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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
一个星期后,也是在一个下午,又突然接到一个命令,叫部队赶紧往北返回,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平张线,在新保安以西截住傅作义的第35军。还说,部队一接到命令立刻出发,一点时间也不能耽误。 根据以往的经验,部队接到命令时精神一下子为之一振!知道又有好戏要开演了。马上就出发!所有的背包全部按营连放好,然后用大车拉到前方;身上除了武器以外能够轻装的全部去掉,连米袋子也只装了不多的炒面。 整个部队,就象一条出海的蛟龙,腾空向北飞去!南下时,12师在后面,现在他们成了前卫。部队逢山爬山,遇水涉水,真是不顾一切。从完县向北,是太行山的主脉,诺大的山脉,部队只用了半个夜晚就翻过去了。 在战争年代,解放军别无长物,就是这两条腿稀罕。说两条腿可以赛过敌人的汽车轮子,那是有道理的。因为那时公路条件并不好,加上敌人没有斗志,行动拖拖拉拉,另外就是比不上我们走路能抄小道、走捷径,因此只要组织的好,再用民兵在路上埋个地雷,挖个沟什么的给汽车行使制造点混乱,用两条腿赛过他们是很有可能的。而且事实上我们也经常做到了这一点。说全中国是被打下来的那是不假,说是“走”下来的恐怕也没错。 我们在战斗中也养成了爱惜两条腿两只脚的习惯,每天休息,只要有条件一定要烫一下脚,有的战士,甚至还在脚盆里倒点酒,这叫“祭脚”,把脚当神供起来。 部队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蔚县,要知道,这是200多里山路啊! 然而刚到达蔚县,纵队的命令又来了:部队不要休息,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往北赶!李师长这时骑着马来回跑,做着飞行动员:“同志们,前面的敌人是个大头,擒住他打个大仗!现在是看谁英雄谁好汉的时候了,谁跑的快,抓住了敌人,谁就是英雄!团长到达指定位置,就算你这个团到,营长到达指定位置,就算你的营到,连长……!” 这时,部队已经感到相当的疲劳,但军令如山,只能继续前进。 走到晚上,人们已经是半迷糊状态,脑袋在迷糊,脚下在走路。然而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有什么办法,就是累也得走,叫有何用! 后半夜,到达桑干河畔。部队毫不犹豫,几十路纵队一起下河。这时绳子和牲口又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全军过河,无一人员损失,被冰冷的河水一浸,头脑倒更清醒了。过桑干河时,纵队曾恩云司令员也赶到了,他告诉李湘,如果我们截不住35军,我们所有的干部,受处分是小事,重要的是要犯历史性的错误! 这样沉重的话语,使得部队完全没有了任何退路。只有拼命向前冲! 天微明时,前面传过话来,12师在东八里处把傅作义的35军截住了!说是35军的一个前卫团,已经超过了新保安,但被12师堵住,给打回去了。部队一听到这个消息,象是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脚下的步子立刻更快了,在两天两夜的强行军后,居然发起了最后的冲刺!就这样,我们的一团、二团跟着就到达指定位置,边打边堵边集结。到天明时,大部队全部到齐!要知道,这可是两天两夜400多里的山路啊。现在的体育运动里,不是有个铁人三项赛吗?回想起来,我们的战士们各个都是铁人。 部队迅速在新保安的东面、北面做开了工事。南面西面却没有设防。南面,是我们的根据地,他不敢越雷池半步;西面,35军的大部队还在陆续进入新保安,他们的汽车队,有好几十里路长。待到太阳老高的时候,35军终于全部进了新保安。他刚进去,我们的3纵就从西面包围过来。就这样,3纵三个师,我4纵三个师,加上2个炮兵团和所有的直属部队,总共差不多有10万余人,把敌人的35军团团包围在新保安,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抓住敌人的任务。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党中央毛主席直接给19兵团下达的命令。为什么要抓住35军?因为35军是傅作义起家的嫡系部队,是他的‘软肋’,‘要穴’,又是他最精锐,最钟爱的部队,其军长叫郭景云,是个大麻子。抓住了他就抓住了傅作义,就彻底打消了傅南逃的企图。蒋介石当时一个劲催促他南下和中原的国民党军合在一起与我们在中原较量。 那35军是怎么从北京跑到平张线上来的?