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库 　　 　　头一两个月，我一直带着刘参谋长检查督促，表扬和批评，慢慢的就走上了正规。但是，下面仓库的问题又提上了议事日程。在几个仓库中，有一个“老大难”，就是建在固水县的油料库。 　　这个油料库，原计划5年建成，但现在已经搞了6、7年，仍然遥遥无期，成了“胡子”工程。我来兵站不久，就常听人们说起这个库的事情。说这个仓库工程预算超标，本来计划投资1500万，现在已经超过了2000万；说那里管理混乱，无政府主义严重；说那里原材料浪费严重，偷窃成风，部队的人拿，附近的老百姓也拿；说那里官兵关系不好，技术人员和施工队伍情绪对立，工程经常返工；还说那里军民关系恶劣，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不少……。总之似乎这个油料库一无是处。他们的主任政委经常跑兵站来请求上级的帮助，但总是得不到答复，站领导觉得是老问题了，老是不下去看，搞得库领导要辞职。渝办也老来电话，催站里一定要下去解决问题。 　　站里召开办公会议。这时郭建宏副站长、钱岭副站长也回来了，几个领导一起讨论油料库的问题。最主要的，是确定谁下去整顿这个库。会上几个人都不发言。老徐只好说：“赵副站长下去吧，你有这个能力……。”其他的人马上附和，对，老赵去吧……。我说：“你们都是这里的老同志了，情况比我了解，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一帮人七嘴八舌地说：“去吧，去吧，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这就确定要我去这个库进行整顿。由于牵涉到施工问题，而徐站长对施工又非常熟悉，所以最初的阶段，他也一起去。 　　我不能推辞了。 　　第二天就坐吉普车赶到了固水油库。第一次去徐站长带队，除我外还有后勤处刘处长及财务科的同志，组织科长刘环沛等。油料库的刘主任、王政委，以及负责施工的工兵营长、教导员接待了我们。几个基层领导非常高兴，他们说：“好长时间没有看到站领导到库里来了！” 　　我们没有耽误时间，在随后的若干天里马上开始着手了解情况。 　　整个库区共有三大工程：一是油库建设，由部队工兵营负责；二是通往库区的铁路支线，由仓库负责，但雇的是民工进行施工；三是通往库区的外部公路及库区内部的公路，这个施工还没有搞，目前的路都是临时的，晴天扬灰，雨天泥泞。 　　库区的人员主要也有三部分：按仓库建制配备的人员包括库干部和警卫连、运输排等；工兵营的同志；工程技术人员还有20多人。 　　整个库区给人的印象十分混乱。首先是各种原材料的堆放乱七八糟。上百吨的水泥就那么露天堆放着，连个雨布都没有盖；原木堆放横七竖八，没有按照规矩整齐码放，更没有用铁丝加以固定；木板也是很混乱的堆在那里，并没有按照上下整齐，水平堆放的原则堆放；而且看得出，人们可以随意从这里抽取木板拿走。钢材也没有完全按型号，按规定整齐堆放。 　　根据我们来的人初步估计，木材的损失量，少则50多立方，多则上百立方；水泥的损失，除了被人拿走外，最主要的还是露天堆放硬化所致，估计在7~80吨以上，钢材的损失虽然也不大，但也有数吨，我们竟然还在附近看到了收购废旧钢材的小贩，他们收购的所谓废旧钢材，都是从工地上偷走的。 　　修铁路的民工看来组织十分涣散。都在那里磨洋工。仓库负责施工的看不见人影，民工就在那里“摆龙门阵”。铁路部门只负责技术工作，其他的一概不管，验收的时候，总是这里不合格，那里不合格。 　　但是由工兵营负责的油库的施工，却给人以很大的安慰。整个施工工地井然有序，每个洞库都严格按照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工兵营的生活也不错。看来营长、教导员还是比较有能力的。特别是听汇报时，能感觉到他们对施工十分在行，能说出道道来。于是我问：“为什么不能如期完成呢？”他们答到：“主要是原材料问题。不是不合格就是供不上。水泥的标号经常达不到标准，听说是中间有人给调换了；木材也不行。特别是洞库内防水用的丁型橡胶供应不上，所以我的施工总是处于停工待料状态。”