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虎 　　 　　时间不长，大约是在1942年春，我被调到了唐县支队第一队当指导员。队长叫范申龙。一队共有6个小队，其中一个是机枪小队，小队长姓杨，名字忘记了。有2挺机枪和2个掷弹筒。全队的武器配备不错，都是一色的三八大盖。 　　我们一队的任务，是警戒三分区的南大门，具体目标是从唐县的西洋庄、黄金峪、魏庄、高河、东洋庄再到南村（老虎山下）这一线。具体任务是警戒、收集敌人进攻山区的可能性的情报；敌人进山时阻击迟滞敌人。我们的队部，设在北店头北面的山上，这里有三户人家，我们管它叫三家庄。2个小队和队部在一起，其中有机枪小队。另外的队伍则分别摆在东洋庄和西洋庄。 　　一天从内线得到情报，唐县集中了400多鬼子和一个营的伪军，企图奔袭我们。范申龙打算把部队集中起来，收缩到唐梅北山底下。但我的判断敌人不是冲我们一队来的，集中这么多人对付我们一个队犯不上；也不可能是冲着分区，因为奔袭分区这点力量就有限了，很有可能是冲着支队部来的。于是我们到西洋庄支队部去汇报情况。 　　 支队长叫曾文虎，侦察员出身，老红军，人很随和。他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一说话，就“吭，吭”，也许是气管或肺部有毛病，也许是受过伤，或者只是一种习惯。正因为如此他就得了一个外号叫“吭吭儿”。这么一位令人尊敬的领导居然叫这么个外号，而他自己却一点也不在乎，真是奇怪。曾文虎听完汇报说，“敌人奔袭支队部是对的，吭吭，而且，吭吭，他们肯定是在明天拂晓来，吭吭；你们收缩队伍也是对的，吭吭，但不要到唐梅北山底下，吭吭，应该就在驻地隐蔽，吭吭。我们准备设一个圈套，吭吭，我带两个队，吭吭，布置在西洋庄村外道沟的上面，吭吭，队部由政委带队，吭吭，先把敌人顶一下，吭吭……” 　　后来的战斗，几乎完全是按曾支队长预定的方案进行的：敌人最先从我们一队隐蔽的山底下通过，我们没有惊动他。他们直奔西洋庄而去，在村里遇到了一阵抵抗，很快就把八路打得“逃跑了”，于是敌人就追，一直追到后山上，结果让八路跑掉了，然后回撤。曾支队长带的两个队，把鬼子放过去后，集中力量猛打伪军，“跑掉的”八路军也突然回来一起参加了战斗。先撤下来的鬼子到了我们一队隐蔽的山下，我们一通射击，结果报销了十几个鬼子，并按预定计划使他们在两小时之内，既不能撤走，也不能回援伪军。结果消灭了200多伪军，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 　　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我从心眼里佩服这个外号叫“吭吭儿”的曾支队长！打完这一仗，曾文虎把我和范申龙叫去交代下一步的工作。大意是，你们一队驻地的那个三家庄，战略地位很重要，往北可以监视唐梅的炮楼，向南可以监视唐县的平原地区，对支队的驻地西洋庄来说是侧翼，可成犄角之势。现在不要你们分兵把口，而是要收缩起来。另外要把我们的情报网组织和完善起来，要把东、西洋庄、魏庄、店头的民兵组织起来，把部队多余的枪支给他们一些。还要把你们队和支队部的电话线架上，以便随时取得联系，以后敌人的奔袭、扫荡少不了。这么多任务，你们两个分一下工，范队长主要负责抓部队这一摊，小赵你去组织民兵和情报网。 　　我说，组织民兵可以通过村里的党组织，建立情报网怎么搞，我可没经验。曾说，当然还是要依靠党组织。建立情报网，主要是物色情报员。地方党对当地情况熟，人头、社会关系也熟。因此必须依靠他们去物色。情报员应该什么年龄的人都有，男女都有。挑好以后，由我来组织训练，你可以来听，学一学。 　　我们队当时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要办，就是队里的伙食太差劲。这件事对战士的身体、士气影响都很大，必须妥善解决。主要原因是司务长不行。