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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
这场战斗,就扔了一个手榴弹,其余未放一枪,活捉日本鬼子20多人,缴获4挺机枪,4个掷弹筒,20多支三八大盖,还有很多弹药;敌我双方没有死一个人,只是手榴弹炸伤了几个。 押解鬼子的时候,开始还用麻绳捆着,后来干脆给他们松了绑。这20多鬼子将准备全部送到军区去。有意思的是,我们问二木对这场战斗有什么感想,他说,“你们真正军人的不是,你们阴谋诡计的干活!”我们问,“你说仗应该怎么打才是英雄好汉?”他说,“应该明着来,刀对刀的,枪对枪的,我们没有拿武器,你们拿武器,耍阴谋,真正英雄的不是!”我们又问,“那你们拿着枪乱打我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算什么?” 总之,二木对这次被俘打心眼里不服气。可对我们来说,这却是一场最为漂亮的战斗!做了长时间准备、几乎完全按照预定计划、没有任何伤亡地端掉了这个鬼子的据点,那种成功的喜悦和满足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有感受。 不久,《子弟兵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的篇幅刊登了我们这次战斗的消息。到后来连在延安的新华社也通过广播发送了这条消息,搞得全国都知道了这件事。我想虽然这次战斗规模不大,但在整个抗战期间,象这样的战例恐怕也还不多吧。 南店头炮楼打下的当天晚上,岗北、口底等一大批小据点几乎都悄悄地撤走了,只剩下温家庄、长古城、南唐等几个大据点,孤零零地戳在那里,成了互不相连的孤岛,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由此晋察冀的南大门差不多全部打开。 那几天,我们又是不断地收到各种慰劳品,每队都能分到一口猪,李敬贤亲自来到部队表扬和慰问。但是钟天发却说,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敌人受到这么大的损失,他一定会来报复的。我们现在就要着手准备反击敌人的报复。 不久,大老甄的情报网果然从内线连夜把鸡毛信送到了蔡庄,说是敌人集中了大约一千来人的兵力,要奔袭我支队所在地蔡庄。李敬贤感慨地说,“老钟你真是料敌如神,不愧是老红军的指挥员!” 当天晚上,一、二、三、四队都分别接到了命令,要求全部集中到蔡庄、西洋庄、万里一带待命,然后,钟又把敌情向军区做了汇报。 第二天早上刚吃完饭,接到支队部召开会议的通知。会上钟天发说,“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明天拂晓敌人有可能奔袭蔡庄,因此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布置明天如何应敌。 第一,四队的任务是监视东面的敌人,小哨要伸到东洋庄,尖兵和斥候要到达口底,发现敌人,以三个手榴弹的爆炸声为信号; 第二,二队监视南面定县方向的敌人,把便衣派到雹水、温家庄一带,可以装扮成拾粪的老百姓,一定要派本地人去,以免口音露出破绽;发现敌人打三枪,黄金峪听到枪声,也扔三颗手榴弹。 第三,三队在蔡庄、西洋庄北面的山上埋伏起来,准备侧击来犯之敌; 第四,一队就在蔡庄附近,敌人一来就开火,边打边向贤马方向撤,使敌人的侧翼尽量暴露给三队;战斗打响后,四队、二队从后面包抄,有便宜就占,打他一下……。” 会后各队分头回去布置。但正在这时,钟天发叫我去接待一个叫渡边的人。说是延安日本反战同盟总部的野板参三来电,派他来我们支队了解南店头战斗的经过,并要求他去做那群日本俘虏的工作,我答应了。 渡边是我第一个以朋友的身份接触的日本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正直日本人的善良和聪慧,但却也给我留下了终生的遗憾!记得那天一见面,就给我一个极好的印象:他个子不算高,但非常精神、挺拔,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估计他的岁数,在30岁左右。