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枪事件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小半年过去了。油库的一切都恢复了秩序。正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工兵营丢了一只冲锋枪！在部队，丢枪是一件大事。说不定这只枪就会在哪里变成杀人的凶器！那天是半夜，工兵营的教导员神色紧张地把我叫起来，汇报了这件事，并叫我拿主意。 　　我叫教导员先沉住气，然后认真地询问情况。 　　我问“是谁的枪丢了？”回答“是某班副班长的枪丢了。”“副班长表现怎么样？”“表现很好，家庭也不错。”“有没有可能被油库以外的老百姓拿走？”“不可能。库区的老百姓，我们用了20多万元的搬迁资金全部妥善安排到了库区以外，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同时，至少在丢枪的时候没有任何老百姓在营区内。”“那么说外人拿枪走就可以排除了？”“这一点可以打保票！” 　　了解了上述情况后，我又叫教导员带我到丢枪的宿舍看看现场。在现场看到和了解到的情况是：这里的武器，都是放在各班宿舍的枪架上，没有集中存放。丢的是一只68式新冲锋枪，临丢前就放在枪架上。枪内无子弹，其他的子弹也没有丢。 　　随后，我仔细询问了这个班内的情况。经介绍得知，这个班管理较好，班长、副班长比较团结，平时班里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我又和他们的营连排以及班干部一起仔细分析了班上的每一个战士，又了解最近两天来班里发生过什么事情。结果得知这样一个情况：某战士晚上站岗的时候抽烟，被副班长发现，批评了他，但这个战士不服气，还和副班长顶了嘴。开班务会时副班长说了这个事，班长也批评了这个战士，其他战士也说他不对。 　　这样一来，目标就集中到这个战士身上。一了解，他是个城市干部子弟，平时表现就比较散漫，吊儿郎当。比较自私，吃饭时如果菜里有肉，他总是自己先到锅里，舀一勺就走。他的父亲是个造反派，现在当了副县长。 　　在充分分析了情况之后，大家的意见一致认为，是这个战士不满副班长的批评，于是把他的枪藏起来。这是一个报复泄私愤的行为。只有这个结论，才能对发生的丢枪事件做出合理的解释。这时人们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希望我能拍这个板。 　　我反复思考了各种可能性，最后又问了一句：“大家都认定了没有？”回答是：“认定了！”我说“那好，我们可以对他采取行动。关于行动方案，大家再认真讨论一下。” 　　最后确定行动分两步走，一是和他谈话，先由指导员，谈不通教导员再谈。主要目的是谈清厉害关系，进行教育，希望他能自己主动承认。必须指出，本来和副班长怄气是一件小事，但居然用藏匿武器作为报复，这就违反了军法，是极其严重的问题。希望他能尽快悔悟。 　　二是在谈话的同时马上组织人力在宿舍附近搜查。因为既然判断没有出营区，那就能够在附近把枪搜出来。 　　马上开始了行动。指导员找他谈话的时候，他矢口否认，但是表情却极不自然。看看不行，教导员出马跟他谈，教导员说“如果你现在把枪拿出来，还可以从轻处理，如果等到我们搜出来，那就要从重处理了！”这个战士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嘴唇打着哆嗦。 　　与此同时工兵营派出大批兵力在宿舍附近展开了大规模搜索。屋里屋外、犄角旮旯，水沟里，石头下，草丛里，象用篦子篦头一样，认真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那个战士，在经过了反复的思想斗争和权衡之后，终于承认他拿走枪并藏在了营房山坡下面的小溪水里，用一块石头压着。巧的是，正在这时他的排长兴冲冲的冲进门来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在溪水里，用一块大石头压着！”在排长的身后，围着一大群愤怒的战士。 　　我当时考虑，鉴于这个战士的错误和平时表现，他已经不适合在部队里干下去了，否则，一是可能留下巨大隐患，二是他也很难再和其他战士们相处了。于是和营党委的同志们商量后，由我最后决定：给这个战士以开除军籍的处分，并派人将他遣送回家交给当地武装部处理（师级单位有战士的处理权）。营里要出公函，最后由站党委做出决定。 　　后来这个事情就按照我的意见处理完了。根据押送这个战士回原籍的同志说，他的父亲也不知因什么事被撤了职，可见这个孩子的家庭教育就有问题！根子不好。 　　这时已经到了1975年的夏天。我在基本完成了油库的整顿任务后，离开了这个可爱的地方。在我走时，各级领导都很好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油库的一切都正常了。 　　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我晕倒在车里，不省人事。司机赶快把我拉回了油库医务室，医生一检查，说我脱水了。一是太劳累，二是闻洞库里那个难闻的粘胶味，特别是丢枪的事情紧张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好。