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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防山海关
1952年年底,炮40团正式移防北戴河。去的时候整个部队动用了三列火车:一列拉炮和炮弹;一列拉马匹还有后勤的家当;一列拉人。炮兵团和步兵团到底是不一样,怪不得当炮兵的比较牛气。到达北戴河,就是1953年元旦了。我们把团部设在了离北戴河镇不远的蓬兰庄。 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环境一变化,问题跟着就要出来。到北戴河部队马上面临着两个重大问题:一个是部队要换装,老的炮在不远的将来就要退役,新的装备很快就要全面装备部队;另一个是部队面临着一次大的新老交替,将有相当大的一批老同志复员,然后补进新的血液。 以这两个问题为根子,带出了许多新问题,突出的就是管理上又出现了较大的松懈。由于装备要换,对老装备的保养就不那么精心了,有的连队炮很长时间也不擦,连炮衣有的都不穿了;更有笑话的是,有个连队在一门炮的炮筒子里,居然絮上了一个麻雀窝。问起来为什么不保养了,说是反正要换装了还保养干什么? 部队到北戴河是隆冬季节,训练安排的比较松,于是请假的也特别多,请假不是一天半天,而是2、3天,3、4天。请了假就跑到唐山、北京、天津去玩,最近的也要去秦皇岛、山海关逛一逛。有的连队一下子走了不少人,团里都不知道。 因为事情比较少,一些不会开车的干部又学起了开车。供给处处长带几个人开着车到海边去玩,去了就学车。车刚起步,就冲着大海开去,急忙踩刹车,又是踩到油门上,加上是下坡,车一下子冲进了海里,4个人都下了海。结果是搞了一个吊车,才把吉普车吊上来,人倒是没有出事。 几次要求干部们要加强一下管理,但收效不太大,普遍的情绪是,现在没有什么事,这些人当兵这么长时间了,不要管的太严了吧!只要不出大事就行。 驻在的时间不长,又出现了战士与驻地女孩子谈恋爱的事情,发现的有一个是蓬兰庄的女孩子,还有一个是商店的售货员。 俗话说“无事生非”,那是一点也不假。我长期带兵的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训练越忙,战事越频繁,事情反而少;越没事,“事”越多。 北戴河有一点倒是好:房子特别多。这里是著名的夏季避暑胜地,所以冬季空房子特别多。这些房子是一些富人建的,解放前夕,不少人都跑掉了,因此大批空房子留了下来,被国家收回。 指战员们一看房子很好,当然高兴。但是住进去的第一个晚上,可是挨了冻。这里比北京的气候要冷的多,加上没有来得及安炉子,一个个冻的直打哆嗦。 第二天马上解决这个问题。又是安炉子,又是拉煤。煤是唐山的烟煤,很好烧,就是烟大一些。我有过煤气中毒的经验,所以不敢大意,把当地百姓找来,教大家安炉子,竖烟筒,安风斗,认真地训练了一番。 房子一多,给家属来队也带来了方便。一段时间以来,许多家属都来了,有个连队最多时一下接待了10来个家属。 刚到北戴河还遇到了一件事情,就是我们部队的干部出门经常有伤残军人拦道。我们出门办事的吉普车也被拦截。拦住车,这些伤残军人就发牢骚,说是,“打仗千万可不要受伤,你看,我们就是榜样,没有人管!”后来经了解,秦皇岛市里住着一个伤残军人营,他们属于唐山军分区管,军分区的人有点怕这些伤残军人,不敢去,结果这些人的问题出了一大堆没有人帮助解决。特别是伙食问题,搞的很糟糕,还有其他一些问题。 这些军人的际遇引起了部队不少人的同情,因为都是从朝鲜战场回来的嘛!当然对部队的影响也不小。 虽然伤残营问题的最终解决要靠唐山军分区和当地政府,但我们还是决定帮助他们一把。这不但是出于战友的情谊,同时也是我们自己部队稳定的需要。 我用了一个奇特的办法,从团里拿出一个建制营,穿戴上整齐的志愿军服装,背着各种慰问物资,带上医生,步伐整齐的从北戴河走到秦皇岛伤残营的驻地(有30多里),去慰劳他们。去了之后,先讲讲话,我说:“你们是从朝鲜战场回来的,我们这支部队,也刚从朝鲜回来不久。