也是傅受了我们的骗,我们佯攻张家口,傅作义怕我们掐断了他退缩绥远的归路(绥远是他起家的地方),就派35军出来增援。可是为什么他又急忙叫35军赶快撤回北京?这是因为我东北野战军入关后,在向察哈尔一带挺进时擅自在密云打了一仗,虽取得了胜利,却也使傅作义警醒:解放军要打他35军的主意,于是赶紧命令35军撤。由于我们4纵当时离平张线最近,党中央毛主席就立刻命令我们快速出击拦截。如果真是叫35军跑掉了,那将会给整个华北战局带来不可估量的消极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叫我们拼命行军的原因。实践证明,我们的两条腿,又一次赛过了敌人的汽车轮子。 战士们这时所有的怨言都烟消云散。 工事正在紧张地开挖。纵横交错,把个新保安团团围住,除了挖工事,还挖了不少防坦克坑。这个土坑,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装下一个坦克,而且,还是左右错开挖的,这样是叫敌人的坦克走起来左右摇晃。坑挖好了后,再泼上水,时间不长全都冻的滑溜溜的。 工事的坑道挖好了,还要挖人栖息的地方,10多万人的部队,不可能有民房住。于是就在战壕内挖地洞。口小里面大,一个洞可以住进去一个班。洞口只要用麦草秫秸一塞就可以了。即使是这样,在天寒地冻的坝上地区,也还是冻得要命。 被我们包围的第二天,敌人开始突围。敌人的炮火特别厉害,狂轰了一阵,然后是坦克打头阵,向外突围,后面跟着装甲车和汽车。 然而,敌人的装备虽然洋气,但我们的土办法也把他治的一楞一楞的:他的炮火,对于我们纵横交错的战壕来说,杀伤力很是有限,而我们挖的防坦克坑却起了大作用。敌人出来的十几辆坦克,几乎有一半陷在坑里出不来了。我们的战士,这时就专门跑到坦克后面打他的步兵。坦克走不了,也被我们俘虏了,把坦克里的人抓走。我们还叫几个俘虏把坦克炮塔转过去打,但炮塔只能转一半,没有办法。 由于我们离敌人的城墙太近,敌人的大炮几乎打不到我们前沿阵地的射击死角里,而我们的炮则可以抵近进行直线射击,打他的城墙效果很好。倒是我们安排在山上用以观察敌人的观察哨,挨上了敌人的炮弹,为此,有一个教导员的耳朵还被炮弹爆炸震聋了。 敌人第一天突围2次,全部被我们打回。 35军突围的同时延庆方向的敌人也同时打响。这是傅作义派来接应35军的敌人。这时我第20兵团的人也来了,他们派2个师的兵力阻击来自延庆方向的敌人,后来阻击的兵力增加到3个师。但是,我们对这些增援的敌人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们不会拼老命来救35军的,因为援军并不是傅作义的嫡系。实际证明了我们的估计很准确。他们的炮打的很猛烈,但却没有增援的人过来。 第二天,敌人继续突围,这次,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从北面突围,一路从东面突围,出城后再向中间靠拢。我北面负责包围的部队麻痹了一下,被敌人突过来了,但3团的预备队一看,立刻把缺口补上,把敌人给挡回去了。敌人的伤亡很大,我们1团、2团俘虏了他们300多人,死伤的有近千人。敌人的伤员我们没有收留,让他们爬回去。但是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城门关了。我们许多好心的战士还给他们送去了馒头让他们吃。 敌人突了几次突不出去,干脆不突了。战士们说,什么傅作义的王牌?也不过如此! 这时我听我们的机要员说,郭麻子在无线电里正和增援的16军、54军打嘴仗呢!郭麻子叫骂道:“你们都他妈的是缩头乌龟,光打炮不出人!你们是一群婊子养的!” 16军、54军的军长倒是很客气:“郭军长你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会打过来的,你们要耐心等待。我们确实是出了人的,无奈共军的阻击太猛,一时过不去。我们想傅长官是舍不得你们的,他一定会想出办法救你们……。” 还听见郭麻子和傅作义的对话,郭说“这次不幸被困,我已作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以报答傅长官的知遇之恩……。”那口气那声调,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充满了绝望。 而傅作义则说:“共军东北野战军可能已经入关,在这危难时刻,要精诚团结,不要意气用事,语言要文明。如果你们突不出去,就原地坚守,16军我抽调回来,他们的伤亡也不小,是共军20兵团阻击的他们……。” 隔了2天,从敌内部传来消息,敌16军换了军长,还夹进去傅作义自己的嫡系2个团,然后命令16军继续西进,以解35军之围。