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和赌 　　 　　1935年冬天赵林森来了（他是二叔大老婆生的），还来了一个叫曾天承的表兄，并且把翁云也从湖南带来了。看起来是三叔叫他们来的。三叔叫曾天承和赵林森去夔府开办一个义茂商号，也主要经营纸烟。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一方面他是烟草公司的代理，拿着工资；另一方面他在永安商号有自己的股；现在，他在夔府开的这个商号，可能就是他自己的了。他为什么能够开这个商号呢？主要是永安商号中秋节时结帐分了一次红，分到赵人宪名下的有三千块大洋！有了这个钱，三叔就能开商号了。 　　这件事是三叔叫罗师爷去办的。在夔府有个什么鲍公馆，是一处很不错的宅坻，据说是前清一个王爷的房产。三叔以每个月20~30块大洋的租金把它整个租下来，稍加装修就是一个蛮不错的商号兼住所了。三叔叫曾天承当这里的经理，叫赵林森给他帮忙，架子就算搭起来。曾天承岁数比我大10多岁，好象过去也做过买卖，是个里手。 　　三叔规定，义茂商号的货由我从万县给他代提，每个月至少要卖掉10箱欢迎牌，但预留15箱；其他哈德门、大炮台、绿炮台、美丽、强盗等牌子各一箱。在万县这边，每星期由我去提一次货，交到船上，再找人押运，任务就算完成，夔府那边由曾天承去接货。 　　先是，我把押运的事交给了保安队，每次20块大洋的押运费，他们乐不得拣这个洋捞。后来肖补正知道了也想沾点光。他找到我说，咱们是老乡，你为什么不把这个差使给我？我说你们两家，我谁也得罪不起，你们不要打架，一个月你押运2次，他们押运2次不就行了么？于是这个事情两家就达成了协议。这样一来，我和保安队、宪兵两方面都保持了比较密切的关系。 　　往夔府发货，还要进行通讯联络，这样我每星期还要到邮电局去一趟，和邮电局的局长、下面的一些工作人员也熟悉了；除此之外，还要和银行、海关、税务等部门打交道，我就熟悉了更多的关系。原来在永安商号许多事情都是李先生去跑，而夔府的义茂商号都是我来跑了。因此，我做生意的事情多了起来，逐渐的就没有时间学习了。 　　三叔手头的钱越来越多了。于是他就经常打起牌（麻将）来。先是去大陆银行，只要一打，他总是到永安商号把我叫着跟他一起去。他的牌友，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袍哥老大王伯权，中央军41团团长，商号的魏先生，……等，还有一个叫李崇淑的女人也经常来，据说她是一个少校飞行员的老婆。人长的很漂亮，打扮的也很摩登，每次来都坐自己的黄包车。 　　时间不长，打牌的地点就挪到了永安商号。主要是因为大陆银行一道晚上10点就要关门，而在永安商号没有这个限制。只要在商号打牌，卢先生就安排我来伺候。当然，打牌一般都是在晚上。每次我都要给他们沏好茶，准备好热毛巾、糕点等。人一来，把桌布一铺，每人面前放上一碗盖碗茶，他们就开始打。打到时间晚了，就把绿豆糕端上去，由着他们自己拿。有时还要到外面去叫上一点夜宵，主要是混沌什么的。在打的过程中，要不断的把热毛巾给他们递上去，供他们擦手、擦脸。 　　最初的时候，他们的赌资是每晚50块大洋，后来逐渐增加到了100块。他们打一次牌我有3~5块大洋的小费。除去茶叶点心热毛巾的消耗，我每月竟然有10多块大洋的收入，比我当学徒的零花钱（一元）高多了。有一个月，我居然得到了15块大洋。在这种利益的驱使下，我倒是十分希望他们经常打牌。 　　有了这个收入，我就想起了在湖南的妈妈和我的姐妹，于是就给他们寄点钱。给靳江河寄了5元，给彩英妹妹那里寄了5元，还给萝姐那里寄过，但没有收到，说是找不到蒋家大屋。都给退回来了。 　　他们打牌是数番论输赢。什么十三幺，大三元，小三元，清一色，青龙，混龙，红一色，半条龙……，名堂不少。在我的印象中，三叔和过三次十三幺。十三幺是最大的，和一次，就是130番，能赢390元，加上庄家双倍，就是520元！如果谁和了十三幺，那谁就要请客。怎么请？叫条子。什么叫条子？就是由请的人写一个条子，付上自己的名片，到妓院去请三个女人来。这些事都由我去办，拿了名片和条子，到了妓院，一个女人15元，雇黄包车把她们拉过来陪打牌的人。等到第二天早上，再由我把她们送回去。 　　三叔不要条子。但他却要陪着李崇淑。只让请来的妓女给他捶背。时间一长，我就看出来三叔和李有了不明不白的关系。我觉得那个李崇淑不怎么地道。 　　出了这种事，我一个做晚辈的能说什么？在那个社会风气中，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希奇。但是我却觉得委屈了三婶。三婶对我挺好，我总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她。可是这种事却不好和三婶说啊！ 　　有一次我回到代销处，看见三婶终于还是忍不住，就变着法子跟她说：“三婶呀，我劝你应该好好打扮打扮。烫烫头，打打粉，穿个裙子、皮鞋什么的，搞的漂亮一些。你还可以让罗师爷帮你设计设计……。” 　　三婶对我没头没脑的话有些奇怪，“铁伢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说：“你听我说的就是了，这里不比长沙……。” 　　代销处一个叫冉隆兴的服务员也知道三叔的事，他听我说这个也符合着说：“赵太太，赵先生说的对哩（管我叫先生），赵经理可是这里的名人，应酬多……。” 　　后来，三婶果然注意打扮起来，做做美容，烫烫头，做几件时髦的衣服，……。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三婶一打扮，确实比原来靓了许多。这样三叔有时出差回来，看见三婶变了样子，也很高兴，于是第一次把她带到永安商号去了一趟，还带她到西山公园去玩玩，并照了象。 　　然而，三叔这时和李崇淑已经建立了比较深厚的关系。原来一个月打个两次三次牌，现在每个星期都要打。除了去商号，有时还去王伯权那里。在王伯权那里更是花红酒绿，纸醉金迷。我在那里看到了留声机、小舞厅，那里的装饰，真是金碧辉煌气势威严。大门口有4个保镖，在王的卧室外还有4个保镖。但在那里打牌却不用我伺候。不过有事总是要去的，比如哪个先生有事我去叫；有时又要去拿提货单，交钱取钱也要去那里。 　　伴随着钱越赚越多，我感到了三叔在逐渐变化了。变的越来越贪婪，无情和自私。不过他的生意的确是越做越好。在永安商号每个月的零售量，其他牌子的不算，仅欢迎牌就有10多箱。在夔府那里，每个月欢迎牌也可卖到5~7箱。至于他的经销处向外批发的有多少，我就不得而知了。因此在随后一两年里，据说三叔手里就有了10多万元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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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8/12/13 17:2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