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间正道 　　 　　国民党政府的垮台，与其说是被人打倒的，倒不如说主要是自己已经腐朽了，烂掉了。在战场上与国民党军队交手的过程中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他们已经没有灵魂了。一个根本不考虑民意，也就是不考虑“天意”的政府，是不可能不失败的。 　　而共产党呢？到这时已不但有代表民意的主观愿望，更有了领导人民斗争的丰富经验以及中国社会最广泛的信任基础，因此她的胜利是不言而喻的。 　　我本人也在伟大的人民解放战争中成长为一个更加成熟的解放军中层领导干部。 　　 　　进军古北口 　　 　　日本人投降了，我们下一步的革命目标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是后来部队内部思想一时出现混乱的根本所在，但在当时我们没有明确的意识到。 　　先是说要打石家庄，还没有走到又说不打了，要打保定，于是又回过头来走，到了望都，又说不打了，到底为什么，当时不清楚。现在看起来，主要还是我们没有这个实力和装备。日伪军虽然已经投降，但就是不缴械，他们守着坚城，即使不还击，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后来才知道蒋介石给日伪军下命令原地驻防维持治安，不得向八路军缴械。 　　后来又说要进军山西。我们路过完县时碰上了李新定，他这时被任命为7团团长，7团是地方部队，由他把当地基干民兵组织起来形成的，现正在组建，架子已经搭起来。 　　部队从灵山一直向西，在大沙河附近休整。当时正在下着秋雨，阴冷潮湿。部队开小差的可是不少，特别是本地人。有一个连，一个晚上就走了3个，有一个连甚至走了10多个。陈宜贵找到我，叫我下到连队去摸摸情况，开小差的怎么这么多？ 　　我先下到二团。团长是马本焕。政治处主任姓王。在他们的安排下，我一个营摸一个连队。我觉得，目前最要紧的是要搞清楚开小差的都是什么类型的人，家庭背景是什么？他们的思想是怎么想的？ 　　先找到连队的指导员和一些其他干部战士，后来又抓到几个逃兵，通过谈话，大致摸清楚了情况。从本人的具体情况看，一是本地人为多，定县、完县、唐县、曲阳，这几个县跑的人多；二是这些人大部分在家已经结婚，父母都在，家庭情况也比较好；三是部分人是家庭出了一些问题，比如父母病了没有人管等；四是在跑的人当中，党员占到四成。从思想来看，一是说如今日本人投降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家了；二是家乡观念。说野战军走到外乡去就不是子弟兵了，在家乡我一样革命，到山西去干什么？我也结婚了，这样跑，我耽误了儿子还要耽误孙子。 　　我对那些逃跑的人说，“虽然我们胜利了，但是胜利的果实丢掉也很容易呀。何况我们现在还不能说就已经胜利，许多大小城市都还没有打下来，到底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我们的事业是解放整个国家，你们连个县城都出不去，这怎么行，这叫狭隘的农民意识。而且事实上你们也看到了，敌人可不分本地外地，过去阎老西也打到我们这里来过，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打过去？我们部队里的人更不分本地外地，既有山西人，还有南方人呢。没有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中国革命不会成功……。” 　　这时有些跑的人就改口了，“那我们是回家看一看。” 　　我说，“那就应该请假，而且只有战斗情况允许时才行呀！” 　　根据了解的问题，我找到团政治部主任商量说，我们可以采取一些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作好思想工作，教育战士从大局出发，把眼光放远一些；第二如果部队真的路过家乡，可以叫干部战士们回去看看；再就是家里如果太穷应该给点东西让他们带回去；跑的人如果是党员，在进行思想教育的同时，应该给予必要的处分。 　　