我问“材料供不上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库主任说“主要是道路问题，运输上不来。另外，库里人手十分缺乏，管理、堆放、装卸车都没有人。” 　　我们还了解到其他一些问题。整个施工管理原来还有一个人负责。此人原是某步兵团的团长，家住在重庆，因年纪大了，被调到这里负责施工管理，但是这个人架子挺大，和库区的领导搞不到一块去，这样人家就不理他。他呢，就唆使负责工程技术的人员在下面使拌子，和库主任、政委对着干。你说他不按时上班，他就说食堂的饭是凉的，要在家做饭；你说他图纸画的慢，他就说屋子里连一个亮点的灯都解决不了，计算尺都看不清，怎么画图？你说他为什么要拿工地的板子回家，他就说拿是用来劈柴做饭。总之，你说他一句，他有两句在那里等着。再就是，这个团长已经很长时间呆在家里不来上班了。 　　另外，工程技术人员的伙食也确实不好，生活很苦，没有人关心他们。 　　初步了解之后我心里有数了。其实油库目前存在的这些问题并没有什么了不得，关键还是缺乏管理、督促和强有力的领导。有些问题也不是库里自己就能解决的，兵站本身就有责任，比如库区缺乏人手就是事实，那个管理施工的团长长期脱岗和不负责任，站里并没有及时处理等等。同时在全国都比较混乱的大背景下，这些问题也似乎都还可以理解。我想，能在现有基础上尽自己的努力提高一步，能在大背景混乱的情况下把小环境搞得好一点，就很不错了。 　　下一步怎么办？我们开始对情况进行认真分析和研究。正在这时上面传达了邓小平复出和关于要整顿的文件。文件谈到邓小平出任国务院第一副总理，并主持国务院的工作，还出任军委副主席；谈到毛主席对邓小平的评价是“绵里藏针，柔中有钢”，是个人才。 　　我隐隐感到，这是一个大环境要有所变动的信号，心中很是高兴。这对我们当前整顿油库的工作绝对是个好消息。我于是决定到渝办详细看看这份文件。看的结果使我搞清楚了更多的细节，特别是关于军队要整顿，要重新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使我感到信心倍增！ 　　在研究的时候，我提出把油库的工作分成两大部分的建议。“首先是库区的工程建设问题。库区建设必须加强领导，精心组织，认真管理。在这方面，希望站长要多费一些心，把这个事抓一抓，做好协调和领导工作，尤其是把油库本身不能解决的问题，不好协调的关系解决好，协调好。我的具体建议是：第一，鉴于库区人手不够和总与铁路部门扯皮的现实，干脆把铁路的修建交给铁路部门。设计、施工都给他们，还需要多少资金共同商量个数。第二，通往库区的公路也交给别人施工，我们只负责监理和验收；第三，原材料由库区很好地管理起来，一定要杜绝损失和浪费；第四，建库的工作仍然由工兵营负责，工程技术人员的主要责任也放在库的建设上……。 　　第二是库区的整顿问题。整顿纪律，加强管理，建立良好的工作和施工秩序，改变库区的混乱局面。这件事由我来负责。但是由于这件事一定会牵涉到个别人的既得利益，因此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甚至反抗。这就是说，整顿工作除了必须要进行大量的政治思想工作和说服教育外，还必须有适当的强制手段。希望站长能从兵站警卫连中给我选拔6、7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组成一个班，到库区来协助维持秩序，并执行一些强制措施。” 　　我的建议徐站长几乎全部采纳。只提出几个小问题。一个是库区内的公路不宜用民工，可以抽调部队来施工；二是问我为什么不用仓库的警卫连实施强制措施？我说，主要是对他们的情况不了解，怕其中也有人卷进不轨的行为。 　　经过这样一分工，我的任务更加明确和集中，另外，把徐站长这个施工的老把式也调动起来了。他不但精通施工，而且和地方上的关系也熟，和上级机关的人也熟。搞这一套对他是轻车熟路。 　　果然时间不长，工程上的几个重要问题老徐就和渝办协调好了：关于铁路，由渝办出面和铁路部门商量，让他们承包；关于公路，也由渝办协调，派部队来施工；库区的工程技术人员，只负责仓库的建设和内外公路的测量设计工作。关于原材料的管理，库区也很快有了动作：水泥遮蔽棚很快搭建起来，木材已派专人进行管理，并开始重新码垛。