在医务室输液，休息了三天才恢复。 　　 　　回到站里，我详细地汇报了油库整顿的情况。并且还提出一个建议：在包括5个仓库的整个兵站的范围内，取一个中间的位置建一个医疗所，这样对几千号人的看病就方便了。这个建议是我在油库整顿的时候体会到的。这个医疗所可以建在瑞昌（那里有我们的房子）。 　　站党委肯定了整顿的成绩，也采纳了建立医疗所的提议。这时徐、陈告诉我，要料理一下家务了。朱大姐的身体很不好。 　　我回到家，看见翠芬已经十分消瘦，状况很不好。我心里感到一阵歉疚，立刻要了个车，陪着她到了重庆。住到渝办后，很快就到七医大第三附属医院进行各项检查。第三天得到了结果：是甲状腺癌中期，要立即进行手术。 　　但是没有床位。正急的没理会处，碰上了一个医生，还是她先认出的我：“赵主任，还认识我么？”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新桥医院的周婷云！当年我在重庆某炮校生病住院，她还是个初出道的小护士，现在是医生了。 　　当她得知情况后说“别着急，你们先在招待所等着，一有床位我马上就告诉你们。”这样，只隔了一天，就住进去了。小周的爱人也姓周，是医院的麻醉师。他在医院的人头很熟，说“赵主任你放心，我帮你找最好的外科医生主刀，我来负责麻醉。” 　　没想到一个星期左右连刀都开完了。这也叫熟人好办事吧！ 　　但手术后的护理工作是个事情。我想竹丽是护士，叫她来护理几天吧。来了之后，护理了一段时间，翠芬基本没有事，可以拆线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需要进行几个疗程的化疗。这时竹丽执意要走，只好让她走了。不想她在回去的路上，还把包、钱都丢了，困在西安连路费都没有了。只好又给她寄钱去。 　　这时我离开兵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开始惦记着我的工作。但翠芬还要照顾，怎么办？周婷云说，“你走吧，我可以照顾一下，反正她现在都可以自理了。”我又留下了一些买营养品的钱，就回去了。 　　给我开车的司机姓刘，在回去的路上，我叫他绕道去了一趟郑家桥。一看，某炮校已经解散了，当年的辉煌已经成为历史。原址上现在是5机部下属的一个炮弹引信厂。一看与军械有关，我兴趣来了，就进去看看。引信厂有6、7个车间，机床加工车间、热处理车间、总装车间等。引信也是各种各样成系列，有榴炮的，有加农炮的，有高射炮的……，每一种炮的引信也不一样，有延时的，有瞬发的，延时的时间长短也不一样。我问延时的机理是什么，技术人员告诉我，无非是弹簧的软硬，安装的状态等决定的。 　　我又学了不少知识。 　　又问起了当年的水力发电厂和火力发电厂，他们说，都还在使用着，运转情况良好。原来的备用机组也都全负荷运转着，并且和重庆电网并网了。介绍着，还和我一起去水电站看了看。故地重游，感慨颇多！这是顾宾斯基、陈政委留下的纪念，同时也有我的一份汗水。厂子的同志介绍说，现在还是他们主管，但地方也参加管理，郑家桥和霍溪的政府负责水电站的周边环境和引水渠的保卫，老百姓可负责了，谁破坏他们都不答应。他们用电也收一点钱，但费用很低，5保户甚至不收钱。 　　我心里想着，国家就是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来搞建设啊！你看，只要有投入，就有回报，这么个小小的电站，快20年了人们还在用着它！ 　　当天回到了兵站。 　　刚回到兵站就听到一件希奇事：成渝铁路来往路过的货车车皮上，最近几天总是写着这样的大标语：“我们怀念杨开慧女士！”“我们怀念贺子珍女士！”我听说后也去看，果然也发现了带有这种字样的火车。 　　我心里想着，这是什么含义呢？这两个人，过去都曾经是毛主席的夫人，怀念她们是什么意思？想的脑袋有点大，但终究是不明就里。不过既然是怀念过去的人物，反过来可能就是对某些现实的人不满？ 　　紧接着时间不长，公安部就逐级下达通知，要严查写这些标语的人，还说这火车从北京开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标语，但到了四川，标语就出现了，究竟是在那里写上去的？要查。而且说很可能是晚上写的，所以要求我们也要在米市镇这个小火车站上放暗哨。上级的电报也让我看了。 　　当我和侯副参谋长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侯说“写着这种标语的火车从我们这里一连过了三天了，但是都没有在米市镇停，我们这个站太小了。我们有必要布置暗哨么？再说这些标语内容也看不出不好么！怀念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对？”我说“既然领导都布置了，我们还是执行吧。咱们派两个战士晚上的时候去溜达几圈，不就得了么？上报的时候，我们就说，每天我们都去查了，没有发现问题，车也没有在我们这里停。” 　　站长政委在我回来后，还问问翠芬的病，还送来了不少营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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