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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找鱼,虾找虾
就在要开始进行实弹射击演习的时候,龚政委叫我提前回了炮校。 回校后龚政委叫我去成都开会听传达报告。并事先告诉我,中央要传达关于迎接合作化高潮的问题;另外关于内部肃反,要求继续由我负责,尽快结尾。 到成都开会主要是传达毛主席的指示。我记得大意是:在关于农业集体化的问题上,苏联搞的是集体农庄,但我们不搞。我们实现集体化的形式是合作化,即把亿万农民组织的农业合作社里去。当前的任务是,把原来的初级合作社迅速转变到高级合作社。 毛主席说,要加速这种转化,要反对“小脚婆娘”慢吞吞的走路。我国的工业化,不能建立在小农经济的基础上,小农经济要逐步消灭,向大农业发展,这种转变的形式就是组织高级农业合作社。这是农村的第二次革命,是全党全国各族人民的一件大事。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化是建立在对殖民地的压迫剥削上,我们不能。我们的基本方针是自力更生,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所以我们也不能靠借外债来实现工业化。但工业化又是强国的必由之路,因此必须依靠农业和农村作为实现工业化的基础。可是如果农村老停留在小农经济的基础上,那么我国的工业化则将由于没有广大的市场和原料基地而没有前途。 在传达中,还说到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进展情况良好……。 这是一个很令人鼓舞的消息,毛主席为我们描绘了祖国光辉灿烂的前景。作为忠实执行党的方针政策的人民军队,我们必须从各个方面来支持这个大政策。 关于内部肃反,这次主要强调了一下政策。对于证据确着的敌人,一定要抓;但是可抓可不抓、可杀可不杀的人,一定不能抓、杀,要把逮捕、杀人的权利集中到军区(这时西南军区撤消,成立了成都军区,但党的西南局还有)。 回到炮校马上汇报,并开展了工作。关于合作化,在部队主要是宣传教育问题。部队与社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思想通了,可以为农村的合作化提供支持,减少阻力。如何教育我们进行了认真的布置。 内部肃反的结尾,主要是个别问题的进一步调查核实以及组织处理。总的进展,基本上是按照我原来的设想做的。只是有两件事值得一提。一个是关于苏红的处理问题,还有他的婚姻问题。有人认为苏红是个参加过CC的特务,这样的人我们的部队里怎么还能留他?但是龚政委、杨副校长等却同意我的意见:继续保留他的军籍。理由是,这个人自从起义过来以后,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又随2野转战大西南。在部队里一贯工作积极,作战勇敢,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和事故,他的开车历史有近20年,还曾在国民党缅甸远征军里开过车,是司机中的技术尖子和骨干。他的问题,都是明摆着的,并没有再查出什么别的问题。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用?既然我们党的上层能够用傅作义,我们为什么连个司机都不能用?后来还是同意他留在了部队。那个时候,我们部队里太缺乏技术人才了。不仅如此,我们还继续让他给首长开车。 关于他的婚姻问题,现在想起来也很有意思:他那时已经是40岁的人了,找到一个对象,比他小不了多少,但也是一个参加过CC的特务。 苏红向组织打报告要求解决婚姻问题。但我们内部讨论时,就是有人不同意,理由是:特务找特务,这成什么体统? 我说,首先是我们有没有权利不让人家结婚?如果我们没有这个权利,那么他娶个特务做老婆,应该说是最好的选择!难道还要他娶个贫下中农做老婆么,如果是那样,我们批准不批准?恐怕又有人说,这不是把我们贫下中农拉下水了么?所以,现在这样最好,既成全了他们,也没有把好人‘拉下水’。特务和特务配对最好,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 这样苏红终于可以结婚了。婚后两人恩恩爱爱,十分幸福。可是,我对这个事情的处理和说的那些话,却为后来的反右留下了祸水。 对那个曾是袍哥二爷的副连长的处理,我也很慎重,亲自找他谈了一次话。我问:“你是哪里人?”答“云阳。”“认识罗大麻子么?”听我提起罗,他有些慌张,说,“认识,可是,你怎么……”“你在他手下做什么?”“我只是个小萝卜头。”“不对吧?你不是小堂主,至少也是个香堂的副手……。”“主任,我的事情瞒不过你噻!”“既然是这样,你就应该认真交代一下自己的问题。我问你,你是怎么混到我们学校的军事教研室里的?” “我不是混进来的,我是正式参的军,二野一入川,我就入伍了,因为我有初中文化,就在教导队学政治、军事。因为表现的还好,工作也被认为有一些能力,所以炮校一组建我就被调来了,从通良一直到这里,但是我却隐瞒了袍哥二爷的历史……。” 这位副连长还告诉我,罗大麻子、贺老五都被抓了,贺老五后来死在监狱里;王伯权已经被镇压。他就是因为害怕才跑掉,后来参的军。 副连长还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霍溪镇有一个云阳逃过来的袍哥大爷,他有亲戚在霍溪。他解放前夕跑到了这里,建立炮校时,这个袍哥大爷给国民党送过一次情报到歌乐山,放在了一个特殊地点的大石头底下。这个袍哥大爷,现在还在买卖烟土,他的家有夹壁墙……。根据提供的情报。