整个库区建设还需的800万资金的缺口，也协调好了，马上可以拨付……。 　　我深感，只要有党的领导和群众的支持，加上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再困难的工作也能搞好。老徐那边的几件大事情处理完毕，他就不在这里常住了，把刘处长留下做我的助手就回到了站里。这边我领导的整顿也要开始了。 　　在不断深入的调查中我认定了几件事：第一是这里的主要干部基本上都是好的。油库的主任和政委都是30多岁，工作积极肯干，只是经验、办法少一些，这也无怪乎他们总是到站里去反映情况，希望上级来帮他们一把；工兵营的营长和教导员更不用说；20几个工程技术人员也不错，其中有5、6个表现非常积极，有文化，专业知识和施工经验也丰富。 　　第二，下面的广大连排干部和士兵，对当前的无政府状态早已心存不满，迫切希望改变这种状况。在多次调查会和党的会议上，官兵们都明确无误的表达了这个意愿。事实上，我们的调查，也是一个发动群众的过程。 　　现在，我一方面手中有了尚方宝剑，就是邓小平关于整顿的指示，另一方面又有了群众的支持，整顿可以进行了。 　　作为开场戏，是要召开一个包括油库所有排以上的干部会议。为此我做了精心准备。 　　会议一开始，我就派人领着大家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这首在我军唱了几十年的老歌，居然有少数人唱不全了，看来真是要重新再唱，否则我们的好传统都要丢了！一遍没唱好，再来一遍，这样一连唱了3、4遍，就唱得非常整齐雄壮了，听着自己唱出的这样嘹亮雄壮的歌声，全体与会者都感到很振奋。一首好的歌曲，真的是很激动人心的。 　　然后由油库王政委传达军委关于要整顿的文件。 　　紧接着，我做了一个发言。我知道，我的发言内容，在当时来讲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但是为了整顿，也顾不了许多了。我主要讲了三个问题： 　　第一，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按照我的理解，我说到：“文化大革命，主要是为了抓革命、促生产。我们搞阶级斗争，是为了消灭阶级，消灭剥削和压迫。从而为广大人民群众过上好生活创造一个前提。这就是抓革命。但光有这个还是不够的，我们不能为革命而革命，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实实在在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为此，就要发展生产，就要搞工程，搞国防建设，就要发展工业，农业，提高整个国家的实力。这就是要促生产。生产上去了，我们就有力量，就有改善人民生活的基础。文化大革命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第二，文化大革命中搞“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串联），毛主席有明确指示，就是战斗部队不搞四大。在军队里，只有军以上机关和院校才允许搞。兵站，属于部队的战斗部队序列，因此在我们这里不搞四大。军队不搞四大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它必须保持稳定。军队的稳定就能保证国家的安定，也就能保证文化大革命的顺利进行。在我们这里，有意见要按照组织程序提，部队本身就有军事、政治、经济三大民主嘛！这是我们的老传统了。民主要在党委的领导下有序地进行，这样才符合中央的精神。 　　我们现在进行的是什么工程？是国防工程，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工程，是储备战略物资的工程。我们算了一笔帐：工程的工期目前已经超过了2年，而预算，恐怕还要追加800万才能完成。同志们，我们不内疚、不痛心么？为什么工程进度总上不去？为什么成了胡子工程？为什么预算一再突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造成的。有的人，放下工作一走几天不回，有的人，把公家的东西拿回去自己用……。