司务长是个老红军，因身体不好，不知是哪里疼，就吃点鸦片镇痛，结果有了瘾，抽上了鸦片；帐也记得一塌糊涂，天天吃的小米沙子特多，也不换个花样；菜就成天是咸萝卜干，很长时间也不吃油，虽说不上有什么太大经济问题，但把伙食管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行。后来通过领导把老司务长免了职，还给了一个什么处分，然后送到后方去疗养、戒毒。处分这个司务长时，我知道了老红军一般情况下无死罪。 　　新来的司务长姓白，也40来岁，陕北人，1936年的兵，也是个红军。老白很有意思，他说搞好一个队的伙食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要我老白干，不是说大话，我可以保证让大家每星期吃上一次油条，每星期吃上一次面条，半个月吃一次肉，每天中午有青菜，每天三钱油也可以保证。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就是每次赶集时，得让我喝一点枣儿酒。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我们驻地旁的山地，空地不少，操课间隙，应该动员战士们种点菜，养个猪、羊什么的，否则发的这点菜金实在是不够！ 　　听到老白描绘的这么一副诱人的好生活的图画，我和老范大受鼓舞，但也有点担心，主要是怕老白提出的每次赶集要喝点酒，在士兵委员会上通不过。因为毕竟没有这个先例，而且在战斗部队一般也是不允许喝酒的。 　　果然军人大会上没有通过。怎么办？我和老范商量，如果伙食真能办成老白说的那个样，应该给战士们做做工作答应他，不就是每月2、3斤酒么，而且老白也是40来岁的人了，不能用年轻人的标准去衡量他。 　　后来通过做工作，果然战士们同意了。关于种地、养猪羊，我有过亲身体验，这个事不但能做，而且都是种地出身也会做。通过自己生产来改善生活，在当时简直是解决生活困难问题的立杆见影的最好办法。 　　在后来的日子里，老白当真兑现了他的承诺，一队的伙食真的好起来了。老白每次赶集也有滋有味地喝一顿酒，没有战士提他的意见。但我却一直不大明白他是怎么捣鼓的。 　　范申龙，定县肖家佐人，是个热心厚道的老大哥。他问我“你准备怎么组织民兵？”我听了就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根据我的经验，最好先找到一个领头的，其他人由他负责去召集，这样就会顺利的多。领头的人应该从复员军人里面找，这一带一定有。你只要通过党组织物色到这样一个领头的，后面的工作就好做了。” 　　我一听果然是个好办法。 　　 经过县委区委的介绍，我先到了北店头。当时在一个地区军队和地方的党组织还没有实行一元化领导。北店头村很大，有三、四百户，2千多人。村里的党组织是秘密的，支部书记叫封永秀，是个30多岁的女同志，唐县封庄人，有高小文化，嫁到北店头来的。她男人就在这个区负责青年抗日先锋队的工作。 　　我对封永秀说，为了更好地进行对敌斗争，保护老百姓的利益，分区要求把民兵组织起来，把情报网建立起来。你们这个村要拉出一个民兵班，正副班长要复员军人，共产党员；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本村的安全，配合部队作战，发现情况用规定的信号联络，晚上用纸炮，白天用烟火；情报人员要3个人就可以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搜集敌人内部的一切有关情况。把人员选好以后告诉我，然后听通知到我们那里接受训练。 　　封永秀是个办事很利索的人，听我说完马上说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把名单开出来！ 　　一句话，说的我心里热乎乎的，原来觉得没有底的事，现在看起来能很快完成。这都是党组织的作用啊！没有我党长期的工作基础，办事哪有这么顺利。约么两个小时，封把名单拿来了。还对着名单给我介绍，我一看挺高兴：民兵班长是个30来岁的人，在平型关战斗中右胳膊负伤，通过组织寄养在这里，已被当地人招了亲，在北店头为人公正，天不怕地不怕；他是个陕北人，庄稼汉出身，非常勤快，岳父家的地被他拾掇的利利索索，已完全入乡随俗。