另外我还了解到，现在大部队长途行军，出现了许多在游击战争时没有遇到过的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作为老兵应该有一定的经验，但许多新兵却还不懂。 　　了解了情况，我很快回到旅部向陈政委汇报。陈政委非常重视。他说，“我们准备下发一个文件。内容主要是对全体干部战士搞一次把革命进行到底的教育；第二，要把思想政治工作做细，做到每一个战士，做到战士的家里去，严禁打骂逃兵，体现革命队伍的温暖；第三，要进行严密的组织工作，加强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党员离队，在教育归队的基础上，要给予适当的处分。 　　至于行军中出现的一些具体问题，要注意总结经验，在实践中逐步克服。 　　后来具体下达指示是由郭云山去做的，他很忙，队伍扩编后干部很缺乏，他在那里忙于配备连一级的干部。 　　那么我们宣传科如何落实旅部的指示呢？回来后，我马上召开会议，要同志们讨论。我们宣传科的差不多都是老同志，不但革命意志坚定，而且经验也很丰富。我们的讨论，主要围绕这样几个问题展开：首先用什么样的形式进行宣传？第二，宣传什么内容？ 　　我们过去有过许多好的宣传形式。召开各级政治工作会议，由政治工作者逐级传达做工作，油印各种宣传材料发放，做形势报告，行军以及战时的阵前鼓动等，都是很好的形式。但随着形势的发展，部队的扩大，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王冷同志提出了一个办法，他说，“我们何不办一份不定期的报纸，有了这份报纸，上级的指示精神，马上可以传达下去；部队出现了思想问题，马上可以在报纸是进行讨论，进行说服教育；连队有了先进经验，马上可以得到传播，兄弟部队的经验，地方上的事情，只要对部队建设有利的都可以马上得到反映……，” 　　王冷的提议马上得到大家的响应，接着还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谁刻板，谁跑消息，谁负责版面和编辑等。 　　当讨论到宣传什么内容时，大家的一致意见是必须紧密配合当前部队的工作，一定要有的放矢的解决部队希望解决的问题。王冷说，赵科长了解的那些部队的情况，都是非常实际、非常重要的，我们的宣传，应该从解决这些问题入手。 　　最后我说，要办报纸，总要起个名字吧！大概王冷早就想好了，说，“叫《连队导报》如何？”有人说，“名字还挺文绉绉的，好，就是它了。” 　　随后，我们出的第一期《连队导报》，就针对当前部队的思想问题，写了一篇文章，“巩固胜利果实，夺取新的胜利”。 　　接着，又写文“眼光向前看、向县外看，向外省看，向全国看”等，收到了较好的效果。报纸还刊登了许多群众喜闻乐见的小经验。这些经验，大都是我和宣传科的同志们从基层了解上来的，当然也有我过去的经验。比如如何在野外架锅造饭、三角灶怎么打，柴火怎么烧，小米里有沙子怎么处理，油挑子盐担子怎么挑，甚至煤油不要和吃的粮油放在一起、用马口铁做一个背着的油桶很方便、把爆竹放在煤油桶里炸一顿，可以去煤油味，然后利用它装别的东西等；还有如何在行军中保护好自己的脚板，如何洗脚如何治疗打泡；行军背包怎么打，行军中怎么互相帮助，强弱搭配……。 　　这份报纸办了几期之后，部队反响很大，都觉得很好，很解渴。李湘陈宜贵几乎每期报纸都看，对这张报纸赞不绝口。特别是针对许多部队遇到的具体问题能够提出很好的解决办法，他们感到十分满意。 　　李湘对我说，“小鬼，你搞得很不错嘛！”我说，“这个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文章也不是我写的。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一些问题和小经验是我从连队了解的。” 　　