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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定县打下来以后,大部队很快撤出了县城。师部一直在大西涨。我们回到驻地,宣传科召开了一次会议,主要是总结保南战役。我们有一个最大的感觉,就是我们的工作节奏赶不上战役发展的节奏。整个战役仅仅10多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我们忙得团团转,还是跟不上。以后如果战斗都是这样的节奏,我们的工作该怎么办?这个事要好好地总结摸索。 第二就是要把下面的好人好事和战斗经验及时汇拢来,写成文章报道出去。这次攻克定县,很有些事迹需要报道。攻打东城门的尖兵连,连长赵大锤是首先登城的,他们那个云梯绑的好,又结实又轻便,长短也合适,人力也组织得好,梯子支得也好,因此很快登上了城。另外,这次步炮协同、火力配合得也好。野炮把城门楼子刚一摧毁,云梯就架上去了,信号弹也很快发了出去。步炮协同的经验要认真总结。再就是这次在从登城向两边扩展时,战士们使用了集束手榴弹,少则2、3个,多则3、5个手榴弹绑在一起仍出去,威力很大,投得也准。 连队的报道员已经在宣传中开始发挥作用,许多素材都是他们收集上来的。我们搜集的好人好事比较真实可靠,战士们也比较认可,因此上面评功发奖,我们《连队导报》也成了重要参考。许多战士也以能上《连队导报》而感到光荣,这个报纸越来越受欢迎了。 第三,我们开会时,大家的议论里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整个形势的大变化。根据地现在不但老的地方得到了巩固,新的地方,从新乐以北到满城以南已经完全连成了一片。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人民的革命热情也从来没有这样高涨过。人民更加拥护共产党和八路军了。 另外好象地方上有新的重大政策要出台,因为有不少地主献土地的。献土地的人,许多是革命军人的家庭,更多的是共产党员的家庭,虽然家是地主,但抗战以来参军入党,受到共产党的影响很大。这是不是意味着农村要搞土改了呢?从总的形势来看,国共两党的仗会越打越大,农村中的阶级斗争也会越来越激烈。大兵团作战,物资粮食的需要是巨大的,人力的需要也是巨大的。兵员光靠俘虏补充是不够的,必须要根据地的优秀儿女参军来充当骨干。为了满足广大农民的要求,为了发展生产和支援前线,一场大的农村变革看来不可避免……。 我把我们讨论的内容向秦主任做了汇报。他没有说更多的,只是说:“你们的估计很有一些道理。实实在在的,一个大的时代快要到来了。仗也会越打越大。不久许多事就会有明确的指示来。” 我又问“下一个战役会打哪里?不会是石家庄或保定吧?那都是国民党的正规军。” 秦说:“你不要瞎猜。” 我又说“那就是打敌人的杂牌,杂牌在天津以南、德州一带不少,保北也不行,也是国民党正规军54军、59军。” 秦主任只是笑:“你就去猜吧,反正还是胡政委说的,雷公打豆腐,专拣软的欺。” 在李湘那里还得知要成立19兵团,师里曾政委要调走,新来的政委叫张云横。 从首长们那里回来就看见张干生来了。他让我回西板村一趟。我问“有什么事么?”张说,“怀伸有事跟你说,反正离这么近,就请假回去一趟吧!”于是我找秦主任请假。 张干生和我一同去。在路上他对我说:“怀伸和张大娘、四膘子他们家一起商量,打算给你作个媒,你岁数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干生一让我请假我就隐隐感觉可能是这么一回事,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激楞。但是我却不知道他们打算给我说合谁?我就问干生怎么回事,他说:“定县城刚一打下来,西板村的人们可高兴了,他们议论了很多事,因为他们知道,打下定县城的就是我们这里出去的部队。