所不同的是,你们为保卫祖国负了伤,我们没有。现在我们来慰问你们了,我代表炮40团全体指战员,向各位老大哥表示敬意!……” 讲完话,我让战士们一对一地给伤残营的官兵们送纪念品,这些纪念品,许多都是朝鲜人民送给我们部队战士的,有毛巾,绣花手巾,缸子等。还给他们送去了10多袋白面,两大桶食油。然后,组织我们的医生和他们的医生一道,给他们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最后还召开了一个座谈会,交流了如何改善生活的经验,如何在困难中寻找快乐,不要自寻烦恼;还告诉他们,只要自己努力,并且积极向上级反映情况,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的,党和你们的上级组织决不会忘记你们的。等等。搞了半天,回来了。 打那以后,伤残军人们和我们成了真诚的朋友,和我们的关系十分亲密,不但对我们部队的管理和建设没有再造成什么麻烦,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但是部队的管理问题怎么办?鉴于问题不在战士而在干部,我觉得首先要在党委内统一思想。我和团长商量时说,要反对官僚主义,要派机关人员下去检查管理问题。但团长没有吭气,只是同意了召开党委会。 会上我说了目前管理上存在的问题,并提出要克服和平麻痹思想,克服官僚主义,严格部队的管理等。说完后一些党委委员表示同意,三个营教导员也都同意我的看法。 但是张团长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说:“显然,政委的这些意见是冲着我来的。好象我从朝鲜回来后,对部队的管理放松了,其实我的事情很多,特别是要接受新装备,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152榴弹炮与日本野炮有很大的不同……,所以管理应是参谋长的事,而思想工作,应该是政委来抓。另外我看问题也没有那么严重,毕竟这个团是立过二等功的么……。”团长一说,在会上就引起了分歧。 我一看不是话头,马上做了自我批评:“百重同志误会了。其实主要责任不在你。政治思想工作没做好我负主要责任。管理工作实际是思想政治工作,政治工作也离不开管理,大家都是从基层上来的,都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我的想法是,尽管出些问题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我们还是应该认真对待,否则对下一步工作会产生很不利的影响,部队的管理只能严,不能松……。” 最后在团长的配合和大家的努力下,还是形成了决议。第一,搞一次“把革命进行到底”的教育,克服和平麻痹思想,克服松劲情绪,学习好,训练好,迎接大换装,守好山海关;第二,严肃纪律,重申请假制度:排长只能批准半天假,连长一天;营长两天。超过两天以上的假期,必须报团参谋长批。第三,加强武器装备的管理和保养以及骡马的喂养管理。武器的保养必须按照原来的规定进行,及时擦拭、晾晒、穿炮衣等;一定要保证原有武器装备、器材上缴时无锈蚀,无损坏,无丢失。牲口要喂养好,还要特别注意牲口的疫情,要防止口蹄疫的发生,团里的兽医不能随便离开岗位,三个人要轮流值班;第四,关于婚姻问题,年龄在25岁以上的可以允许回家结婚,但必须向团里请假,经批准方能回家。坚决执行部队不能在驻地与当地女子谈恋爱、结婚的规定,以维护良好的军民关系。第五,为切实解决好一些战士的实际问题,并为下一步的部队复员转业工作做准备,各连队党支部应在内查外调的基础上,较准确地掌握战士的个人情况资料,特别是30岁以上老战士的情况,包括家庭成分,身体状况,来历(起义、或老根据地),文化程度,等等。为了搞好外调,专门责成干部处李全成处长负责……。 决定通过后很快就上报了。大约十天左右批下来。炮兵党委的批文是“很好。” 我和团长的那点不愉快,很快也就过去了。