在这种状态下，不仅工程完不成，而且对广大官兵自身也没有任何好处。在无序的状态下，受益的只是少数人。 　　第三，我们现在主要存在什么问题呢？首先就是纪律混乱制度松弛。散漫现象到处可见。上班晚来，下班早走，外出不请假；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那里象个部队？最严重的，连部队的站岗放哨都近乎废弛了。很难想象，这样的部队能完成什么任务，能有什么战斗力！ 　　二是各种关系紧张。在我们内部，官兵关系，士兵之间，施工部队和工程技术人员之间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各种矛盾和问题，互相打架的有，互相扯皮的有，甚至干部打士兵的也有；军民之间，拿群众的东西，乱搞男女关系，搞得军民关系紧张。有的谈恋爱就发生了关系，有的与人家有夫之妇通奸，这样的事情，人家告到部队来的就有5起，严重干扰了工程的进展。 　　三是偷盗行为严重。有的把公家的东西拿回去自家用，更有甚者，竟内外勾结偷盗材料，他也卖钱，你也得利。 　　同志们，我所说的这些，还象是人民解放军么？再不整顿就要变质，变成国民党了！ 　　第四，我们下一步怎么整顿？首先要从思想上端正认识。认清战斗部队和文化大革命的关系。保持部队的稳定，就是保卫文化大革命。部队乱了，只有敌人高兴。必须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是毛主席讲的。不符和的就要坚决反对。 　　二是耐心教育和严格执行纪律相结合。今天，我们这算是一次集中教育。在这之后，还要以各科室、连队为单位组织传达、讨论。有什么问题尽量提出来，反映上来；我们还要进行个别谈话。在这之后，马上就要抓落实。落实木材水泥的清退工作，拿回家的要退回来，做成家具、或者已经用了的，要折合成钱从工资里扣回。但可以打一些折扣，比如5折或6折。凡是和群众打了架的，要由领导带着去当面道歉；关于男女关系问题，要在保护妇女名声、安全的前提下，个别处理。总之，必须严格执行纪律。 　　三是必须把正常的部队管理条例，规章制度恢复起来。在座的干部要很好地把内务管理条例看看，这里不多说。早出操、晚点名、值班制度，请销假制度从即日起就开始执行，明天早上就开始吹起床号。 　　四是强调着装。部队的全体官兵必须着装整齐，严格军风纪。为了保证做到这一点，每人增发一套工作服，服装去综合库领。在施工的过程中，一律穿工作服，平时则穿军装。 　　五是尊干爱兵，关心群众生活。干部一定要爱护士兵，关心他们的生活，关心他们的思想，关心他们的进步。士兵要尊重干部，服从领导，维护部队的统一和纪律。关心生活首先要抓好食堂，改善伙食。要通过自己的双手种菜、养猪，创造改善生活的基础。以班为单位种菜，连队统一收，种的好的给以适当奖励，各连喂多少猪不限，这样没有油吃，可以吃猪油；加强医疗卫生工作，门诊工作要搞好，每周要到食堂、工地检查一下卫生工作，医生要到工地去巡诊，就地看病……。” 　　讲完之后，全体干部起立鼓掌。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全体官兵对我的巨大支持！当一个人所要做的事情符合党意民心的时候，他会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油库主任、政委很激动地说：“赵主任，我们感谢你呀，很久以来上级领导都没有来这里了。你一来，我们感到有了靠山，有了支持，形势一下子就变了。”我说：“不，我应该感谢你们。我不过是受党委之托，来做一件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你们想啊，如果做的事不是大家所希望的，如果我来做事得不到大家的支持，这事能做好么，我能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么？” 　　第二天整个库区的机关、连队就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在每一个讨论会上，几乎都是“舆论一律”，大家异口同声，“要整顿，要纪律，要退赔！违者加重处理！” 　　