这是35军被围的第五天。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包围敌人的我方部队,这时也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最关键的就是寒冷。虽然部队采取了挖地道的办法,但还是冷,于是上级又采取逐步轮换前沿部队的办法,让部队稍微缓缓劲。在前沿的部队,也尽量找一些取暖的柴草点一点,一时间,阵地上到处烟雾缭绕,倒也十分好看。 大约6、7天后,突然接到命令,191师全部撤出阵地,执行新的任务。3纵也抽了一个师,还有20兵团也抽了2个师和我们一起行动。部队迅速向延庆方向运动。在延庆,看到四野的部队也过来了,他们由东向西方向前进。后来知道这是程子华的部队。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多了!头上戴着大皮帽子,脚上穿着大头鞋,军装看着也比我们整齐厚实,那真叫威风。我们还看见,他们的许多战士,手指上都带着金镏子。我们还第一次看见了美国道吉汽车牵引的榴弹炮。还有高射炮,那高射炮是4个管子的。还看见他们4个人抬的九二重机枪……,真是好羡慕! 我们的许多战士就问他们是哪个部队的,听说是4野的后,就说,“你们辛苦了!你们真棒!”4野的同志是“烂土豆不经挎”(夸),几句好话就不知道北了。这时我们的战士就向他们要起东西来。看见汽车里有卡宾枪,就提出要换,他们就答应了,说一支换一支,还给了我们的战士许多子弹,我们的子弹他们看都不看;看见人家戴的皮帽子,也想换,他们也换;看见身上还背着大头鞋,就说,你背着也是背着,怪沉的干脆给我吧,他就真给了!我们那个金连鹏,还提出要和他们换照相机,人家也答应,真是慷慨大方的很。两大部队在一起,象亲兄弟一样,非常亲热。 各连的连长指导员看见战士们热热闹闹交换、索要东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后来问他们去那里,说是去打张家口。 半夜,我们的部队上了山,好象看见有一部分4野的部队也上了山。我看出来,这是一次大的伏击行动,很可能就是伏击敌人增援35军的部队。等到部队全部进入阵地,李湘才传达了这次行动的具体任务。 与我的猜测不差,这次伏击,正是冲着敌人的增援部队。李师长说,“我们这次,要把16军全部干净地消灭掉。这个敌人,前些日子增援35军不力,被傅作义拉回到昌平进行了改编,换了军长,又加进了他自己的两个团,然后就来增援了。根据判断,他们在3天之内,一定会从这里经过,前往怀来新保安一带。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是封锁消息,决不能暴露任何目标,这关系到此次行动的成败;第二是要耐心等待,要忍耐寒冷、饥饿和干渴。尤其是干渴,这山上没有多少水,只有2口井,每口井有20多丈深,打一桶水要好几分钟。而一桶水,只够2个排的人每人一小杯。因此算起来,这三天之内,山上埋伏的十多万人每人最多分不到2杯水……。” 听了师长的传达,我意识到,这次战斗最后打击敌人倒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这艰苦的等待。在战斗中,我们经历过无数次的等待。其实等待是战斗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等待时充满了希望。漫长的等待,就是为了‘猎物’出现的那一刻,为了那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用枪炮打击他们,直至他们投降,然后是我们押着俘虏和大量物资凯旋而归的时刻。战争年代没有什么比这更使人感到高兴的了。 等待也充满了失望。有时,等了很长时间,敌人没来,或者他闻到了什么风声跑掉了,这时就象猎人看到马上到手的猎物跑掉一样,又惋惜又心疼。而且自己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也随即付诸东流。这种失望,在实际过程中还不在少数,他给人带来的损失和痛苦也着实叫人难过。 等待还充满了肉体的和精神的折磨。夏秋炎热难耐,蚊虫叮咬;冬天严寒难熬,风雪如刀;有时要忍饥挨饿,有时要耐干受渴;等待的时间,再短也嫌长,但每一次等待又都是那么漫长,无所事事,干捱干耗。精神脆弱的人那真是受不了。 然而,就是为了那一点希望,就足以令人克服一切困难,顽强地等下去! 天亮以后我才发现,我们埋伏的地方,山上有一个二、三十户的小山村,那井就是村子里用水的井。井,早已经派人给保护看守起来了。是1团、2团派的人,各抽一个营,兼看守带打水。没有这个非常措施,恐怕要因喝水的事打起来。 