李湘笑嘻嘻说，“你这个小知识分子还挺谦虚啊！” 　　一个星期后，部队到达山西，还攻下了一个县城（叫什么县城忘了），这个县城比四周的山还低，所以进攻比较容易。用炸药包炸掉了四周的碉堡，然后用梯子爬城墙。攻这个县城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雷公打豆腐。这时我们部队已经有了排击炮连，攻城时都用上了。这个县城比较富裕，我们缴获了不少洋面。部队驻在城外，我们打下县城，立即交给了当地政府来接管，我们只进去一个营帮助维持治安。其他的部队休整。 　　这时还发生了一个故事。县城里的财主们，对我们部队的纪律没有底，怕我们抢劫，于是打算用宴请的办法讨好部队。他们向部队的旅、团、科长发来请贴，要我们去赴宴。李和陈商量，不准备去，但既然收到了请贴，还是要去人，于是叫一个营长带着民兵的担架队去了。营长说，“感谢你们的邀请，但我们首长的工作很忙，不能来，我们的担架队在战斗中有很大功劳，所以叫他们来赴宴。”几个绅士什么也没有说，只好招待了这100多人。吃的是抻面、刀削面，有菜有肉，那肉是一坛子一坛子的，很好吃。面，有的吃了三碗，有的甚至吃了四碗。 　　但是老财们的估计错了。我们部队纪律很好，秋毫无犯，没有发生任何抢劫的事件。 　　几天后接到命令打道回府。于是又回到了定唐一带，可是部队却没有停，仅在老根据地休息了几天，接着就向北走了。路过家门，回家看的人很多，想阻止是很难的，我们没有采取堵的办法。及早做了工作，找个别谈话，尤其加强了党的工作。但还是走了一些。安新蓝就是那次跑回去的。他家在南燕。 　　有走的也有来的，不少愿意参军的青年农民都被我们的部队带走了，回家去的和入伍的相比较，人数差不多。这说明我们的部队有巨大的吸引力，我们共产党有着巨大的感召力，我们的队伍，不需要抓人，主要靠的就是自觉革命。 　　又见到了李新定，他的7团也已经扩编完成。还见到了怀伸，他反正是不愿意跟部队走的。我叫他代我向张大娘、向朱老先生问好。怀伸问我，“要不要给翠芬带个信？”我说，“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乱说啊！” 　　很快部队就出发了，一直向北进发，这一走，就没有头了，成天价就是走路。上级来的指示也没有别的，就是走好路，不要掉队，不要开小差。要保持身体健康精神饱满。因为时间已到了九月中旬，部队到达蔚县时补充了冬装。 　　我们宣传科的任务，主要集中在搞好宣传，鼓舞行军中的士气。我们把编快板，组织拉拉队，组织歌咏活动，碰球等拿手戏又都搬了出来，使得整个部队在艰苦的行军中始终保持了生动活泼。快板和国阳编得最好最快，有时站在行军的队伍旁，看见什么就编什么，一念出来，压韵合辙，逗得战士们直笑，行军的疲劳一下子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到了宿营地，我们马上就搜集好人好事，连夜写稿子印小传单，然后发给部队。但是关于部队要到什么地方去，却一直没有说。 　　部队边走，边完善组织，民运科、敌工科、保卫科等先后成立，人都是从部队里抽调。我们宣传科，在行军中还组织了收容队，专门收容病号和伤号，伤号主要是脚走拐了，脚发炎的。 　　十月初，部队过平张线到达延庆，在县城还有日伪军，我们没有与他们打，就过去了。对于县城，如果防守较好，我们一般还真的不容易攻得下来，因为我们没有炮，那时如何攻坚也还缺乏经验。 　　过了延庆，传达了中央的指示。大意好象是，我党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中，要取得一省数省的胜利是不可能的，那时的左倾机会主义者曾提出过这个口号。而今天，不但有这种可能性，而且完全可以办到。我们一定要抢占3~5个完整的省，抢占地盘，从日伪手中夺取胜利的果实，是完全应该的和必要的。 　　第二，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倾全力抢占东北。