一开始交谈我才知道,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显得和气友善。 交谈中我知道了他是一个日本共产党人,也是反战同盟的成员,在我们晋察冀军区工作,共有三个人。他们主要是做翻译、写传单,教育日本俘虏等。这次来是奉野板的指示,来了解情况和做日本俘虏工作。 那天晚上我俩回到三队驻地,就开始攀谈起来,谈得非常投机,结果一直谈到了半夜,连会议精神也忘记传达了。 早上醒来时,我大吃一惊!我醒来晚了近一个小时!哎呀,今天我们有重要战斗任务呢!我急忙招呼全队的人起来,然后匆忙带队赶往预定的埋伏地点。 进入阵地时天已经大亮,而敌人也脚跟脚的追上来了!按设想,敌人应直扑蔡庄,但他们却直向北山我们三队的阵地而来。这样一来,三队成为正面阻击,一队变成了侧击。钟天发是真会随机应变,我们刚开始要打,他派的通讯员也到了,告诉我们边阻击,边撤退,方向也是贤马。 战斗进行的很激烈,我们爬上山,敌人就跟到了半山腰。我们阵亡一个,王小队长和一个战士也负伤了,而敌人则紧紧咬住我们不放,我们被粘住了。 渡边真是好样的,这时他问我,队里有没有掷弹筒?我说有。他说好,你给我留下两个人做助手,我负责阻击,掩护你们撤退!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我没有阻止他,同意了。我带着大部队往后撤,边走边回头看。渡边拿过机枪,非常熟练的架起就打,一下把敌人压住,我们很迅速地撤走了很大一段路;紧接着又见他熟练地拿起掷弹筒,咚咚!就是几炮,敌人更是不敢轻易往上冲了。 部队迅速翻过了北面的山头,脱离了敌人的追击。我不放心,一直在等他,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到了下午,连我们负伤的战士也都下来了,仍然没有他的影子。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他是出事了。 太阳偏西时,我带着人回去找他,这时敌人已经撤退。我们在原来的阵地上找遍了,才在一处找到了他,但他已经牺牲了!那颗致命的子弹,打在了他的心脏处,他的脸色象纸一样白,但却显得十分安详。他手边已没有了武器,往山下看时,看见被拆卸开来扔散了的掷弹筒。 战士们都失声痛哭!我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一个敌国的人,为了帮助被他国家侵略的国家和民族反抗侵略,无怨无悔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的精神是高尚的,他永远值得我们怀念。 这次反报复,我们顺利地击退了敌人,打死打伤敌人几十名,而从后面包抄的二队、四队,更是占了便宜,打死不少伪军和鬼子。 回到队里,党支部开会时,支委们都批评我,说我耽误了传达命令,以至于延误了进入阵地的时间,使我们在战斗中处于极大的被动;说我经不起胜利,一胜利就飘飘然,就兴奋就睡不着觉,就忘事;特别是让一个这么好的国际友人牺牲了。 我怀着歉疚的心情诚恳地接受了战友们的批评。对我来说,这又是一次沉痛的教训。 反报复战斗结束以后,支队召开了庆祝大会,军区和军分区都来了贺电,表扬了定唐支队,特别是表扬了钟天发同志,我们也为有这样一个好的领导而感到骄傲。 钟天发讲话中认真总结了这几次战斗的经验教训,他还特别表扬了我们三队。说我们在历次战斗中是最积极的,能从全局出发,对上级意图领会的深,各项工作都非常主动,战斗取得了多次胜利。 当然也批评了我们,主要是战斗胜利后的疏忽。要经的起胜利,胜利是好事,但搞的不好就要转化为失败。这些批评我觉得都是在说我。 这以后,军区又来了一个反战同盟的日本人,他把那些日本俘虏都带走了。 我们这次缴获的武器,歪把子机枪和小钢炮都缴了,三八大盖挑着好的换了一下。二木的王八盒子我想“迷”起来,但没有成功,支队长拿走了。子弹我们也留足了。钟天发总是说你们不要太贪心,你们家底厚,缴获了多上缴一些,军区还有那么多部队和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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