我看到,我们埋伏的地域,从东到西有十几里路长,两侧是山,下面是沟,沟里还流着溪水,水不大,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诱人的鳞光。奇怪的是,这么冷的天,为什么溪水还没有冻,而且沟边的草还有点发青。溪水旁就是一条路,如果敌人要来,必然是循着这条路走。我们埋伏的这个山脉,估计距离沟底高的有7、8百米,矮一些的,也有5、600米。这个地形,真是一个难得的打伏击的好地方! 难熬的等待开始了。人们最先感到的就是冷。11月虽不是隆冬,但夜晚在野外的山顶上,那就够劲了。尤其是到了后半夜,那真是冻的人浑身麻木,再悃也睡不着。这时人们就盼着出太阳,眼睛望着东方,眼望欲穿!战士们想了许多的办法来战胜寒冷。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大家挤在一块。有时也起来活动活动,还有的把山上的草搞一些来围在人身上。 要是能生点火多好,但这是不允许的,一生火目标全暴露了。我那件在张家口弄到的皮大衣始终没丢,现在可是起了大作用,惹得其他同志对我羡慕不已。 从第二天起,口渴又开始折磨着人们了。从生理上讲,人每天必须排泄,但排泄了得不到补充,那还能不难受么。冬天虽然不象夏天那样容易流汗失水,但毕竟要撒尿,要呼吸啊!许多人的嘴唇开始干裂,口中一点唾液也没有了,跟着嗓子开始发干。这时多么盼着有一点点水喝。但能分到每个人名下的那点水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人们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到了山下面的溪水里。清清的溪水,这时好象比什么东西都诱人。但是,任何人都不能下去!这是一道严格的军令。 最难熬的是第三天,明明说第三天敌人要来,可是他就偏偏没有来!战士们的烦躁、厌烦情绪开始出现,埋怨声也出来了。这时又是党的组织发挥了巨大作用。党的支部,党的干部,全体党员,除了耐心地做说服、解释、开导、鼓动工作外,还要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去影响周围的战士。在最难熬的时候,还要给战士们说个笑话,借以慰籍人们的精神。 熬到第四天终于看到了敌人出现的信号! 那是在最东面的山口处,联络员看见了用小镜子反射的太阳光。紧接着,上面下来了指示,没有师里的命令谁也不准露头,不准乱动。 终于看到敌人了!他们从东面的山口里慢慢向西移动着,在我们的战士看来,敌人的行动简直就象蜗牛!1小时,2小时,敌人成2路纵队,漫不经心,大背着枪,从东边过来又向西边走去,已经两边都看不见头了,还没有听到攻击的命令。战士们心里那个急呀。 我观察着敌人,深深感到我们这次伏击安排的巧妙和隐蔽。从敌人的表现来看,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没有一点警觉。 大约10点左右,天上终于升起了人们盼望已久的三颗红色信号弹!战士们,这时简直象一阵狂飙,疯狂地从山顶上刮了下去!没有冲锋号,也没有喊杀声,连枪也不放,就是泰山压顶似的往下压!几百米的落差,仅仅两三分钟,就冲到了沟底。敌人这时还没有回过神来,突然看见解放军有如天兵天将出现在眼前,顿时吓傻了。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下跪和举手投降! 战士们一拥而上,看见敌人跪倒一片,举着枪在那里埋着头打哆嗦,也不喊交枪不杀了,只是说,“你别动啊,等老子喝口水再说!”于是象一大群渴坏了的动物,跪在溪水边就喝上了水。啊!那叫痛快! 就这样,几乎没有打枪,双方也几乎没有伤亡,就把16军三万多人全部给报销了! 不久,我们又迅速回到了新保安前线。我把歼灭16军的经过一说,宣传科的同志们都放声大笑起来。王冷他们听说下面的战士们搞到不少皮帽子、大头鞋,羡慕的不行,想到下面连队去‘觅一觅’。金连鹏上次去,光想着换相机了,没有找四野的同志搞双鞋,这次也想去。我说,“战士们也挺苦的,你们就不要去讨便宜了吧!”没想到,他们更有词:“敢情你有一件皮大衣,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么一说,我无话,只好由他们去。这一来,金连鹏、李焉、黎萌、王冷等,都下去了,美其名曰下基层,其实是去讨便宜去了。他们还说,“你可不知道,战士们在前沿住的那个地窝子,可暖和了,比这师部的房子暖和!” 当然,我们的工作也没有放松。又把最近四野进关,消灭16军等好消息印成传单广为散发,借以鼓舞斗志。也没有忘了把我们的好消息用迫击炮打到城里去,告诉说“35军的弟兄们,你们不是在等援军吗?他们来不了了!”这对瓦解敌人的作用极大。 许多人都以为,我们把35军围了这么多天总该打了吧?