李垣去了霍溪,通过和地方党合作,挖出了敌人一个情报站。这件事情说明只要政策掌握的好,我们就能感召更多的人,把肃反工作做的更好。 后来我们把这个副连长放在地方安置了,是按照复员军人的待遇。 1956年夏天,组织上送我到北京解放军政治学院学习,是4个月的短训班。这样我又有了学习的机会,并能够再回北京看一看了。 政治学院在玉泉路,当时的院长是莫文骅。这次进校门主要是进一步学习辩证唯物主义。要学的书,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反杜林论》、〈共产党宣言〉等;同时,还学习了一些自然科学知识,什么声、光、电的知识,物质的三种形态(气态、固态、液态),物质的5种运动形式(机械运动、物理运动、化学运动、生物运动、社会运动)等。这个学习使我感到大开眼界,并且由于有了更多的自然科学知识,辩证唯物主义也觉得更加好懂。 李久善也去学习了,他那时是大尉。我的堂妹赵申媛这时已经嫁给了他。 在我学习期间,先后发生了波兰和匈牙利事件。这些事件都是在苏共20大以后发生在社会主义国家的重大历史事件。 在我的印象中,波兰工人举行大规模罢工,与波兰当时经济政策的失误有关,波兰某厂工人要求减少税收和增加工资,遭到政府拒绝,于是出现了工人的骚动。同时好象与苏联在经济上对波兰实行的不平等待遇有很大关系。波兰需要苏联的石油,但苏联供应的石油价格高出国际市场一倍;而苏联购买波兰的船只,价格却低于国际市场20%。这当然搞得波兰经济出现很大问题,引起了工人的强烈不满。对于波兰问题我党不同意出兵,主张互利互惠。 匈牙利事件,与波兰事件在性质上有些不同,它基本上是一个政治事件,有西方帝国主义势力的挑唆,其领导人还与梵提冈的主教有勾结,已经喊出了反苏的口号,喊出要退出社会主义阵营,国内已经酿成了全面的动乱。对于匈牙利事件,苏联征求我们意见时,我党是同意出兵的。后来叛乱被平息下去。 波匈事件对我们国内的局势产生不小的影响。一些人由对当时实行的某些政策不满,逐步升级到对共产党的领导产生不满,以及对人民民主专政产生了怀疑。包括某些民主人士在内的一些人,首先是对统购统销政策不满,然后是对合作化运动不满,说是走的太快,冒进了;个别人甚至说现在中国是共产党专政,并不是“共同纲领”里说的人民民主专政,政治协商。 记得是莫文骅院长传达的中央文件,宣布培训班提前结业,要求所有受训干部立即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做好政治思想工作,稳定部队,稳定社会。这时已经是1956年11月了。我立即坐飞机赶回了重庆。 回到炮校,人事有了重大变动。龚政委要调到西安坝桥组建二炮的炮校,杨副政委也随同前往。新来一个校长杜全光已经到任,新的政委陈莰还没有来。龚、杜找我谈话说,目前人事上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要对政治工作负全责,直到陈政委到任。杜校长是1937年参加的革命,山东人,白净脸高个子。曾在杨虎城的西北军中供职,37年到了延安。由于他文化比较高,在红军大学里就当军事教员。杜平时少言寡语,显得老练成熟,似有很深的城府,但为人正派。 我马上召开了政治工作会议。决定在保证学校正常教学活动的同时,集中一段时间进行一次时事政策教育。主要内容有两个方面,国际上主要讲波匈事件以及我们的态度,国内主要重申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和党的领导、以及对一些重大政策的解释。 关于国际问题,我们要强调的是:社会主义阵营要团结,不要分裂;要互利互惠,不要干涉内政;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并各自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要以苏联为首,但不承认老子党和儿子党的关系,只能是兄弟党的关系。 关于国内问题,要强调的是:第一,共产党的领导权,是历史形成的,是人民赋予的。并不是共产党自命的、人为的。共产党是有能力的也是尽职尽责的。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始终是从人民的利益出发想事情办事情的。第二,我们现在仍然是人民民主专政,这一点并没有改变,说现在是一党专政,不是无知,就是歪曲;第三,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度,有6亿人口,各地原有的基础又是千差万别,在发展上必然不平衡。经济、文化不平衡,反映到政治上也是不平衡的。党内不纯,存在各种问题也属必然,但主体是好的,核心是好的。我们也出现了阶级异己分子,例如高岗饶漱石,但是我们反对攻其一点,不及其余;以偏概全,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个别问题否定全盘是不允许的。有人就企图利用这些否定党的领导,否定人民民主专政。这时完全错误的。 整个教育大约搞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我的主持下,我们的政治教研室,各个大队的政委和其他政治工作人员,都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这个教育活动中来,结果搞的不错,正常的教学活动也顺利进行。 转眼,就到了1957年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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