说这个部队出去转了一个大圈又回来了,部队也壮大了,仗也打得越来越大了,我们这里出去的人也都很有出息。议论中就包括了给你在村子里找对象。” 听着张干生说,我的心象撞鹿一样跳着。 张继续说:“他们说起赵指导员,都说‘人家现在出息了,当了科长了。是野战军里的科长!现在岁数不小了,抗战八年都是在这里打鬼子,得帮他寻个媳妇了’。于是,他们把村子里的18个黄花闺女都给排了个队。他们说,人家是个科长,又是党员,给他找的也不能差了。张大娘家的张俊苔姑娘,已经和李新定对上了象,朱好生家的二姑娘朱翠芬人长得不错,还是个党员,能配得上他!……” 听说介绍的是朱老先生家的二姑娘,我心里感到很高兴。朱老先生和部队有着过命的交情,他家的朱翠芬我也认识,我心里是很愿意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人家的意思。 到了西板村,就在张大娘家落了脚。来看我的人很多,怀伸,丑儿,沈燕群……,都来了。来这里的都说我的婚事。“赵指导员,你就答应了吧!” 我心里早就愿意了,但是我只能说,“光我同意还不行,我还不知道人家答应不答应,另外我这边组织上还要批准。” 张大娘说,“别的都是瞎话,主要是你们两个自己愿意不愿意。那面早就说好了,今天你们两个就见见面,我们这就陪着你过去,你跟朱老先生还有什么说的?” 在这些热心人的簇拥下,我到了朱好生家。三嫂子接待了我,这也是个热心人,是个寡妇,她把我领到了西屋,又把翠芬也领到了西屋。人们都走了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我很坦然地说,“我是个当兵的,没有更多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没有了。因此如果你同意,我希望速战速决,尽快定下来。你的情况,你们家的情况,我都知道。我的情况,你也大体知道。你不知道的就是我小时侯的事,我也跟你说说,……” 朱翠芬说“你的那些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南蛮子一个,家里没有什么人了……”我一听,估计到这可能是朱老先生跟她说的,因为我和朱老先生无话不谈。 估计也就是一个来小时,我们就说定了。没有仪式,没有彩礼,就这么定了。解放区的人民,给了我这个孤儿吃的、穿的,还给了我一个家。 出来时三嫂子说,“朱老先生对你的印象极好,这都是他同意的。在这个家里,他同意了,事情就算定了。” 定完了婚事,我匆匆赶回了大西涨,但部队已经转移到了完县的后兴,在那里休整。休整期间传达了中央的指示精神,大意是:第一,张家口和淮阴我军的撤退和被蒋介石的占领,标志着中国内战的全面爆发。蒋介石彻底撕毁了停战协定,要清除对美帝国主义和蒋介石反动派的一切幻想;第二,人民军队要准备打大仗、打硬仗,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在战法上,先打分散弱小之敌,再打集中强大之敌;第三,人民军队要实行取之于敌,用之于敌和勤俭节约的方针;地方上则要发动群众加紧生产,党要加强对生产的领导,用雄厚的人力物力支援前线,急军队之所急,急战争之所需。土地改革目前虽然还没有进行,但很快就要开始,捐献土地可以宣传……。 中央的指示精神在部队广泛传达后,广大指战员精神面貌为之一振,立即掀起了练兵热潮。当时的练兵内容,特别增加了土工作业、爆破和步炮协同等几项内容。土工作业需要铁锨,民运科马上和地方上联系,结果发动附近几个县的人民群众来帮助打制军用小铁锨,我们师一下子就要了3千多把。 几次战役下来,广大战士已经深深体会到这些基本作战技术的重要性,因此,技术练兵的热情空前高涨。那时军事民主发扬的很好,到处都是研究、讨论各种作战的技战术的场面,有时,为了一个问题战士们争的面红耳赤。在师团召开的军事会议上,也专门讨论这些问题。