东北，是重工业基地，铁路在全国来说十停占了四停；东北有大豆高粱，有三大宝，占领了东北，对今后的中国革命具有极重要的战略意义。现在，从晋察冀、从山东、从晋绥、从延安都有部队和党的各方面的的工作者向东北快速挺进，我们只是各路大军的一部分。我们的具体任务，是抢占热河省，（即现在河北省承德地区。）抢占热河，要通过三省交界处（当时的河北、察哈尔、热河），还要通过日本人制造的百里无人区。 　　第三，要加强部队的建设，部队要强、要好、要扩大。 　　最后，还告诉我们，毛主席现在正在重庆和蒋介石谈判。 　　听了这个传达，中层以上的干部都非常兴奋，觉得心中有底了。有了下一步的目标，无论做什么，都不觉得茫然了。 　　但是一个重要的困难是对战士的教育，因为这一来，不知什么时候回家乡了。那些离开本乡本土的战士，特别是文化程低的战士，新参军的战士，工作更难做。乡土观念、目光短浅，是许多农民出身的人的致命弱点。但是无论怎么难，工作也要做。因为这关系着部队的巩固，关系着革命的成败。这时党的组织发挥了巨大作用。老战士也起到了良好的带头作用。 　　部队继续往北走，时间不长，我们就进入了无人区。什么叫无人区？后来我们才慢慢了解到，这是日本鬼子为确保治安搞的一套东西。他们把一个县的老百姓集中到为数不多的几个堡子里，在堡子四周修上炮楼。打的粮食全部交给鬼子，然后由他们发给你吃用。这样，大片地区就成了无人区，革命队伍没有了老百姓，也就不好活动了。 　　进入无人区后，我们看到的情景使人感到头皮一阵阵发紧，到处都能看到白森森的人骨头，人的骷髅。战士们的心情都很沉重，神经也都蹦的紧紧的。这时，歌也唱不起来了，快板也念不起来了，球也不碰了，整个行军的部队笼罩在沉重的气氛中，连沿途吃炒面、凉喝水时，都是静悄悄的。倒是有一点好：在这里没有一个开小差的。 　　旅首长传下话去，叫部队把这些同胞的遗骨都给埋掉。战士们于是小心翼翼地把遗骨搜集起来，挖坑埋掉了。 　　第一天宿营时，走到一个堡子，进去一看，这里的小伙子们都穿着洋灰袋子，连大姑娘、小媳妇，还有老太太，都没有裤子衣服穿！许多人都偎在炕上，见了我们都吓得发抖。战士们见到这种情景，一个个都哭啊！日本鬼子在中国，真是到处都留下了罪恶！ 　　这时，战士们都自动地把自己多余的衣服，甚至干脆把身上的棉衣以及其他衣物脱下来，给老百姓们穿上，把米袋子也解下来给了老百姓。后来知道，我们的大部队，几乎个个连队都是这样做的，于是沿途的不少老百姓都获得了救济。 　　我们还听说这里的日伪军，蒋介石都给收留，不让他们向八路军缴械投降。战士们都非常气氛，部队抓住这个事情，及时进行了教育，要所有的指战员都要记住这民族恨阶级仇。配合这个教育，我们宣传科及时出了几期《连队导报》。 　　行军中还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部队前卫队的尖兵排，为了行军不发生走错路的情况，在当地请了一个向导。他没有衣服，给他衣服，还给他饭吃。在带路的过程中，我们战士都是说的家乡话，尤其那个曲阳话不好懂，向导听不明白，一个战士就发了脾气，说了他两句，没成想把这个向导给吓跑了。战士要追他，一时没有追上，就有一个战士在后面放枪，打算吓唬他一下，不知怎么那么巧，一下子就把这个人给打死了。 　　伤害了老百姓，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部队首长非常恼火，经研究决定，把那个战士带回被打死的人的村子，打算开个公审大会，然后枪毙这个战士，以挽回不良影响。 　　没有想到，已经知道了八路军好处的无人区的老百姓，竟不同意枪毙这个战士，许多人都跪下来为这个战士求情，还为他辩护说，他打死的那个人，平时也就不怎么样，日本人在时，还当过“二腿子”（给鬼子跑腿的）。 　　这一来，没有枪毙成，但死罪虽免，由于有纪律，处分还是要给的。给什么纪律处分呢？干脆就叫这个战士去伺候那个人的叔叔（那人父母已经死了），为他养老。还告诉他不能私自回家。这个战士没有任何怨言，当时就留下了。 　　