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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家族

伯、妈心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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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妈心中的“家”,是以他(她)们为中心的家。
  伯、妈是中心,永远天理,改变不得,颠扑不破。这恐怕是世世代代、千千万万个父母亲的真实思想。然而,就是死抱着“我们是中心”“我自岿然不动”这一理念,给我们的伯、妈增添了多少孤独和寂寞。为此,弄得我们做儿女得左右为难。伯、妈是执拗的,任凭你们磨破嘴皮,说破大天,老人家就是不听你们那一套。
  伯、妈为什么这么执拗?对这个问题我反复琢磨过,要知道自古以来几千年,父母亲永远是圆心,儿女们只不过是分布在不同半径的圆周上的点。即使家再穷困,只要伯、妈在,那一点也永远是清晰的、明亮的、饱满的、厚重的。一旦,伯、妈离开这个点,伯、妈就找不到“儿行千里,父母担忧”“游子身上衣,父母手中线,临行密密逢,惟恐迟迟归”的感觉,我们做儿女的千万不能剥夺伟大父母亲的神圣感受。
  每当想起这些,我会更加思念我的伯、妈,尽管妈离开我们18个年头了,伯离开我们也已经6个年头了。妈走时,差几天满73周岁;伯走时差几天满86岁。晚年的妈,体弱多病,浑身多处疼痛。妈走时,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刚刚有了好转,这之后,应该说吃啥有啥,想吃什么,只要点上名来的,买得到的,我们做儿女的就会买回家。妈早走伯12年。在这12年里,孤独寂寞的伯,守着西安明新巷5号院一号楼21室那套显得又大又空又黑的两居室,天天掐着指头,等着盼着儿孙们回去。但我们几个儿女也都有一个自己的小家,而且长子、长女又在千里之外的他乡。能经常回家的只有生活在西安的姐妹三家人,儿女们此时都在各自的岗位努力奋斗着。能回家陪伯的时间很短,连星期天有时也没人回家。这对于伯来说时间太漫长了。我们几个做儿女的央求伯无数次:“您想在我们谁家住就在谁家住,这样至少每天晚上您身边有个人……”我们每次和他讲这些话,伯都是不亨不哈,嘴里说:“好,好……”但就是没有行动。说多了,他就不耐烦:“你们懂什么呀!谁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就拉倒!我哪也不去,哪也没有家随便。这儿,才是家!”
  我们不管是谁回去,伯、妈都格外高兴和欣喜,只要见到我们,他们就有了精神,不吃不喝都行。因为都聚到了以他们为中心的家。但毕竟年龄大了,高兴一阵子,就要躺下歇会儿。可还没有一根烟的工夫,伯、妈又赶紧爬起来,强撑着、拖着那衰弱的身子,为我们做爱吃的东西,身体状态好点,就会为我们做些拿手的湖北菜。晚上是伯、妈最舒心、最满足的时刻,夜里有我们相伴,老人家睡得塌实、睡得香甜。更重要得是他们的“中心论”得到了支持,他们认为又赢了一次。可到了我们要走时,伯、妈的神情就会来个大转弯,怕我们走,怕每次分别的那一刻,特别是他(她)们在去世前的那年里,也许感觉到身体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刚强、豪横一辈子从不说软话的伯、妈看着我们,默默无语,但从伯的眼神里,似乎在说:有机会就常回家看看吧!不管我们谁走,伯、妈都会跟在我们身后送出很远很远,那一刻,我们的心情也非常不是滋味。伯、妈去世后,我慢慢感悟到:在伯、妈的心里,他(她)们的家,才是家,谁也动摇不得。
  人们在事业上因年龄逐年增大,会产生危机感,伯、妈在家庭的中心地位,也会因逐年变老而焦虑甚至非常敏感。在他(她)们的内心世界祁盼这一中心地位永远不会削弱,永远具有强大的吸附功能,直至他(她)们完成毕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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