讨论中还揭露了那个负责施工的步兵团长拿回家不少木材的事情。我叫人整理出一个材料，交到渝办去了。后来听说那个团长转业了。 　　随后大规模的退赔工作迅速展开。退木材，退水泥，退钱。在不长的时间内，就退回来木材30多立方，水泥20多吨。大多数人表现出顾大局识大体的精神境界。 　　但有那么7、8个人就是不退，都是一般干部，其中技术人员有4人，管理股，政治处有两个助理员，还有一个副连长。不但不退，还找出各种理由为自己辩护，说什么“我们拿的木材都是废料，食堂的伙食不好，我们要自己在家做饭，水泥是在家搭锅灶用了”。我叫他们的顶头上司再跟他们谈一谈，告诉说，有什么具体困难，应该通过正式的渠道反映解决，但自己去拿，这和解决困难是两回事。自行其事拿公家东西应视为偷，偷就要受到惩罚。如果谈了话再不交回，那就要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 　　其实对于这一点，我根据过去的经验早就估计到了，没有这最后的手段，是办不成事情的！不然我也不会叫站长给我派一个班身强力壮的战士来“执法”。 　　不想，这几个人竟然放出风来：“姓赵的到了这里，好象成了太上皇！什么都要听他的。现在是讲究民主的时代，这里的天下不是他姓赵的！不听他那一套！” 　　看起来不使用最后的手段不行了。为此我专门又召集了一次排以上干部的会议。人员集合之后，我叫油库的主任政委陪同，把这7、8人叫几个战士分别押送到会场上。一到了这个场合，从表情看出他们已经软下来。 　　待他们站齐了，我说“今天，再叫你们接受一次教育，首先我想公开回答你们说的话。你们说这里不是我姓赵的天下。这话不错。但是我也可以肯定地说，这里也不是你们的天下！那么是谁的天下呢？是人民的天下！这里的东西是谁的呢？是人民的，是部队的。既然东西是人民的，是部队的，而不是你们的，那么你们有什么理由拿回去据为己有呢？如果能拿出一个可摆到桌面上来的理由，东西可以不退。你们说吧，大家也可以说说嘛！道理总是越辩越明（这时，与会的人看到他们糟糕的态度，都气愤地嚷嚷道，把他们送军法处）！ 　　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是我们经过了反复教育，并不是不教而诛。大会讲，小会讨论，还进行了个别谈话。一而再，再而三。但你们就是故若惘闻，这不是故意和全体干部战士对抗，和中央关于整顿的精神对抗么？ 　　第三，我在这里还想强调几点，一是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顾大局、识大体，不要光想着自己的利益；二是不要感情用事，不要怄气。要服从真理，勇于改正错误。你们这并不是向我低头，是向真理低头。谁不犯错误？改了就是好同志。何况在现在这个大背景下，拿点东西，本不算什么大错，但既然是错，就应该改正，就应该退赔！坚持错误是不行的；三是在场的每个同志，都要从他们身上吸取教训，我们是党领导下的无产阶级革命队伍，不是乌合之众！无组织无纪律不行，违反了纪律就要制裁！现在我宣布，这几个同志每人职务降一级！正连降副连，副连降为排（师有任免连以下干部权，我已经和站里打了招呼）。你们如果不服气，还给你们一次申诉理由的机会！” 　　我的话一完，全场一阵热烈的掌声，充分表达了大家对我的支持，这几个人，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气焰一下子就打下去，灰溜溜回去，紧接着就退赔了。 　　和我一起来的刘处长说，“赵主任你真厉害，我佩服你！” 　　这个坎一过，一切都显得非常顺利，出操，站岗，军风纪，上下班，材料管理，……很快都进入了正轨。库区的歌声也有了，广播站的播音喇叭也响起来，样板戏、军歌早中晚三遍地唱。食堂的伙食也有了很大的起色，机关、连队也开始种菜。为了夯实油库官兵改善生活的基础，我建议把库区内的公路拿出一公里包给警卫连运输排的战士们修，这样可以得到2、3万元的收入，战士们都非常乐意。这些战士，大多数都是四川贵州的兵，家乡生活很苦，干活也很卖力气。这点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食堂、营房也要求他们粉刷一新，锅台也重新砌过，库区内的卫生也坚持天天打扫，宿舍的内务也变的十分整齐划一，还把澡堂子也搞起来了……。 　　