不久，这个地区就被我们新组建的人民政府接管。我们则继续向东挺进。终于走出了无人区，进驻了一个较大的镇子。这个镇子叫虎什哈，其位置在北京以北300多里，且在长城以外。在这里，我们有了一段时间的休整，还补充了给养。 　　这时我们知道这里还有我们的另一支抗日武装，如今是热河军区，司令员叫李永川。 　　刚休整没两天，突然在一个下午接到上级指示，一方面说，毛主席在重庆与蒋介石谈判已经取得了成果，签了和平协定，三天内即刻颁发；另一方面，蒋介石又命令驻北京的国民党军迅速占领古北口，以打通通往热河的关口。上级命令我们部队，即刻赶往古北口，阻击国民党军的北犯，保卫热河省。 　　命令来的如此之急，以至于有的连队要补充的衣物还没有拿到手，部队就出发了。 　　从虎什哈到古北口，大约140多里路，而命令要求队伍必须在明天拂晓之前赶到，因此部队行军起来，简直就是小跑。 　　在路上边行军，边了解关于古北口的情况，这才知道了本次战役的重要性。古北口，是北京北部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关口，从北京出关入东北的必经之路。这个口子守住了，对保卫热河，免除承德的正面威胁、掩护我大部队安全进入东北都极为重要。抗战后，中央最初的计划是收复5个完整的省——除东三省外，还有察哈尔和热河。察哈尔的省会就是现在的张家口，而热河的省会就是现在的承德。在张家口，已经有了晋绥的部队和我晋察冀的三纵，热河则被我冀热辽李永川部占领。 　　国民党傅作义部已经占领的北平、天津、保定，我们是占不了了，而傅作义还要力争拿下古北口，北犯热河。 　　根据当时的情况，我们守住古北口的可能性很大，关键是看谁能先一步占领它。 　　我们这支在老部队底子上新组建的队伍，许多新战士连枪还没有呢！看起来，通过这次战役，我们的枪支弹药也可以获得补充。 　　令我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我们进入冀热辽根据地后，李永川的人对我们不怎么热情。其实，他们收缴了许多日伪军的战利品，仓库里被服、弹药枪支很多，但不知为什么不能发给我们一些。另外，随着伪军的缴械投降，李永川也收编了许多伪满州国的部队，这些部队的装备比我们的还好，三八大盖步枪，服装都是鬼子的，只是士气低落没有什么战斗力。看起来，彻底的改造工作还没有完成。 　　正在行军途中，李湘陈宜贵把我叫去，说是叫我到后面去负责收容工作。原因很简单，部队现在越走越快，开始是快行军，后来是急行军，再后来干脆是小跑了；这样，部队跟不上的人必然增加，另外，开始还背着背包，后来背包都被战士们仍下了，这些东西也要搜集起来，没有人是不行的。 　　我的另一项任命前两天已经下来，就是当旅部的协理员，只是还没有宣布。什么是协理员？就是管理旅部直属部队及各机关部门的行政事务和协调工作。宣传科还兼着（当时来了一个叫罗金的同志接替我，但交接工作还没做）。因此交给我的这个临时任务正是我应该管的，我就只好跑到大队人马的后面去收容。为什么叫我当这个协理员我不大清楚，说实在这个工作我是真不愿意做，机关里婆婆妈妈的事情太多。大概是因为我平时爱管闲事的缘故？也有可能，因为我一直就爱说爱管，嘴巴也长的大，绰号就叫“赵大嘴”。 　　从虎什哈出来时，我们只带来4辆大车，这么多的行李，怎么装的下？走不了多远，4辆大车都装满了背包，我只好叫卸下来在路边堆成一堆，然后再继续往前拣。不久又装满，再卸，每卸一堆，就派一个人看管。 　　时间不长，宣传队的人就用完了，只好抓2团的伤号，那些崴了脚的，走虚脱了的，都被我抓来看背包。 　　越到后来，背包就逐渐少了。我也渐渐的接近了古北口。天刚麻麻亮的时候，就听见前面打响了，枪炮声响成了一片，估计是我们的前卫团与敌人交上了火。 　　我一听到枪声，心里就痒痒，想着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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