团长虽然有一些缺点,比如心眼比较小,性格有些内向,对部队的管理不大会搞。但能打仗,在朝鲜仗打的好,工作认真负责,塌实肯干。有了这样的大节,小毛病自然要互相谅解。何况我这个人也是浑身毛病呢。 党委会的决议下达后,部队立即就行动起来了。根据安排,全团很快就开展了学习、教育和训练活动。 但是从到这个部队我就感到干部们可能在朝鲜因战事频繁学习较少,因此虽能深入基层也能摸情况,却讲不出什么道理。看来要在理论上补补课,否则整个部队的学习就会大受影响,毕竟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于是在抓全团教育学习的同时,重点抓干部的学习。为此我专门选择了若干篇文章,诸如《新民主主义论》、《在中国共产党7届2中全会上的报告》、《将革命进行到底》等,要求干部必须在两个月内读完,到时要组织考试。我还专门给干部们上了几课,以这几篇文章为基础,讲了革命的长期性,敌情的严重性,维护新政权斗争的复杂性,人民适应新社会、新生活的滞后性带来的对共产党执政的观望态度,新中国建设的困难和漫长,保持和建设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的重要性,等等。 另外在政治学习的同时,还大力组织了文化学习。文化学习突出了两个方面:一个是识字扫盲,一个是学习算术。我已经感到,没有文化学习,将来换装备之后,学习新的技术会遇到很大的困难。文化学习,同样要考试,要测验。 部队普遍的政治教育,我叫宣传科搞了一个提纲。让各个连的指导员备课,再以营为单位,让指导员轮流预讲。 这一来,全团干部战士一下子就忙呼起来,光学习和教育,就占了他们的很多时间,为了应付考试,许多人硬着头皮看书,学文化,“无事生非”的时间没有了。 与此同时,司令部的人也下去加紧检查,检查纪律,检查值班制度,检查武器装备的保养情况,骡马的饲喂情况;检查岗哨,检查各营连的军事训练课程表(营每周要制定一次,团一个月制定一次),训练的内容是要准备军事演习……。 这毕竟是一支有着深厚基础的老部队,时间不长就情况大变,迅速恢复了往日朝气蓬勃的面貌,很少有违反纪律的事情了。 在改善部队生活方面,部队已经有了经验。但这时我又看出了另一个门道,也可以说是看到了一个可钻的“空子”。利用得好,可以很大程度改善部队的伙食。不过这个办法虽然有充分的理由,但还是有点“歪”。 部队的30多门野炮需要100多匹骡马来牵引。按照每天行军时的定量,每匹牲口每天的口粮是3斤精料(我们发的是黑豆),然后是2、30斤草料。在目前情况下,一匹牲口一天不运动,三斤料是根本吃不完的。对于这件事,我已经做了调查和比较。一方面,我看见我们的饲喂浪费相当严重,由于牲口吃不完,精料撒的到处都是,许多都被随着粪便和杂物打扫出去了;另一方面,我了解老百姓,农闲时每天也就是一斤料。 另外我们饲喂的精细程度也比老百姓差远了,这也大大减低了草料的效率。老百姓的草铡的很短,我们却铡的很长;老百姓每天都把盐放在水里化掉然后喷在草上,牲口很愿意吃,我们却是一星期才喂一次盐,还是抓一把往槽子里一放……。如果加强责任心,改善饲喂方法,可以节约相当数量的饲喂经费……。把这个经费转移到人的伙食上,难道就不行么?当然首先是要保证骡马的“战斗力”,否则会留下不好的名声。 我于是和各个连商量,结果获得他们的同意和支持,也表示愿意改进饲喂方法。我说,如果按照每天节约1斤半的40%提成给连里,就可以为改善伙食提供不少经费了。 实行的结果,果然为改善伙食提供了帮助,当然这个“馊主意”我们没有向上汇报,别人知道了,不就成了“偷牲口的草料给人吃”么? 不久,华北炮兵成立炮兵第六师,是统帅部的直属部队。任命李景为师长,杨剑为政委,还成立了师党委。我是党委委员之一。召开党委成立会议时,选举杨剑为书记。 党委成立后讨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部队的复员及接受新装备的准备工作。复员牵涉到人事变动,比较复杂,讨论的时间比较长,分歧也比较大。 我的基本主张仍然是不能一刀切。