如土工作业中,如何布局,如何开始作业,如何从单人掩体到互相连接,如何纵横交叉,挖多深,土往哪个方向甩等;如爆破中,各种炸药、雷管的性能、使用方法,如何捆绑炸药包,如何安装雷管、如何掩护,任何安放如何点火等;还有绑扎云梯、步炮协同的各种协同信号,时间的掌握;此外,战场救护也要学习,营连由于已经配备了电话,还要学习如何架线……。 《连队导报》这时已出了三、四十期,它上面的内容,都紧贴当前部队的实际,配合练兵,配合政治教育,逐渐成为部队领导进行工作的好帮手,广大指战员的知心朋友。 由于当时部队里解放战士的比例越来越多,导报上还专门开辟了有关的栏目。从共产党的领导,到人民军队的性质和任务;从参军的自愿性(非雇佣性),到自觉的纪律;从人民军队与旧军队的区别,到官兵平等。 为了使我们的宣传工作更加生动活泼,郑潭还引来了十几个定县的学生,组成了一个宣传队,具体由郑潭王冷他们组织,选了一个姓姜的人当队长,宣传队里的人,有的会拉二胡,有的会拉手风琴,还有的快板打的很好。这就进一步活跃了部队的精神文化生活。 时间不长,我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是新来的张云横政委批的。张政委高个子,带眼镜,剃一个小平头。说话显得温文尔雅,天津人,据说原来做地下工作,是从党的北方局派到部队里来的。 由于当时手头的工作很忙,批文就放在我的口袋里,我打算等一段时间再说。不想西板上来了一挂大车,说是要找赵科长。 我一看,赶大车的是朱云生,他竟然把朱翠芬给送来了。朱云生是翠芬的叔叔,也是我军一名干部,正营职,只因在作战中受伤断掉了一支胳膊,复员了。 我找到秦主任问怎么办。秦主任说:“怎么办?结婚呗!我给宣传科打个招呼,叫他们张罗!”宣传科的人一听都非常高兴,纷纷帮助准备,有的写对联,有的帮助布置新房。翠芬自己带来的被子衣服,那时我已经配备了一匹马,行军时东西也能拿的多一些了,也算有了一点‘家底’。两人的东西一凑,就算结婚的行头。 当天晚上举行了婚礼,宣传科的同志们都来凑热闹,气氛很活跃。这时是时间,大约是1947年的3月份,地点在河北完县的后兴村。在军营中,我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大事之一:结婚成家。 朱云生在这里住了一天就走了。我们结婚后才两天,在满城方向就响开了枪炮声,部队也就要出发了。我和翠芬商量,还是让她回西板村娘家。王冷向我说,你还是送一趟吧。我于是请了假,领导告诉了我部队开拔的大致方向,我就送妻子回西板村了。部队的大致方向是在河涧县一带,我心里知道,我们将要打津沧战役。 翠芬骑在我的马上,我牵着马又回到了西板村。和我们一同走的还有一个马夫,这个人是黄公村的。早上走,下午到。朱家全家都来迎接,哥哥嫂子们都来了,还有老丈人,丈母娘。嫂子哥哥们都好叫,惟独朱老先生不好叫。他给我们治病、我和他聊天的时候,叫惯了朱老先生,现在成了岳父,真是不好意思改口,按照南方的叫法,叫爷老子,可是又不能这么叫。叫朱先生吧,现在是岳父了,也叫不出口。思来想去,干脆没叫,只是看着他干笑,点头会意。他倒没有跟我计较,亲切地叫我贵徵。 晚饭是烙的饼,熬的稀饭,还炒的菜。 第二天又吃饺子。他们悄悄包了两个辣椒馅的,按习俗,这是‘整’女婿的。果然也就被我吃到了。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个南方人,对吃辣椒算得了什么呢?对于回到丈人家还有其他什么礼节,我是一点也不清楚,他们也不和我计较这些。我内心里深深体会到了他们一家人对我的情意。 第三天,我告别了我的第二个家,赶回部队去了。路过南渠河,商金船、杨车河要参军。我考虑他们出身好,身体也好,部队现在也正需要人,就把他们带走了。后来杨去了敌工科,商则在我这个科当通讯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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