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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10日到“三兆公墓”给父母和二弟扫墓
上周四到“八宝山”参加一个比我小一岁,一同工作过的同事的追悼会。让我又回想起前些日子回西安给父母和二弟扫墓时的情景,感受颇多。 4月10日,恰是个没有雾的清天,草木还在酣睡,鸟雀却是醒了。我轻轻地走在“三兆”墓园的小路中,感觉湿润润的,实在不愿踏破这里的宁静。因为我不想吵醒墓园安息的名字,他(她)们一生辛苦劳累,心灵为尘事疲惫,让他(她)们睡吧。 除了扫墓,试问诸君,有多少墓园散步的经历?看着冰冷的墓碑和上面横平竖直的字迹间,或还有寥寥数语的墓志铭,喜鹊在青松间飞来飞去,阳光的影子筛落在地上……脚步声轻踏出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安静。 这个地方,是一切人最终的归宿。一眼看到头的路,往往没有意思,但是,走在墓园,谁的路不是尽收眼底呢?众生之于此,才算是真正平等了,和墓碑的华贵与否无关。清风冷月的时候,西安事变的英雄、锦江饭店的老板,飘忽的魂魄其实都一样。 墓园散步,获得的是难得的平静。 已到耄之年,特别爱怀旧,对逝去亲人的想念就像一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露水丝丝缕缕地缤纷,触肌微微的凉,清明的空气真是清新悦人。光阴荏苒,一晃就是六年了,有些往事老觉得就发生在昨天,那般清晰。慢步走着,像走在从前的景致,望着他(她)们脸颊开得灿烂一片的笑,让人簿醉的幸福感弥漫在我心里,像饮一杯香茗,像沐一袭暖风,像嗅一枝腊梅……像许多寻常而惬意的日子。 说不清来墓园多少次了,我的父母和二弟依然睡着。期翼他(她)们醒来,彼此见上一面,看上一眼,然后悄然离去的心愿依然未了。初来时泪流心里地述说,也幻想着他(她)们夜来入梦,执手相同,安慰我孤独的心灵。曾几何时,我和他(她)们清晨或傍晚,形影不离地在西安街头散步,有时也走在北京的街头、公园。那时我们不富有,除了逢年过节过生日,父母会给我们买新衣服,或者打牙祭,多数时候都很节俭。我们觉得有爱就是幸福,一家人团团圆圆就是幸福,钱和物并不代表一切,人的感情也不需要包装漂亮的礼物显示。然而一切就像过眼烟云,他(她)们去了,咫尺天涯,竟如此让人痛心疾首。 墓园静悄悄,如我默默的倾诉。人到耄年,少了虚华,多了平实恬静;少了几许浮躁,多了几许沉稳和自信。唯一的奢望,就是家庭和美、妻贤子孝,像伯、妈的家庭一样生活得开心。春天,我牵着小孙孙的手去踏青,感受“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蕴。夏天,去河边散步,到海边嘻水。秋天,去香山欣赏一林金色中几树红叶的鲜,一边唱歌,一边听山的应声,唱累了,笑累了,喝一盒牛奶,拣几片红叶。冬日雪后,一家人去西安环城公园或北京土城公园踏雪嬉戏,梦回童年,都是人生致纯致真的幸福。那是一段让我难忘的美好时光,是值得我珍惜的精神财富。 我相信他(她)们一定坐在墓床倾听着,流着泪倾听着我的诉说,几十年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一别数载,隔世的孤独是痛,也是殇。他(她)们的沉默,或许正是情到深处,“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世事沧桑,人生若梦,尺书无处寄,弄琴无知音,春不忍看别家父母子女一同上街散步,秋不堪读红叶凋零山阶,可是他(她)们的音容笑貌始终在我心窗浮现。一个人在家安静看书打电脑的时候,年三十夜吃团圆饭的时候,窗台上龟背竹长得绿荧荧的时候,独自散步时白发老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时候,睡前、黎明时分,我都会想到他(她)们,仿佛他(她)们也在读着我,默默地读着。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依消得人憔悴。”古人的诗句恰好是我的写照。站在他(她)们的墓前,我不再流泪。我想起了他(她)们的叮嘱:“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活着,于我不仅肩负着儿子、父亲、丈夫的责任,更是为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怀念,因为只有我活在世间,他(她)们才能活在我的心里。 我不知倾诉了多久,远处近处的景物一切在霞辉的渲染下呈现,极像一帧水墨画,近处的树木花草在微风的流动中私语,鸟雀应答和谐,坟冢边青草垂泪,一种只有诗歌才能表现的美迫人感动。一切像在梦里,清明的墓园,松涛低低,啸远啸近,仿佛独弦琴流浪在风里,似是而非。 “好好的活着”,我念叨着他(她)们的叮嘱,轻轻的出园,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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