身体好、文化高、技术好、又比较年轻的干部战士应该留下。这批人是我们炮兵的宝贵财富,都放走了会伤筋动骨的。既然要留下,那么我们就必须去解决另一个“麻烦”,就是妥善处理好他们的婚姻家庭问题。一要允许回家结婚,二要允许副连以上的干部家属随军,个别的有前途的正排也可以批准随军。副连职即使现在没有结婚的也可以告诉他,结了婚,有了房子就可以随军,明着把这个待遇给他……。我们的政治思想工作,必须和解决实际问题结合起来,空口说白话肯定不行。 仍然是41团的政委和我的意见尖锐对立。他说这样一来不就乱了套么,这样不但不会促进战斗力,还会影响战斗力。放回去结婚,他就不会回来,排长的家属都能随军,我们就不是兵营了,管理也更加困难……。 后来该政委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赵政委还是年轻幼稚,没有历练,不知其中的厉害呀。光做好人是不行的,这会惹来诸多无谓的麻烦……。” 我一听就火了,“怕麻烦,要你这个政委干什么?!说我年轻没历练,可我的资格却比你老!……”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伤人了。该政委文化比我高一些,但参加革命却比我晚一、二年。我这样一说,会给他下不来台,很影响团结,我真是口没遮拦。 后来还是杨政委制止了辩论。说这个事情最后由常委会定吧。 下面讨论接受新装备的时候,由于基本上是个技术和训练问题,争论就少多了。由参谋长李景主讲。他主要讲了四个问题:一是火炮的接收问题。接收的程序、手续;火炮的履历及新旧程度;另配件、工具的配套情况及其清单;二是技术人员的配备,要配多少,配什么样的,由某部负责;三是火炮接收后的维修保养问题,四是对掌握新火炮所要进行的必要的军事技术训练。关于第四个问题,李参谋长特别强调了要狠抓部队的文化学习,同时表扬了40团文化教育抓的紧抓的早,还搞了考试,对20%还不会四则运算的人进行了补课,要求我们要继续抓下去,要继续提高。他强调说,新装备的学习对文化要求很高,尤其是每个连要新组建一个观察排,文化要求更高……。 会议是我和团长一起去开的。回来后,我们分别展开了工作,由于时间紧迫,工作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但是有了明确的方针和办法,部队又有良好的底子,一切工作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关于复员和婚姻问题,师里大部分采纳了我的意见,只随军问题是按照41团政委的意见,没放宽到排长。后来我一想也是,虽然是放宽一级,但人数的增加恐怕要超过一倍。 整个复员转业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广大指战员对师党委确定的政策很拥护,复转的满意,留队的安心,部队的情绪稳定,工作、学习和训练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我也怀着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新知识新技术的学习中去了。 火炮的射击瞄准,与枪的射击瞄准是完全不同的。枪的瞄准和击发是由同一个人完成,炮的射击却是由瞄准(观察)和击发两组人员分工合作完成。其中观察、瞄准是主导,根据观察确定目标,根据目标确定射击诸元;然后炮手根据传来的射击诸元信息确定火炮射击的方向角、炮口的高度以及装药量。也就是说,后者是否能准确击中目标,决定权主要不在自己而在负责观察或者瞄准的人。 整个一套瞄准、观察、试射、校正弹着点的体系,在世界范围内有多种。主要有欧美式和日式。由于历史的原因,我们的炮兵所遵循的体系乱七八糟,团和团不一样,甚至营和连都不一样。原因是我们缴获的武器哪个国家的都有,按照哪种体系训练的人都有。真是“一个师傅一个令,一个和尚一个磬”。当然我们团主要是日式的野炮,所遵循的也主要是日式。 苏联的火炮,是按照欧美式的。