以允许的?什么城市里人们自某生路,开个夫妻店做点小买卖可不可以?什么干工程,用承包的办法行不行?国家的问题是国家统统包起来,(事实上,这个时候已经明显的感到,国家包不了了,连大批回城的知识青年就业问题都解决不了了)还是发挥全国各个方面的积极性?讨论来讨论去,就讨论到学院的教学问题。学院的教学是院里统统管起来(学院的教学管理向来很死,教学时间,课表安排,甚至教学内容都多少年不能变),还是给各个教研室一定的自由;是发挥少数人的积极性,还是发挥广大教职员的积极性;是让专家和了解下情的人来制定大纲和教学计划,还是任凭少数只知道书本知识、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制定计划的人去封杀生动活泼的教学? 人们突然感到,过去许多一直不敢讨论的禁区,这次都谈出来了,思想好痛快!对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教研室是100%的拥护!这是老祖宗马克思主义的精髓和根本,列宁也说过行动比纲领更重要;毛主席就更不用说了,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他在《实践论》中有着迄今为止最精辟的论述。然而,用这个理论回过头来对准说过这个话的伟人自己的时候,不少人犹豫了。显然,这个讨论的最终结果,就是要冲破“两个凡是”。在人们的思想深处,要想否定过去一向被认为是神圣的东西,何其难也!但是毕竟滔滔江水东流去,一切过时的,被实践检验是错误的,终将要成为历史。没有先哲,没有神仙皇帝,人类社会的前进,终究要靠人民的实践。对了继续照干,错了再想别的办法……。 讨论激发了同志们更大的积极性。每个人的创造性似乎一下子迸发出来。我还告诉大家,你们写的教材,我只从总体上把握,时间、进度,各个课程之间的协调等,而具体的技术问题,则完全由教员自己负责,不仅因为在具体问题研究的深度上我不如大家,更重要的是要充分发挥大家的积极性。 不过,思想一解放,极右的东西也出来了。西单墙的言论自由,要否定一切,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全盘否定毛主席。 这段时间,梁部长还给我安排或叫我准备安排一些对外的任务。一个是告诉我,邓小平已经主持军委工作,在访美回来后,可能要教训一下越南小霸。他说,现在越南人十分猖狂,他们妄称自己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美、苏、越),在国内疯狂迫害华侨,有几十万华侨被迫回国;对外大举进攻柬埔寨,把金边也给打下来了;尤其令人愤恨的是,他们在中越边界上对我边民大肆骚扰,在法卡山,由于他们占领了制高点,一下能控制我们境内20~30公里的范围,我农民种地,他就打炮,我边境公路行车,他也打炮。根据我们派到柬埔寨的军事专家小组的人介绍,我国支援柬埔寨的数千辆汽车,在金边还没开封,就被越南缴获了,专家小组的成员也是把当年打游击的老经验拿出来,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跑出来,借道泰国转辗回国。 因此,为加强战备,叫我们组成一个专家小组,去广西、云南前线视察军械方面的战备情况,主要是技术方面的问题;另外,要在广州办一个勤务训练班,内容是野战仓库的设立、火炮故障排除、野外维修、防腐和运输等,可以和专家小组结合在一块。现在广州军区,然后去昆明,成都,主要培训军械科长及军械助理员。 梁部长还说可能单独叫我去广州军区指导部队的军械管理保障工作。我说,我现在太忙,能不去最好不去,梁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此等军国大事,岂有推脱之理?” 两个多月下来,人们都自觉不自觉的加班加点,搞得真有点人困马乏了,我一看不行,下决心安排休息了2天。用做激光发射器省下的钱(5千元用了3千元,又用1千元做了教学板),雇了大公共汽车,到香山,到别的地方痛痛快快玩了两天,还让大家带着家属孩子。这以后,我做了一个规定,今后一律不许开夜车,不许加班加点。因为我们不是临时的任务,要长期作战,因此必须有正常的作息。 这时,朱尚林、张强森又把多年以来要求入党的愿望提了出来。整个军械教研室,就他们们两个是非党员。这两个人,都是50年代初参军,在武汉军械学校学习,毕业因学习优秀即留校任教。学校60年代初改为某工程学院,他们继续在那里教学。我从重庆调到那里后他们就一直在我麾下,后又随七系一起转到学院,可以说他们对他们非常了解。 可为什么这样两个郭兴福式的优秀教员就一直不能入党?原因很简单:家庭出身或社会关系问题。朱尚林家里算是个小资本家。张强森主要是社会关系复杂。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被组织上作为控制对象使用。每当社会相对平静的时候,他们的才华就可以显现,向来是业务骨干;但只要有运动,他们就脱不了干系。是老“运动员”了。文化大革命,他们两个一下子被查了个开肠破肚底朝天,连祖宗三代都不放过,最后还被开了军籍,下放劳动。 然而他们对党的信念却始终没有变!也算是“痴心不改”了。面对这样的同志,我感到比起那些尽管出身不错,但却在运动中投机取巧,搬弄是非的人不知要强多少倍! 支委会上同志们的意见非常一致:同意他们入党!说到考验,文化大革命是最好的考验。那样的逆境仍然勤恳工作,奉公守法,不做违心之事,而且对党的信念始终不变。任君止、徐泽天等人都愿意充当他们的入党介绍人。 支部大会通过,系党委也通过,当报到院里去后,组织部长张火彤打来电话:“你认为他们行么?”我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党的老传统应该恢复了!”老张说:“那我们就批了!” 这两人得知被批准入党,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这是他们一生的追求啊!如今都是奔50的人了!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从广州某仓库调来的一个姓刘的教员,虽然有经验,但品质有些问题,主要是有猥亵年轻女性的行为,在编写教材的过程中发现文化也不行,后来只好叫他回原单位了。 还有一个也是从广州调来的具有丰富经验的姓侯的同志,在编写教材和试讲课中,发现也不行。教材不会编写,讲课抓不住要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一看,这个人不能胜任教研室教员的工作,马上找他谈话,劝他转业算了。这位老侯开始还有点不服气,我又叫他试讲两次,请其他一些老教员来听。得出的结论跟我一样。我说:“老侯,不要不服气,我提早给你安排个出路,其实是为你好。”侯听了我的,我即派王亮云帮助他安排工作。因他是河南人,就去了河南。后在新乡一个印染厂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副厂长的职务。临走的时候,教研室给他用包装箱木板子做了几件象样的家具。不到半年,接他来信,说没想到组织上帮他安排的这么好,到地方后完全适应了那里的工作,管理得很好,群众满意,领导也很赏识。他还说,真是不想离开军械教研室这个好集体。但是主任说的对,我在那里没有发展余地,而在新的岗位上却大有前途。…… 为什么这个老侯愿意听我的劝?因为他知道,我是对事不对人。就在劝他转业之前不久,他孩子病了,据说是得了脑膜炎(因学院没有房子他家还在广州没有搬来),家属来电报,把他急得什么似的。我想起赵光民的后果,当即批准了他的假,还从我们室节省出的钱里批给他二百多元钱买药,又多批给他50元买飞机票,立即赶回广州。那钱专门去同仁堂买了两丸牛黄正宫丸。不到一个星期,老侯就回来了,满脸的高兴和感激之情。他说,服下那药,二天就退了烧。 秋后翠芬和家也从四川搬回了北京,经过组织部门帮助她落实了政策,算离休待遇。这样,半辈子跟我奔波没有享几天福的妻子,也算有了一个好的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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