一个多月来，我一直没有回去，和库区的同志们一到搞建设。成天和基层的干部战士们打交道，我心里非常快乐！库里的同志为了照顾我的生活，要给我开小灶，但我拒绝了。说实在，在部队里大气侯只要掌握好，再把生活搞的好一点，指战员心就安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结果就是生龙活虎地完成任务！ 　　我还要求政委、连的指导员把政治思想教育抓起来，讲点国内国际形势，讲点党史，讲讲毛主席领导老一辈人闹革命的故事，讲讲两弹一星……。 　　慢慢的有了空余时间，于是我一头又钻进工程里去了。通过认真的观察，询问，学习，我了解了修建这种洞库的全过程。 　　这种洞库，是修在山腰里的。在一座山的山根往上若干米处，水平地向山的腹地打进去，形成一个宽若干米、深若干米，高若干米的上面是拱型的山洞。开挖这个山洞，非常有讲究。首先是山体必须选择花岗岩体的山，断裂程度要比较少；施工放炮要十分小心。尤其是开挖洞的边沿部分时，更是要严格按照操作规程，严格控制放炸药的数量。否则将会破坏洞壁处的岩石结构，造成不可弥补的大裂纹。 　　洞体初步成型后，还要用凿子，一点点凿平，使之达到设计尺寸。在这个基础上，里面还要整个用花岗石贴着内壁砌起来。在砌层和岩体之间，每间隔15公分附设一根铸钢管，还要铺上沥青以防水的渗漏。在这里，每一块花岗石都要没有裂缝，用的水泥是600号以上的。砌好以后，还要用砂轮一寸一寸磨平，平整度要达到5个花，几乎可以照出人的影子！而且从整体上还不能有大的凸凹。 　　再下一道工序就是往内面上贴丁型橡胶板。橡胶板有近2公分厚，软软的，质地非常坚韧。贴橡胶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粘结剂，橡胶只要一贴上，就休想再扯下来。所以施工人员最怕这道工序返工。但是要想把橡胶贴好十分困难，不是贴歪了，就是在胶板和岩石之间留有气泡。一旦有气泡验收时肯定通不过检查人员手里那把特殊的尺子。所以战士们每次等待检查验收时，都是提心吊胆的。不合格返工时必须用小刀一点点往下刮，真是令人气馁。 　　橡胶贴完，山洞就除洞口以外达到了完全的封闭状态。封洞口用的是一道厚度80公分左右的钢筋水泥墙。要把洞口严严实实封住，只留出油料进出的上下管口和一道进去维修时人进出的门。这个门由合金钢板做成，刚好严丝合缝卡进槽里。 　　全部施工完毕，还要进行打压实验。就是在洞库内注入放了检验剂的水，然后向洞中加压。若干天后，在山下的渗水中检查是否有检验剂存在。如果没有，就算最后合格。 　　象这样一个油库，洞库有几十个到上百个，存油量在数万吨。 　　据说，这种洞库，除了苏联有，我们是第二家。 　　我感到，为了巩固我们的国防，为了保卫民族的独立和国家的安全，国家真是下了大工夫！在国家的大三线，在川陕黔茫茫的重山峻岭之中，有多少施工部队，建了多少这样的战略仓库啊！我能有幸看到和参与建设这些关乎国家安全的“基石”，感到非常荣幸！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的事情。 　　大约是1975年3月份，北战和竹英回来了，他们这次是回来结婚。光阴荏苒，一转眼，我的大儿子都二十七、八岁了！兵站的几位领导知道了也很高兴，站长政委的爱人也非常热情，一起来帮助翠芬张罗。小小的洞房布置起来，站长还专门托人帮我们买了一台蜜蜂牌缝纫机，作为他们的结婚礼物。 　　北战婚后时间不长，得了一个怪病，总是不断地咳嗽，拍X光照片时，发现肺部有一片阴影。这时他们的假期要到了，北战坚持要回去，后来让竹英先回去，他留下来继续看病。卫生所的王医生开始以为是感染了肺结核或者肺炎什么的，我当时想，要是感染了肺结核可是够糟糕的。但后来他判断可能是不知什么原因引起了过敏，就开了一些过敏药，结果药一对了症，几天就好了。5月初，他返回了东北，在他来米市镇期间，我也回到兵站来住了一些日子，因为这毕竟是我大儿子的婚姻大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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