因此整个部队必须按照欧美,也就是苏联的体系重新学习和训练。 苏式的特别重视观察所。观察所一般设在我方靠近敌前沿地势较高的地点,用以观察敌目标并确定射击诸元。打击敌人,尽量先寻找敌人的观察所并把它打掉。因此,我们自己的观察所,也是敌人最想找到的目标,故观察所要很好的伪装、隐蔽,还要有备用所。负责观察的是炮兵连的核心排——测绘排。测绘排的战士,应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头脑灵活,身体好;排长一般都是由副连长兼任。 当然,一个炮连还有火炮排,运输排等,而火炮排是一个连的主力,三门大炮都由他们负责;运输排则主要负责火炮、辎重的运输任务,原来我们是用骡马和大车,换装后将使用拖拉机或叫履带牵引车。 我的学习主要集中在测绘排的知识和技术上。对我这个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的人来说,学习充满了困难,但也有着无穷的魅力和兴趣。例如炮兵射击,主要由三点组成:观测点、目标点、炮位点。其中炮目两点及其距离是最重要的。为了在观测点测得炮目的距离,必须要有一整套坐标体系来表示,而这套坐标体系,必须落实在一张精密的、与实际的地形地貌相符的地图上。这张地图的获得,必须依靠我们自己的测绘排。 有了坐标,地图,只要找到观、目的距离,就可计算出炮目的距离。如果目标移动,即可以基本坐标为准,以向“左、右、前、后”移动的多少,来迅速重新确定炮、目的距离。往前叫纵深射击,往后叫拦阻射击,往右,往左,是多少方位。火炮在射击前,总要用一~三发炮弹分别在纵、横坐标上试射……。 从北戴河到山海关一线,我们是固守,所以一定要对附近的地形地貌进行精密测绘,这样可以大大提高射击的准确性;如果是转移到临时阵地,那也要对附近的地形进行就地测绘。测绘的最主要工具是方向罗盘、测距仪、水平仪、炮镜等。 每一门火炮也有水平仪,主要是在炮战中随时纠正炮的水平位置。 整个的过程是:测量——计算——报告数据——火炮修正诸元——射击……。 一个多月下来,我算是马马乎乎搞明白了。当然要我去具体的计算恐怕还有困难。 张团长对训练、对测量都抓的很紧很细,他也很内行。整个测量工作,他都带队亲自下场,跑遍了北戴河、秦皇岛、山海关一带的山山水水。 在紧张的准备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这一带几乎所有的道路桥梁都不合格。经不住巨大炮身和牵引车的重量。因为一门炮的行军重量约在9吨半,所以桥梁承重必须在十吨以上才行。而这里的桥梁一般都在十吨以下,有的只有四、五吨。路也不行。尤其是通向炮阵地的路,或者没有,或者路况很差。 为此,我们申请到十几万元的拨款,专门来修桥补路。 这笔款一到手,我又打开了主意。根据我在平原“打虎”时的经验,叫地方上来组织和实施这个工程将造成不小的浪费,而且可能还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如果我们自己干,工钱可以剩下,没准材料设计等方面的费用也可以节省。至于工程中的技术问题,我相信部队里有能人,他们是可以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张团长完全同意我的意见。在部队一动员,干部战士们也愿意。于是我们就干起来,修道路、加固桥梁,修演习场、做射击靶……。每干一个工程,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真是精打细算,殚精竭虑。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我们大大改善了部队的伙食,各种海鲜有的是,鱼,虾,蟹,又是吃馒头,又是包饺子……。与其把工钱给别人,不如自己干,并叫战士们吃进去,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工程完工时,我们不但有了火炮入位的所有物质条件,还为部队积蓄了一点小小的家底——4万来块钱,这可是全体官兵的血汗钱那! 