论人数,我们是他的好几倍,论武器,我们并不比他差多少。论士气,他就更不行了。打,是完全具备了必胜的条件。 但事情总不是按人们希望的那样,这时甚至传来消息,说可能要我们围他一个多月! 乖乖,还要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中围一个月,这日子怎么熬啊! 这是为什么?没有解释。但是没有解释,就是解释。战士们,这时已经有了一种牢不可破的深刻信念:只要坚决执行上级的作战意图,我们就一定能够打胜仗!而且这个胜利看来还不是小的胜利,任何一次莫名其妙的举动,最后都要抱一个大金娃娃!无数事实已经一再证明了这一点。当我们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我们就会觉得,我们为得到这些成果而付出的一切苦难和牺牲,都是值得的。 战士们的地窝子现在已经搞的很好了,除了门口用麦秸秫秸塞好以外,里面也铺上了厚厚的草,许多人挤在里面,到也真是比较暖和。我估计,那温度至少应该在5~10度之间。这个温度,对现在来说那是太冷,那时就相当不错,可以挺住了。 包围了20多天后,敌人开始发生巨大的困难。首先是断粮了,而且可能他们挨冻的程度,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我们呢?冷是冷点,但吃的却很好。许多饭都是老百姓送。地方上的工作做的很细,送来的馒头、烙饼都是热的。十几万人,送一次需要动员多少人来做啊! 我们从高地的观察哨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在城里的一些空场上,敌人有规律地摆了一些红色的十字,那“十”字,一个有十多米见方,一个地方呈三角形摆三个十字,中间还空出一片地方来,摆上一个红圈。“这个东西好象是个什么标记。”观察者判断着,但一时还不知道是敌人做什么用的, 忽然,看见敌人的飞机来了。在天空高高的盘旋。但是并没有投弹,也没有别的表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可能是侦察机。 时间不长,就看见飞来不少飞机,到了敌城的上空,就盘旋着下降一些高度,后来竟看到了他们在往下投降落伞!原来,敌人是在空投战备物资! 嘿,这可不行,得要给他搞点破坏。 我们的人真是聪明,敌人不是在城里做了标记来引导空投吗?这个标记谁还不会做!我们也做他几个!于是,我们就在城外也照葫芦画瓢做开了标记。4纵做,3纵也做。没有多久,敌人的飞机又来了,看着地上的标记,也不知究竟往那里投,干脆有标记就投吧! 降落伞在天空飘飘洒洒往下降,但是有一大部分都降到了外面。城墙上的敌人看见了,才发现城外也做了空投的记号,气的敌人在城墙上一片叫骂声,但这有什么用?只能干瞪眼看着我们把大部分东西抢走了。空投的东西打开一看,都是好吃的!有罐头,有饼干还有大饼。还有香烟,是美国骆驼牌的,还有火柴,我们的那些烟鬼们这下可高兴了。 李湘叫把所有缴获的降落伞都搜集起来,共有50来个。当然,他这是想着我们那些随军干部的家属和孩子,要为他们谋点福利。 经过一个多月的等待,终于等来了总攻的命令。总攻新保安,我们摆开了过去从来没有的架势,总共集中的大小200余门炮——我们3纵、4纵的炮,加上4野的一个炮团的炮,在步兵进攻前,整整轰击了1个半小时!一共打了4次,每次打10分钟,间歇10分钟。炮战的壮观场面,我是领会到了,炮弹从我们的头上呼啸而过,刹那间,就看见敌人的阵地上一片火海,弹片、建筑物的碎片、泥土飞成一片,新保安笼罩在一片烟雾和火海之中。我问为什么要间歇一下,回答是这样可以让敌人从隐蔽处出来,增加他的伤亡,另外,炮也要休息一下。我那时已经对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团、二团,爆破手,在炮火延伸的时候,推着装着几百斤炸药的小车就冲上去了,城墙上几乎没有人进行射击,很快就把巨大的炸药包靠上了城墙,拉着了导火索。 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城墙被撕开两个两丈多宽的口子,突击的战士们一拥而上,连云梯都没有用。李湘这时命令说,师部的人一个也不要进去。所以后来里面的仗打得怎么样就不清楚了,后来听说巷战打的也很激烈,敌人的地堡,壕沟,房屋都要一个一个争夺。但是,终归是大势已去,到下午两点,基本结束了战斗。这样,傅作义的王牌,这个陪着他走过多少次辉煌胜利的嫡系35军,从此寿终正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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