后来我还和他见了一面，他紧握着我的手说，“我姓牛，叫我牛大就行，我好久没有背枪了，真想咱们部队呀！我伤好后找过几次，但部队没要我。这下好了，又可以背枪打鬼子了！今后有什么任务只管布置。” 　　封说情报员我可以算一个，还有两个学生，其中一个在唐县城里有些关系，家庭是个地主；还有一个是女的。 　　就这样在北店头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把名单带了回去。 　　然后去了东洋庄，东洋庄没有党支部，但有三个党员，他们还是属于封永秀领导。这三个党员里，一个是长工，一个是天主教堂里的清洁工（在东洋庄有一个天主教堂），还有一个叫丕某某。 　　封永秀在东洋庄找了两个情报员，民兵也组织了一个班，有9个人，班长就是这位丕某某。丕某某这个人很有意思的，和他见面时，他马上就自我介绍起来：“你就叫我小丕吧，我是满州人，父母没有了，从满州流落到关内，是东洋庄收留了我，在这里成了家。我是新党员，年纪也不大，今年20岁。” 　　小丕边说我边观察，发现他有一些特别之处。个子比较矮，人长的很英俊，高鼻子，薄嘴皮；最奇怪的是，他的头颅皮肤很白，而在脖子以下乃至整个身子皮肤却很黑，看上去，脑袋好象是栽上去的一样。从我的观察中感到这个人比较灵活，手脚也很麻利，但有点油嘴滑舌的，但封介绍说，小丕在村子里还有威信，办起事来倒也认真，没有假话。 　　完成了两个村子的民兵、情报网的组织任务后，我回到支队部汇报。曾说，“枪通知民兵赶快领回去，情报员叫他们三天之内到这里受训，其他村先暂时不要搞了，因为马上要反扫荡，你还有别的任务。情报员训练时你要来听一下，关于民兵训练由区里搞，部队将派参谋去负责。这次组织的是基干民兵，直属区委领导，区里有武装部。 　　曾文虎给情报员讲了三个问题。 　　第一，情报的范围。凡是有关敌人的一切情况，都在情报范围之内，但有这样一些要点：1，鬼子曹长以上的姓名、年龄、爱好、所属部队的番号，武器配备情况；2，伪军排长以上的姓名、籍贯、年龄、爱好、部队番号、武器配备情况；3，敌伪的调防情况，岗哨位置，活动范围和路径，异动情况，如突然集中、消失、开拔；4，据点周围的地形地物、障碍、铁丝网、壕沟、暗火力点等。5，谁喝酒，谁打架，相好的是谁，小老婆的家在哪里，上下、友邻部队之间不和，有矛盾的，都要报上来。 　　第二，收集情报的方法。除了平时认真观察，广泛打听外，有这样几种常用的方法，叫做一偷，二抓，三骗，四离间。偷花名册、偷文件、偷资料；抓舌头，随抓随放或抓了不放。捂嘴，打昏，背回来，问完了马上放走；骗，爱钱的给钱，爱吃喝的给吃喝，喜欢什么物件给什么，喜欢鸦片，给鸦片，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讨得他的喜欢，再向他打探消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张三说李四不好，见李四说王五的坏话挑拨关系，扩大矛盾，从中取利，…… 　　第三，情报员的纪律，不准互相打听，保持单线联系，一般情况下，不准做记录，要记在脑子里。 　　曾文虎还讲了许多红军搞情报的故事，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听的都非常有兴趣，觉得长了见识。不过我想着也觉得好笑，这些手段如果用在革命队伍内部，可都是下三烂的勾当，都是令人不齿的阴谋诡计，但用到了敌人身上，却成了正当的，你说这世上的是非如何评论？这是不是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情报员回去后，曾文虎把我留下专门交代了关于反扫荡的事情。他说，根据上级送来的情报，敌人这次出动了约7千人，是冲着分区来的。我支队需要注意的方向是在唐县、定县、保定一带。支队的分工是，我抓你们一队、二队，三队交给副政委郝继先。 　　我听了很高兴，因为曾能打仗，我就愿意跟着他，痛快！