在战争年代我就深刻体会到一个部队没有自己的一点经济,那是缺乏凝聚力的。部队生活的改善,部分特殊困难同志问题的解决,都要有点物质基础。但是这个东西是不能靠别人的,必须靠我们自己!靠自己的生产,同时也靠自己的节俭。 有了这个钱,我开始考虑是不是每个营都给它盖几栋机动房子(这时,部队已经不完全驻在北戴河的空房子里了,而是分散开来,很多又住进了老百姓家)?但是我的意见没有通过。理由是不定我们什么时间就换防了,部队一搬走,房子就白丢了。最后决定给一定的补助要各个营从老百姓手里租“机动房”。这是一个好办法,花钱少,还解决了家属到部队探亲的住宿问题。 我们还花少量的钱在每个连的俱乐部里添置了不少娱乐物品:棋、克郎球、扑克牌、字书和小人书……。这样大大活跃了部队的业余生活;至于伙食,那更不用说,我们贴钱给每个连队买油买白面,包子、油条、面条、饼等细粮好吃的,争取让战士们每个月都轮着吃上一次。 另外凡是批准探亲家回家或有病的,营一级可批给10元以内的补助,当然有特殊困难或问题,需要10元以上补助的,由团后勤批。家属来队,部队派车从车站接送……。 1953年的春天,我们过的紧张而充实,部队情绪高涨,凝聚力大大增加,指战员们也真的把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家,工作、学习都完成的又快又好。 但是也发生了一件令人心痛的事情。部队的牲口发生了鼻疽。得病的达到30多匹。这种病是由病毒引起的。没有什么好药能够医治,而且传染性极大。我们始终没有找到发生疫情的原因,为了防止病情的扩散,团党委开会决定把这30多匹牲口枪毙深埋。做出这个决定是要承担感情上的折磨的。凡是当骑兵或炮兵的人都知道,马或骡子就是人的无声的战友,把它们枪毙了,心里能不难受么?何况这批牲口是和指战员们一起从朝鲜回来的,它们也经历过战斗,部队立功,它们也有一份啊! 但是没有办法。枪毙深埋后,我们专门派岗哨在坑边守卫了2个多月,让尸体彻底腐烂。主要是怕附近的老乡偷偷把尸体挖出来弄走,那皮是很有用处的。但鼻疽病会在附近的牲口中飞快流行开来,既害了部队,也要害了老百姓。其它健康的牲口都上缴了,最后是某骑兵团来人接走的。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接收新装备了。中央军委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在接收装备之前,公安部罗瑞卿部长派专人来检查安全问题。主要是查一下炮40团驻地附近有没有敌特,结果还真的查出了敌特分子。另外,还附带查出三营的一个副连长与地方上的女孩子通奸,还查出有的营里有酗酒、有在驻地交女朋友幽会的。 于是,在部队又进行了一次纪律教育,保密教育。把敌情、把敌特猖狂活动的情况专门做了一场报告,强调纪律,还要求部队大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在具体处理那个副连长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严重的腐化行为。他不是单单和那个女孩子,还和数名有夫之妇乱搞。可气的是,他竟然还骗奸了他们连长的老婆。他们连长出差办事,头一天刚走,半夜里他就偷偷溜进了连长家,装着连长的口气敲开了门。这个连长的老婆也够二百五的,糊里糊涂就跟这个坏蛋上了床。结果第二天早上,副连长办了“好事”睡过了头,直到吹起床号才匆忙跑掉。慌乱之中忘记了穿裤头,留下了破案的证据。连长的女人第二天才发现昨晚和自己睡觉的不是老公而是别人,就向部队报告了。结果,这个事情和先前通奸的事情一起东窗事发。这个副连长被开除党籍军籍,回老家了,但这件事我们没有做公开的处理,也没有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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