另外我也听到一些关于郝副政委的传闻，对他的印象不好。据说他有点文化，算个小知识分子，他名声不好的原因是听说有姘头，但这样的事与打仗没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兴趣，也不想再传播给任何人，包括曾支队长。 　　曾叫我回去后马上进行坚壁清野，然后到支队部集中。过去坚壁清野我们一般是把东西藏在大树底下，老百姓则愿意藏在夹壁墙里。这次曾让我们干脆就把粮食、冬装等东西埋藏在大路上，说看似最暴露的地方，可能最保险，不过一定要伪装好。 　　回去后连夜干，由于过去经常搞这工作所以很快，伪装的也很好，一晚上就搞完了。 　　第二天就到小西洋庄集中。晚上睡觉都上了房顶。我和老范的具体分工是，他抓机枪我管其他的，司务长反正总是跟着我。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大约是4点来钟，忽然看到村子的西南角冒出几个火星，还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和马蹄声。赶忙悄悄把人叫起来，并通知了曾支队长。他又仔细观察和谛听了一番，说敌人来的不止一路，并命令部队向北山根靠。 　　很快我们就出了村，而敌人则紧踩着我们的后脚跟进了村。在北山沟碰上了唐正南，他当时是骑兵团团长，带着团部的人正从山上下来。唐、曾很熟，他们在一起交流了一下情况，并探讨下一步的行动方向。首先要判断敌人的运动方向，才能设法躲避敌人。曾说敌人肯定往东北，而唐说敌人一定是向南，企图在那里合击我们。 　　两个人的意见谈不拢，由于部队本身不相归属，于是曾说，那我们向南，你们向北好了。于是两支队伍分道扬镳。 　　在曾的带领下，我们先往东，饶过村子后又往南去了。一直走到黄金峪附近，在道沟里休息。在队伍的北面放上哨兵，机枪也架着。道沟上有许多柿子树，曾爬到一棵树叶浓密的柿子树上去观察。这时听到北面大约在清虚山方向枪炮声大作，一直打到中午。 　　不久就看见敌人从北面撤下来了，黑压压分三路冲着我们走来。曾一面叫侦察员报距离，一面吩咐下来：“现在敌情紧急，吭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声，不准开枪，不准咳嗽。不听命令，吭吭，我掐死你！” 　　只听到侦察员“1500米……1300米……100米……500米……400米！”敌人根本没有停下来或改变方向的意思，仍然一直冲我们走来。这时，曾传下来的唯一命令就是不准冒头，紧贴着道沟隐蔽！ 　　这条道沟，其实就是走车走人的，不过它很狭窄。由于敌人的人数多，又有车马，在道沟里走显得很拥挤，所以他们就在道沟边上，顺着道沟走，道沟大约有不到两米深，两边长满了草。我们就躲在这些草下面，紧贴着道沟壁站着。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的头上也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敌人就在我们的头顶上，距离最多10来米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向南走，不时传来大车轮子碾地发出的轰隆声和马蹄声，连有的伪军哼的淫秽小调的声音也听到了。 　　曾支队长在树上也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敌人在脚底下过。我们这80多人，好象根本没有似的，悄悄隐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几百鬼子伪军才算走完。这时我们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半个小时简直比一天都长！ 　　敌人大部队刚过去，就见北面又下来一辆大车，车上还有两个人。曾对我说，去把他搞掉！ 　　我们去了几个人，一下子就把人给按住了，原来是两个鬼子伤兵。大车上有几个箱子，打开一看，真令人高兴！原来是罐头饼干等好吃的，还有弹药！好象是敌人专门送给我们的战利品。我们回到了黄金峪，煮了两锅稀饭，开开罐头，拿着饼干大嚼起来。 　　我对曾更加敬佩，但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判断敌人没有发现我们。于是就去问他，他笑笑说，“我在树上看的清清楚楚，吭吭，敌人大背着枪，吭吭，眼睛毫无目标，吭吭，还有人抽着纸烟，吭吭，根本不象发现了敌人的样子，吭吭。”当然还有令我佩服的是，他对敌人的动向判断是那么准确，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又是那么沉得住气。跟着他打仗，有好戏！ 　　下午两点钟左右，唐正南他们从北山上下来了。只见唐上衣扣子解开，大敞着怀，头上挂着大汗珠子，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跟着他的队伍大约有100多人，一个个也都显得十分狼狈。和曾支队长一见面，他就说，“老曾啊，我没有听你的，吃了大亏了！” 　　原来，我们两只队伍分开后，唐的队伍就向北走了，而敌人紧接着就向北进攻，与他带的队伍打上了。敌人无论从数量还是装备都占很大的优势，紧紧包围了他们。仗打得异常激烈和艰苦，我们刚才听到的枪声，就是敌人与他们打的。唐带的团部受到很大损失，宣传科长牺牲了，他的警卫连、侦察连还有团部的人伤亡很大。唐显得很难过，连连说，“我对不起王平政委呀！” 　　老曾一个劲地安慰他，马上叫人把缴获的饼干、罐头搬出来，叫他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又叫他们喝稀饭。唐的队伍这时又渴又饿，一见吃的东西就大喝大嚼起来，唐边吃边喝边说，这稀饭好！这罐头好！ 　　临分手时，曾看到他们很疲劳，就打算把缴获的两匹骡子送给他们驮东西，唐没要，他和曾握手并说到，“惭愧！惭愧！” 　　我深深感到，在战场上一个指挥员的判断正确与否，真正是关系到队伍的生死存亡！ 　　当天我们就回到了驻地三家村。第二天早上刚吃饭，哨兵就发现山下面有敌人经过，立刻报告给曾支队长，他亲自爬到前面观看。当他看到只是100多号伪军时，就说，“原来是黑狗子，吭吭，不理他！” 　　我问，“那他们是去干什么呢？”曾说可能是给山里扫荡的敌人送给养的。说话之间伪军过去了，紧跟在后面的就是大车，有十几辆，上面装满了东西，果然是送给养的。这时我有点担心起来，我们的冬装和粮食，都埋在了下面的道路底下，大车太重，会不会压塌了？那样我们坚壁的东西就暴露了。幸好我们的秘密经住了考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们的东西敌人没发现，可看着敌人那么多好东西在大车上，我心里又有点痒痒起来，就请示曾：“支队长，就这么白白放过这些大车？” 　　曾看了我一眼，“小鬼头！吭吭，拣洋捞拣上瘾了？截他一下可以，吭吭，但不要太贪心，吭吭，最多只能截三辆，吭吭，把前面一辆的马腿打伤，吭吭，马上窜出人去，吭吭，牵着后面三辆大车就跑，吭吭，注意掩护。” 　　我马上带着一个班去执行任务。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我们一下去，就把前面一辆马车打趴下了，紧接着就把后面三辆马车往回一带，牵着就跑。前面的敌人听到枪声，赶快回过头来追，却被我们的人用枪给堵住了，加上那辆趴着的马车挡道，一时过不来。 　　往回跑了2里路，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一看，真把我们高兴坏了：是子弹，白面！事不迟疑，赶快处理。我们迅速在附近挖坑，把东西埋起来，做好伪装，然后把马骑走，就剩下三辆空大车。等敌人追来时，我们早跑走了。前后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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